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里有两个灯泡
“呼——！！！”
千椿猛地睁开眼，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冷汗湿透了衣背，身体里那种几乎要被撑爆的剧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甚至让人有些迷醉的充盈感。
“椿椿！你醒了！”
还没等她回过神，一个温暖的怀抱就将她紧紧搂住。
“娘……？”
千椿呆滞地转过头，看着泪流满面的母亲，还有周围围上来的一张张关切的脸。
“千椿！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痛？”
六花的枝条几乎要戳进千椿的鼻孔里了，那张并不存在的脸上写满了焦急。
“娘！快看看椿椿！”苍真月急得转头求助。
不用她说，苍易水已经一步跨了过来，那只布满厚茧的大手按在千椿的额头上，威严的神识瞬间探入。
这一看。
老婆子那张原本紧绷的脸，突然僵住了。
一秒。
两秒。
苍易水像是触电一样，猛地把手缩了回来，整个人甚至往后退了半步，眼睛瞪得像铜铃。
千椿的体内……这是，法源？
“娘？怎么了？是不是……坏了？”苍真月心头一凉，声音都颤抖了。
千槐江更是一把抓住了岳母的手臂：“娘，您说话啊！椿椿到底怎么了？”
苍易水没有理会他们，只是死死盯着一脸懵逼的千椿，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语气古怪到了极点：
“丫头……你……感觉怎么样？”
千椿挠了挠头，有些迟疑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感觉……有点撑。”
“还有就是……”她一脸纠结地比划了一下，“姥姥，我感觉我肚子里好像……亮了两盏灯泡。”
“啥？”
全屋子的人都愣住了。
“灯泡？在哪？”苍易水追问。
“就在法源之海里啊。”千椿无辜地眨眨眼，“一闪一闪的，还挺好看。”
苍易水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狂跳：“你别动，让我再看清楚点！”
她又一次将神识探入。
之前因为担心本命珠的狂暴能量，她没敢往深处看。这一次，她直奔那片法源之海。
而在那里。
此刻竟然悬浮着两团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光芒。
一团是深邃幽静的蓝。
一团是凛冽刺骨的白。
它们就像两条新生的游鱼，在那片海域里互相缠绕、追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法则波动。
苍易水猛地收回手，身体竟然因为过度激动而微微颤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一阵狂笑声爆发出来，震得整个屋内的贝壳都在嗡嗡作响。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老天有眼啊！我人鱼族命不该绝！”
这突如其来的狂笑把大家都吓懵了。
“娘，怎么了？是不是椿椿走火入魔了？”苍起急得想冲上去。
苍易水一把推开孙子，兴奋得满面红光。
“走火入魔？不！是大造化！”
为了确认，苍易水头顶那六个红色法环再次亮起，将昏暗的屋内照得通红。
在法王级别的感知下，千椿体内的情况无所遁形。
“果真是……水、冰双生！”
老婆子激动得手都在抖：“我们千椿，拥有传说中的双系元素！”
死寂。
屋子里瞬间安静得连水流声都听得见。
“什……什么？”
千椿自己都惊了，指着肚子：“姥姥，你是说那两个光团是……”
“就是水元素和冰元素！”
苍易水紧紧抓着千椿的肩膀，力气大得有点疼，“丫头，你不仅不是废物，还是万中无一的天才！”
角落里，乌爷爷终于听明白了。
他看着那对激动的祖孙，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恍惚，喃喃自语：“水和冰？……”
六花兴奋得枝条乱颤：“我记得那个本命珠也是蓝色和白色的！肯定是因为吃了那个！乌老头，你的珠子神了！”
苍易水猛地转过头，看着乌爷爷，眼神炽热：“老贼！这次真的……多谢你了！这份恩情，我人鱼族记一辈子！”
她认定是那颗本命珠带来的奇迹。
“太好了！”苍起大步走上前，难掩激动，“千椿，快！试试看能不能感应到法源之力？既然有光团，就能感源！”
千椿点点头。
十年来，那些理论书籍她早就翻烂了。就为了等这一天。
第一步：感源。
大家都屏住了呼吸。
千椿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意识再次沉入体内。
这一次，感觉完全不同。
不再是空虚的黑暗。
她感觉自己仿佛浸泡在一片温润的水中，舒服得想睡觉；紧接着，一股凛冽刺骨的寒气又扑面而来，让她瞬间清醒。
一冷一热，一柔一刚。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她体内奇妙地共存着。
外界。
众人已经看呆了。
只见千椿的身体周围，竟然浮现出了淡淡的异象——左半边身子环绕着流动的水汽，右半边眉毛上却结了一层晶莹的白霜。
“成了！真的感应到了！”千槐江激动得握紧了拳头。
“我们人鱼族，又出了一个绝世天才！”
双系元素啊！
在这个世界，双系要么是祖坟冒青烟的天生变异，要么是吸收了传说中的元素本源。
后者更是几辈子都见不着一个。
千椿猛地睁开眼。
她没有欢呼，也没有去感受体内澎湃的力量。
第一时间，她翻身下床。
径直走到缩在角落里的乌爷爷面前。
“噗通。”
少女尾巴跪地，那清脆的响声砸在每个人心头。
她低下头，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乌爷爷，再生之恩，千椿永世不忘！”
乌爷爷看着跪在面前的少女，触手僵在半空，眼眶瞬间红了。
他别过头，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咳……多大点事。反正我也用不上，放着也是浪费……”
话还没说完。
“噗通。”
“噗通。”
又是两声闷响。
身为族长之女的苍真月，和千槐江，竟然也齐齐跪在了他面前。
“乌叔！”苍真月红着眼，“以后您就是我们全家的恩人。您尽管在这儿住着，我们就算翻遍整片万海，也一定帮您找到恢复的办法！”
这一跪，跪的是父母心，也是人鱼族的义。
乌爷爷的嘴唇颤抖着，终于装不下去了。
他伸出触手，轻轻扶起千椿，声音有些哽咽：
“好……好啊。”
他其实没想图什么回报。
只是当年若不是人鱼族收留，他这把老骨头早就在外面的乱潮里烂成泥了。
一旁的六花看着这场景，开心地抖动着枝条，抖落了一地感动的气泡。
真好啊。
我就说，老大，怎么会是废物……
……
短暂的狂喜过后，苍易水遣散了周围的闲杂人等，屋内只留下了自家人。
这位威震万海的法王，此刻脸上那激动的红光褪去，并没有显得轻松。
她看了一眼因为过度劳累而沉沉睡去的千椿，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坐回了贝壳椅上，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娘，椿椿觉醒了双系，这是天大的喜事，您怎么还叹气？”
苍真月有些不解，一边轻手轻脚地给千椿掖好被角，一边问道。
苍易水抬起眼皮，目光穿过窗户，落在外面那些稀稀拉拉正在巡逻的人鱼守卫身上，声音低沉：
“喜事自然是喜事。但我这心里……还是觉得不踏实。”
老婆子摩挲着手指，眉头紧锁：
“太容易了。椿椿真的就因为吞了一颗至宝，就能从毫无反应的死寂之体，突然变成了双系天才？这不合常理。”
听着这话，苍起也收敛了笑容，皱起眉头：
“刚刚我也觉得奇怪，如今仔细一想……奶奶，您先前用神识探查椿椿体内的时候，除了那两个光团，可还发现了其他异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