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我,孙可望,开局挽天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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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有令!遵义城破,鸡犬不留!”

陈砚从尸山血海的噩梦中惊醒,发现自己竟成了南明巨寇、即将下令屠城的“汉奸”孙可望!屠刀已举起,军民命运悬于他一线之间。

前有历史污名如附骨之疽,后有清廷铁蹄虎视眈眈,更面对麾下如狼似虎、只知抢掠的骄兵悍将。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永堕奸佞史册。

然而,谁也没想到,这位“国贼”竟在屠城军令下达的前一刻悍然转身,面对嗜血部将,掷地有声:“我等自称义军,岂能自绝于民?!”一场惊心动魄的逆天改命,就此拉开序幕。从千夫所指到万民归心,他要用一腔赤血,重铸这破碎山河!

头痛得像是要裂开。

陈砚是被一阵粗粝的咆哮声硬生生拽进这个世界的。视线模糊,耳畔嗡鸣,浓重的血腥味和皮革、汗臭混杂的气味,粗暴地灌入他的鼻腔。

“杀!城破之后,鸡犬不留!”

“秦王有令!遵义顽抗三日,当屠之以儆效尤!”

“金银女子,尽归勇士!屠尽此城,以泄我恨!”

……

一声声充满戾气的嘶吼,如同烧红的铁钎,一下下刺穿着他的耳膜。

秦王?屠城?遵义?

混乱的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击着他刚刚清醒的意识。他努力想撑起身子,手掌却按在冰冷坚硬、雕刻着繁复纹路的木质扶手上。视线缓缓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自己身上那件玄色织金、绣着四爪蟒纹的厚重袍服。这绝不是他睡前那件舒适的棉质T恤。

他猛地抬头。

眼前是一个充满肃杀之气的中军大帐。帐内火光摇曳,映照着七八个甲胄鲜明、面目凶狠的将领。他们如同嗜血的饿狼,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毁灭的光芒,正齐刷刷地盯着自己,等待着一个命令。

而他自己,正高踞在帐内唯一一张铺着虎皮的大椅上。

我是谁?这是哪里?

最后一个念头尚未消散,另一股庞大、混乱、充满不甘与暴戾的记忆碎片,便如同冰锥般狠狠凿入他的脑海!

孙可望!

大西军余部四大将领之首,被南明永历皇帝封为“秦王”的孙可望!

而此刻,是永历三年,清军席卷中原,他们这支残存的抗清力量刚刚攻入贵州,兵临遵义城下。历史上的今天,正是“孙可望”下令屠戮遵义,尽掠财货女子,使其声名彻底滑向“残暴军阀”深渊的开始!

陈砚,不,现在他就是孙可望了。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让他几乎要在这初春的寒夜里战栗起来。

屠城!自己竟要亲口下达屠城的命令?!

“秦王!”一个满脸虬髯、盔甲上还带着新鲜血渍的壮汉踏前一步,声如洪钟,正是麾下悍将张虎,他咧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儿郎们憋了一路,就等今日!只等您一声令下,末将立刻带人把遵义给您翻过来!让天下人都知道,抗我大西天兵,是何下场!”

“正是!秦王!”另一个略显文士打扮,但眼神同样阴鸷的谋士附和道,此人是军中赞画汪兆麟,“遵义小城,竟敢抗拒天兵,伤亡我数百精锐。若不施以雷霆手段,日后所过州县,岂不纷纷效仿?当屠之,以立威!”

帐中气氛瞬间被点燃,众将群情激奋,嗜血的低吼在帐篷里回荡。

“屠城!”

“立威!”

……

孙可望(陈砚)的目光扫过这一张张被战火和欲望扭曲的脸,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知道,按照“原主”的性格和眼前的情势,点头,是唯一符合逻辑、也最“安全”的选择。他甚至能感受到这具身体深处残留的那种对破坏和征服的渴望,正在蠢蠢欲动。

但他是陈砚。一个来自现代,熟知这段历史,深知“民心”二字在乱世重量的灵魂!

遵义屠城,不仅仅是杀戮。它彻底断送了孙可望在西南本可争取的民心,成为其与李定国等将领决裂、最终众叛亲离、投降清廷的关键转折点之一。这命令一下,自己就真的走上那条万劫不复的汉奸之路了!

不能!绝不可以!

就在张虎等人眼中的兴奋达到顶点,几乎要按捺不住冲出大帐的刹那——

“砰!”

一声闷响,孙可望的手掌重重拍在坚实的扶手上,力道之大,让整张虎皮大椅都仿佛震了一下。

帐内瞬间死寂。所有狂热的目光都凝固在他身上。

孙可望缓缓站起身。玄色蟒袍随着他的动作垂下,在火光中流淌着暗沉的光泽。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那双刚刚褪去迷茫、此刻深邃如寒潭的眼睛,缓缓扫过帐内每一个将领的脸。

他的目光在张虎充满不解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在汪兆麟微皱的眉头上一掠而过。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赞同,只有一种沉重的、让人不由自主屏住呼吸的压迫感。

足足过了五六个呼吸的时间,就在张虎忍不住想再次开口询问时,孙可望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丝刚刚“清醒”过来的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在寂静的帐篷里,砸在每一个将领的心头:

“张将军,汪先生,诸位……你们告诉我,我等起兵,转战千里,所为何来?”

众将一愣。张虎下意识回道:“自然是驱除鞑虏,恢复……恢复中华!”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有些别扭,显然并非时常挂在嘴边。

“好一个‘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孙可望猛地提高声调,向前踏出一步,蟒袍下摆带起一阵风,“那我再问诸位,这‘中华’,是空空如也的土地城池,还是这片土地上活生生的万千百姓?!”

“这……”张虎一时语塞。汪兆麟眉头皱得更紧,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我等自诩义军,高举复明抗清大旗!”孙可望的声音越发激昂,他伸出手指,仿佛要戳破这帐篷的束缚,指向外面黑沉沉的夜空和那座寂静的遵义城,“口口声声要为天下生民争一条活路!可如今,城未破,便要磨刀霍霍,向那些手无寸铁、被官吏逼迫守城的百姓举起屠刀?!”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直视张虎:“张虎!若有人要屠你家乡父老,淫你姐妹妻女,你会如何?!”

张虎脸膛涨红,讷讷不能言。

“你会恨!会拼死!会与那不共戴天之仇血战到底!”孙可望替他说了出来,声音转而沉痛,“今日我等若屠遵义,与那残暴的清虏何异?与那些欺凌百姓的贪官污吏何异?这贵州,这天下千千万万的城池百姓,日后是箪食壶浆以迎王师,还是紧锁城门,与我等血战至最后一兵一卒?!”

帐内落针可闻。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众人逐渐粗重起来的呼吸声。不少将领脸上的狂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和一丝被触动的不安。屠城劫掠是他们习以为常的“犒赏”,从未有人从这个角度质问过他们。

汪兆麟硬着头皮,拱手道:“秦王息怒。只是……军心求战,将士用命,若无厚赏,恐生怨望,士气懈怠啊。且遵义抗拒天兵,若不严惩,威信何存?”

“赏?威?”孙可望冷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帐篷里显得格外清晰。他走回大椅前,却没有坐下,而是手扶椅背,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帐内所有人。

“抢掠屠城,是流寇土匪所为!那是自断根基,自绝于民的取死之道!”他一字一顿,声音斩钉截铁,“我们要立的威,是让清虏闻风丧胆的军威!是让天下百姓心向往之的仁德之威!不是让妇孺颤栗的暴虐之威!”

他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地宣布:

“传我将令——”

众将下意识挺直了腰板。

“第一,遵义城,不屠了!”

“第二,明日城破,大军入城,需秋毫无犯!敢擅取百姓一针一线、滋扰民居者,立斩不赦!由……李定国将军率本部人马,负责入城安民、整肃军纪!”他脑海中迅速闪过那个在未来被称为“南明战神”的、原主记忆中那个沉默坚毅的年轻将领的面容。此刻,唯有此人的风纪和原则,能担此任。

“第三,张贴安民告示,宣布我大军乃仁义之师,只抗清虏,不害百姓。遵义百姓,愿留者,分与荒地、粮种,助其屯垦;愿去者,发给干粮路费,不得阻拦!”

“第四,城中府库钱粮,登记造册,除留足军用及赈济百姓之需,其余封存,以待后用。豪绅富户,勒令其捐纳钱粮助饷,但须依律而行,不得肆意抄掠!”

四条命令,条理清晰,与之前“屠城抢掠”的预期截然相反,如同四记重锤,敲打在众将心头。帐内一片沉寂,众人面面相觑,消化着这翻天覆地的变化。

张虎脸色变幻,最终咬牙道:“秦王!将士们苦战许久,就盼着今日……若一无所获,末将恐……难以服众啊!”

孙可望深深看了他一眼,知道这是最关键的一步。光靠大义压人是不够的,必须给出实际的、更长远的“盼头”。

他放缓了语气,但依然坚定:“张将军,诸位兄弟的辛苦,本王岂能不知?但目光须放长远。屠一城,只得一时之财,却失尽云南、贵州乃至天下民心。而保一城,安一民,则得一地之根基。遵义乃黔北门户,土地肥沃。我等在此站稳脚跟,屯田养兵,吸纳流民,何愁粮饷不济?何愁兵源不足?届时,论功行赏,田地、官职、光复故土的荣耀,岂是眼前这点抢掠可比?”

他顿了顿,声音带上了一种令人信服的蛊惑力:“清虏势大,我等欲成大事,恢复汉家山河,靠的不是抢掠杀戮,而是这天下亿兆民心!民心归附,则兵源粮饷源源不断;民心离散,则我等便是无根浮萍,迟早被滔天大浪拍得粉碎!”

“我等自称义军,”他最后,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句在心头盘旋已久的话,掷地有声地抛了出来,“岂能自绝于民?!”

“岂能自绝于民……”

这六个字,在帐篷里,在每个人心头,反复回荡。

张虎张了张嘴,看着孙可望那迥异于往日暴躁、充满清醒与决断的眼神,想起方才那番关于家乡父老的话,胸中那股戾气竟不知不觉消散了大半,最终抱拳,闷声道:“末将……遵令!”

汪兆麟眼神复杂地看了孙可望一眼,也躬身道:“秦王仁德,深谋远虑,属下佩服。”

其他将领见最悍勇的张虎和最善谋的汪兆麟都已表态,虽仍有不解与失望,但也纷纷拱手:“遵秦王令!”

孙可望心中那块巨石,终于轰然落地。后背的蟒袍内衬,早已被冷汗浸湿。

他知道,这道命令传出去,会在军中引起怎样的波澜。也知道,自己这“反常”的举动,必然会引起无数猜疑。

但他更知道,历史的车轮,就在他拍响扶手、说出“不屠”二字的那一刻,已经朝着一个未知的方向,微微偏转了一寸。

而他,这个顶着“孙可望”之名的异世灵魂,已经别无选择,只能沿着这条截然不同的路,走下去。

他挥了挥手,带着不容置疑的疲惫(更多是心累):“都去准备吧。明日,按令行事。李定国将军留下。”

众将怀着各异的心思,陆续退出大帐。最后离开的张虎,在帐门口回头望了一眼那矗立在火光与阴影交界处的蟒袍身影,心中莫名升起一丝陌生的敬畏。

很快,帐内只剩下孙可望一人,以及帐外渐起的、带着惊疑与骚动的风声。

他缓缓坐回椅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扶手。

“屯田安民……李定国……”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第一步,总算迈出去了。接下来……”

他望向帐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穿透黑暗,看到那座命运已被改变的城市,以及更远方,那波澜壮阔又危机四伏的未来。

而在他意识的最深处,一点微弱却奇异的光芒,似乎因为某个历史节点人心的细微变动,悄然亮起,又迅速隐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