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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执意将人参推回她手中。

“王妃，东西是死物，人才是活的。若此物能对王妃身子有益，便是它最大的造化。”

林苏皖怔怔望着我，最终叹息一声，将人参交给身旁的贴身丫鬟收好。

“妹妹有心了。”

她靠在引枕上，气息微喘，目光却落在我脸上，带着审视与探究。

“妹妹昨日方才入府，今日便来看我这病痨之人，倒让我......有些意外。”

我知她话中深意。

萧迟昀纳了一个酷似他白月光的妾室，第二日这妾室便带着厚礼来见正妃，任谁都会多想。

我抬眼，迎上她打量的目光，语气放得轻缓，却意有所指。

“妾身入府，并非为了争宠。这高墙深院，不过是另一处牢笼。妾身与王妃，或许同是天涯沦落人。”

林苏皖瞳孔微缩。

她沉默片刻，对屋内侍立的丫鬟婆子们挥了挥手。

“你们都下去吧，我与姜姨娘说几句体己话。”

“王妃......”那贴身丫鬟似有犹豫。

“无妨，下去。”林苏皖重复道，语气微沉。

众人鱼贯而出，春雨担忧的看了我一眼。

我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她这才低头退下，并轻轻掩上了房门。

屋内顿时只剩下我们两人。

林苏皖警惕的低声道：“妹妹方才那话，是何意？”

我直视着她，一字一句道：“王妃，我不爱萧迟昀。嫁与他，非我所愿，只是为了复仇罢了。”

林苏皖猛的坐直了身子，因动作太急，引来一阵剧烈的咳嗽，苍白的脸泛起红晕。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我，声音发颤，带着惊疑。

“你......你说什么？”

“你可知这话若传出去，你会是什么下场？”

“我自然知道。”我语气平静，扯出一抹冰冷的笑，“正因为我清楚他的狠戾，才更要走这一步。他毁了我珍视的一切，我怎能让他好过？”

“而王妃您......当年京城谁人不知，丞相府千金林苏皖与探花郎沈砚青梅竹马，情投意合。”

“可后来，沈探花外放途中意外坠马身亡，不过月余，您便被圣旨赐婚，入了这萧王府。”

“王妃，您真的甘心吗？您真的......不恨吗？”

“住口！”林苏皖厉声喝断我，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瞬间盈满了水光，死死盯着我。

我毫不退缩，继续说着：“沈探花的死，当真只是意外？还是......有人不愿见你们终成眷属，刻意为之？”

“别说了......求你别说了......”她闭上眼，泪水顺着消瘦的脸颊滑落。

见状，我知道我猜对了。心中那块石头稍稍落地，却又泛起一丝同病相怜的酸楚。

良久，她缓缓睁开眼，眸中只剩下一片死寂和恨意。

“是......我恨他。日日夜夜，无一时不恨。”

“沈郎......是他害死的。他用沈郎的性命，用我林家满门的前程逼我嫁给他......”

“这华美的王府，于我而言，不过是座吃人的坟墓！”

她抓住我的手腕，眼中满是绝望：“可那又如何？我走不了，也死不了......他把我困在这里，看着我一点点耗尽生命，看着他找来一个又一个像她的替身......他完全就是个变态！”

“我能让您离开。”我反手握住她的手，斩钉截铁的说道，“王妃，信我一次。”

“我会想办法，让您离开这里，去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安稳度过余生。”

林苏皖怔住，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你......你自身难保，如何能......”

“此事需从长计议，急不得。但请王妃务必保重身子，唯有活着，才有希望。”我打断她，眼神坚定，“首先，您的病必须好好诊治。王府的郎中，怕是早已不可信。”

她抿了抿唇，最终，深吸一口气，重重的点了点头。

自那日之后，萧迟昀来我房中的次数渐多。

他每次来，我皆小心应对，曲意逢迎，从他偶尔的失神和酒后零碎的话语中，拼凑着关于那位“宛宛”的片段，也探听着朝堂与王府的细微动向。

姜云芝那边果然不安分，几次三番试图递消息入府，或是想与萧迟昀“偶遇”，皆被我暗中派人挡了回去。

她越是焦躁，我便越是平静。猫捉老鼠的游戏，总要慢慢玩才有趣。

我以王妃需静养，王府事务繁杂恐扰她心神为由，向萧迟昀提议，将王妃院中的一部分事务交由我打理，其中便包括药材的采购与煎制。

萧迟昀对此不置可否，只当我是想争权固宠，并未起疑，随口便应允了。

得了这便利，我立刻悄悄寻来一位老郎中，安排他扮作采购药材的伙计，混入王府，再由春雨引路，秘密带入王妃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