吉普车在蜿蜒的山路上颠簸前行。
姜宛音缩在副驾驶座上,把军大衣裹得更紧了些。
车窗外是连绵起伏的青山和雨后初霁的天空,景色美得像画,可她根本没心思欣赏。
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陆砚丞那句“睡着睡着就有了”像魔咒一样在她耳边回荡。
这人怎么能把这种话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她偷偷瞄了一眼正在开车的男人。
不得不承认,这男人长得是真好。
侧脸轮廓刚毅,眉骨高耸,鼻梁挺直。
握着方向盘的小臂肌肉线条流畅,青筋微微凸起,充满了一种野蛮的力量感。
和文工团里那些白白净净、说话温声细语的男舞蹈演员完全不同。
他就像是一头蛰伏的猛兽。
危险,却又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去寻求庇护。
察觉到她的视线,陆砚丞目不斜视,淡淡开口:“看够了没?再看收费。”
姜宛音像是被烫了一下,赶紧收回目光,脸又红了。
“谁……谁看你了。”
她小声嘟囔,“我在看路。”
陆砚丞嘴角微微上扬,心情莫名好了不少。
其实他现在的状态并不像表现出来的这么淡定。
车厢空间狭小。
随着体温回升,姜宛音身上那股子天生的奶甜香味愈发浓郁了。
就像是一颗正在融化的大白兔奶糖。
这种味道对于陆砚丞来说,简直就是最猛烈的**剂,也是最有效的镇定剂。
昨晚那一整夜的折磨,让他的神经一直紧绷着。
体内的那条“蛇”在蠢蠢欲动,叫嚣着想要缠绕、想要占有。
但他必须忍。
至少现在还得忍。
“把储物格里的水壶拿出来喝点。”
陆砚丞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哑,“那是温水。”
姜宛音愣了一下,听话地打开前面的储物格。
里面放着一个军绿色的行军水壶,还有一包还没拆封的大白兔奶糖。
她心里微微一动。
这是……特意给她准备的?
她拧开水壶,喝了一小口。
水温刚刚好,顺着喉咙流下去,缓解了那股火烧火燎的干渴。
甚至连刚才那股子慌乱和绝望都被冲淡了不少。
这糙汉子,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那个……谢谢。”
姜宛音抱着水壶,声音软软糯糯的。
陆砚丞没说话,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这声音,听得人耳朵发酥。
真他娘的要命。
车子很快驶入了大院的地界。
红砖墙,铁栅栏,门口站着荷枪实弹的哨兵。
这就是那个半封闭的小社会,充满了特权,也充满了规矩。
姜宛音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刚才在山上是一回事,现在真的回来了,要面对现实了,又是另一回事。
如果陆砚丞真的带她去领证……
如果真的要跟他过一辈子……
“陆队!”
门口的哨兵见到陆砚丞的车,立刻立正敬礼,眼神却忍不住往副驾驶上飘。
全大院都知道陆队去救姜首席了。
这会儿把人带回来,那肯定是救着了。
这瓜保熟。
陆砚丞降下车窗,随意地回了个礼,脸上的表情依旧冷硬。
“看见什么了?”
他盯着那个哨兵,语气不善。
哨兵浑身一激灵,赶紧把视线收回来,目视前方,大声喊道:“报告!什么都没看见!”
“很好。”
陆砚丞升起车窗,一脚油门把车开了进去。
姜宛音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看到前面路口站着一堆人。
为首的是个穿着的确良衬衫的中年妇女,烫着时髦的卷发,手里还拿着把蒲扇。
那是陆砚丞的亲妈,王翠花。
旁边还围着几个平时最爱嚼舌根的婶子大娘。
显然,搜救队的消息传得比车还快。
电话早就打回来了。
“这下完了。”
姜宛音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王阿姨肯定要骂死我了。”
陆母王翠花在大院里那是出了名的厉害角色,嘴皮子利索,骂人不带脏字。
而且她一直希望能给陆砚丞找个门当户对、性格泼辣能管住他的媳妇,最看不上的就是文工团这种娇滴滴的小姑娘。
吱——
吉普车稳稳地停在众人面前。
陆砚丞熄火,拔钥匙,解安全带,动作一气呵成。
“你在车上待着。”
他对姜宛音命令道,“把大衣裹好,别露出来。”
说完,他推门下车。
姜宛音透过车窗,战战兢兢地看着外面。
只见陆砚丞刚一下车,王翠花就气势汹汹地冲了上来。
“老二!你个混球!”
王翠花举起手里的蒲扇就要往陆砚丞背上招呼,“听说你在山上犯浑了?你要是敢欺负人家姑娘,我今天非把你腿打断不可!”
姜宛音愣住了。
这不是骂她的?
陆砚丞站在原地没躲,任由那蒲扇拍在背上,不痛不痒。
“妈,您轻点。”
陆砚丞皱眉,“别吓着她。”
王翠花动作一顿,眼神立马变了。
从刚才的凶神恶煞变成了满脸八卦和兴奋。
她踮起脚尖往车里瞅。
“真带回来了?还是活的?”
陆砚丞无奈地按住老妈的肩膀,把她转了个向。
“妈,我要结婚。”
这话一出,周围那些竖着耳朵听墙角的邻居们全都炸了锅。
陆砚丞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接着扔出一颗重磅炸弹。
“还有,她脸皮薄,胆子小。”
陆砚丞那双发红的眼睛冷冷地扫视了一圈众人,最后定格在平时最爱传闲话的李婶身上。
“以后要是让我听到谁在大院里乱嚼舌根,说些不干不净的话……”
他顿了顿,从兜里摸出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
火苗在风中跳动。
“我陆砚丞虽然转业了,但以前那些手段还没忘。”
威胁。
**裸的威胁。
这就是陆阎王,护短护得毫不讲理。
李婶吓得缩了缩脖子,干笑道:“看把你急的,那是喜事,咱们那是祝福,祝福还来不及呢!”
王翠花这会儿反应过来了。
这铁树不是开花,这是直接结果了啊!
她一把推开儿子,直奔副驾驶。
拉开车门,看着里面缩成一团、楚楚可怜的姜宛音。
姜宛音吓得浑身一僵,怯生生地喊了一句:“王……王阿姨。”
王翠花看着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再看看那被儿子的大衣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子。
心都要化了。
这那是狐狸精啊,这分明就是个需要人疼的小白兔!
这不比那些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婆强多了?
以后生出来的孙子孙女得多好看啊!
“哎哟我的心肝!”
王翠花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笑得见牙不见眼。
“叫什么阿姨!该改口了!”
她回头冲着陆砚丞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宛音抱回去!户口本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就在客厅茶几底下压着呢!赶紧去领证!”
姜宛音傻眼了。
陆砚丞得逞似地勾了勾唇角。
他弯腰钻进车里,再次将已经彻底懵圈的姜宛音打横抱起。
低头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听见没?咱妈说了,赶紧去领证。”
“这一劫,你是躲不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