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雾冥婚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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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进村即入局轮胎碾过最后一段碎石路时,江晨的手机彻底没了信号。

屏幕上的信号格像被无形的手掐断,只剩下一片刺目的空白,和车窗外漫进来的白雾一样,

透着说不出的死寂。导航早就失灵了。

他是跟着那张匿名包裹里的地图找来的——一张泛黄的草纸,用朱砂画着扭曲的路线,

终点标着“青雾村”三个字,笔画边缘泛着暗褐色,像干涸的血。“吱呀——”刹车踩到底,

江晨推开车门,一股湿冷的寒气立刻钻进衣领。眼前的村子被裹在浓稠的白雾里,

像泡在水里的水墨画,轮廓模糊得随时会化开。村口立着块青灰色石碑,碑上刻着八个字,

笔画被岁月磨得浅淡,却透着股说不出的森然:生人勿入,阴魂自留。江晨皱了皱眉。

他做民俗记者五年,跑过不少偏僻山村,见过更邪乎的碑刻,但没有一处像这里,

连空气里都飘着股若有似无的腥甜,像腐烂的花瓣泡在水里。“这位先生,是来走亲戚的?

”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从雾里钻出来。江晨回头,看见个穿深蓝色对襟褂子的老头,

佝偻着背,手里拄着根磨得发亮的木杖,杖头雕着个模糊的兽头。老头脸上堆着笑,

眼角的皱纹却没舒展开,眼神躲躲闪闪,像在打量什么物件。“我找个人。

”江晨拿出那张冥婚照片,照片里的新娘被白雾似的光斑遮着脸,

新郎穿的的确是他小时候的蓝布褂子,袖口还绣着个歪歪扭扭的“晨”字。

“您认识这地方吗?”老头的目光刚碰到照片,脸色“唰”地白了,往后缩了半步,

木杖在地上戳出个浅坑。“不、不认识……村里没这号人。”他语速飞快,

却偷偷瞟了眼江晨的车,“这天快黑了,山里不安全,要不先到村里歇歇脚?

”江晨没错过他眼底的慌乱。他收起照片,点了点头:“那就麻烦您了。

”跟着老头往村里走,白雾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五米。脚下的路是青石板铺的,

缝隙里长着墨绿色的苔藓,踩上去滑腻腻的,像踩着某种软体动物的皮肤。

两侧的房屋都是黑瓦土墙,门窗紧闭,偶尔有窗帘掀开一条缝,露出双眼睛,

飞快地瞥一眼就缩回去,快得像幻觉。“村里……平时都这么安静?”江晨问。“嗯,人少,

都怕吵。”老头的声音压得更低,“尤其这几天,快到七月半了,得避讳着点。”他顿了顿,

突然指着前方一栋老院,“就住这儿吧,是空的,干净。”那是栋典型的南方老院,

院门上挂着把生锈的铜锁,门楣上的“福”字被雨水泡得发黑,像个哭花了脸的人。

江晨推开门,一股混合着霉味和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院子里的石榴树歪歪扭扭,

枝桠上挂着个褪色的红布偶,风一吹,布偶的胳膊腿晃悠着,像在招手。

“这是……”“以前住过人,走了,就空下来了。”老头眼神闪烁,没说具体是谁,

只把钥匙塞给他,“晚上别出门,尤其别往村西头去,那边……不干净。”说完,

不等江晨追问,就佝偻着背钻进了白雾里,木杖敲击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被雾吞噬,

没了声息。江晨走进屋,打开电灯,昏黄的光线下,屋里的摆设一目了然:一张掉漆的木桌,

两把椅子,墙角堆着些旧家具,蒙着厚厚的灰。最显眼的是堂屋墙上挂着的镜子,

黄铜边框锈得厉害,镜面蒙着层白雾似的水汽,擦了半天也擦不干净。他放下背包,

刚想拿出电脑整理资料,窗外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有什么重物落地。

江晨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白雾浓得像化不开的粥,什么都看不见。但他清楚地听见,

有个极其轻微的声音,从院墙外传来。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着土墙。一下,又一下。

节奏缓慢,带着种说不出的黏腻感,在这死寂的傍晚,像刮在人的神经上。

江晨握紧了口袋里的折叠刀,指尖有些发凉。他想起老头的话,想起村口的石碑,

想起那张诡异的冥婚照片。他抬头看向墙上的镜子,镜面上的水汽不知何时凝结成了水珠,

顺着镜面往下淌,在底部积成一小滩。水珠的颜色,是暗褐色的。像血。就在这时,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模糊的童谣声,是个小孩在唱,调子古怪,反反复复就那几句:“青雾山,

阴婚缠,换新娘,活三年。红盖头,遮着脸,半夜来,把皮换……”歌声越来越近,

又突然消失,像是被白雾掐断了喉咙。江晨猛地回头看向院门,铜锁还好好地挂着。

可那刮墙的声音,不知何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院子里的石榴树下,

传来一阵极轻的、布料摩擦地面的声音。像是……有人拖着长长的裙摆,在走。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院子。那棵歪脖子石榴树下,刚才还空荡荡的地方,

不知何时多了个影子。一个穿着大红嫁衣的影子。影子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乌黑的长发垂到地上,和地上的阴影融在一起。江晨的呼吸瞬间停滞了。他敢肯定,

刚才进屋时,院子里绝对没人。那影子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慢慢地,开始转过身来。

就在这时,堂屋的电灯“滋啦”一声,灭了。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只有墙上的铜镜,

在窗外微弱的天光下,隐隐约约映出一点红。像一滴血,滴在了镜子里。

第二章:日常中的诡异侵蚀电灯灭了整整三分钟。江晨站在原地没动,

指尖的冷汗浸透了折叠刀的握柄。黑暗里,感官被无限放大——院子里的风声停了,

那道穿红嫁衣的影子没再发出任何声音,连布料摩擦地面的窸窣都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直到他摸到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束刺破黑暗的瞬间,院子里空空荡荡。

石榴树下只有那只褪色的红布偶还在晃,树下的地面干干净净,连半个脚印都没有。

“是幻觉?”江晨皱眉,关掉手电。刚转身,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墙上的铜镜。

镜面不知何时变得清晰,不再蒙着水汽,反而亮得像块冰。镜中映出他的背影,

以及……他身后半开的房门缝里,嵌着一只眼睛。一只没有瞳仁的、全白的眼睛。

江晨猛地回头,房门关得死死的,门栓还好好地插着。他走过去推了推门,纹丝不动。

再回头看铜镜,镜中的房门缝空荡荡的,只有他自己的影子,脸色在镜中白得像纸。

“鬼遮眼……”他低声念出这三个字,心脏沉了沉。童年时母亲失踪的那个夜晚,

他也曾在穿衣镜里见过类似的景象——镜中的母亲穿着她最爱的蓝布衫,背对着他梳头,

可当他喊“妈妈”时,镜中的人缓缓转过身,脸却是一片模糊的白。第二天,母亲就不见了。

他走到铜镜前,伸手摸了摸镜面。冰凉的触感里带着一丝黏腻,像摸到了某种滑腻的皮肤。

指尖蹭到镜面边缘,闻到一股淡淡的腥气,和村口石碑附近的味道一模一样。这一晚,

江晨没敢睡。他把椅子抵在门后,坐在桌前翻看着母亲留下的那半块银锁。

锁是老式的长命锁,锁身刻着“平安”二字,

边角有处明显的磕碰痕迹——那是他小时候抢银锁玩时,不小心摔在石阶上留下的。

凌晨三点,院子里突然传来梳头声。“吱……吱……”像是有人用桃木梳划过打结的长发,

声音很慢,带着种钝重的拉扯感,从石榴树的方向传来。江晨握紧银锁,走到窗边,

撩开窗帘一角。月光透过薄雾洒下来,石榴树下站着个模糊的身影。还是那身大红嫁衣,

背对着他,乌黑的长发垂到腰间。一只苍白的手握着桃木梳,正一下一下地梳着头发,

梳齿勾住发丝时,发出刺耳的“咯吱”声。江晨的呼吸顿住了。他看清了,

那把桃木梳的梳齿间,缠着几缕湿漉漉的黑发,发梢还在往下滴水,滴在地上的声音,

像有人在哭。他举起手机,想拍下这一幕,可屏幕刚亮起,

院子里的身影就猛地转过身——红盖头!一张鲜红的盖头遮住了她的脸,

盖头边缘绣着的囍字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她没有动,就那样站在树下,

手里的桃木梳还悬在半空,仿佛在等江晨看清楚。江晨的手指僵在快门键上。就在这时,

梳头声停了。那道身影缓缓抬起手,不是朝着他,而是伸向自己的盖头,

像是要掀开——“哐当!”院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有人打翻了什么东西。江晨一惊,

再看向院子时,红嫁衣的身影已经消失了,只有那把桃木梳掉在地上,

梳齿间的黑发不知何时变成了一缕红绳。他冲出房门,院子里空无一人。跑到院门口,

借着手机的光,看见门外的青石板路上,散落着几个摔碎的陶罐,碎片上沾着黑色的泥土。

远处的雾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江晨捡起一块陶罐碎片,凑近闻了闻。

泥土的腥气里,混着点烧纸的味道。第二天一早,江晨去村里的杂货店买电池。

杂货店开在村口,老板是个独眼的老头,左眼戴着块黑布,右眼浑浊得像蒙着层雾。

货架上摆着些日用品,角落里堆着几捆纸钱和香烛,包装上没有任何厂家信息,

纸的颜色泛着死气沉沉的黄。“要什么?”老头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南孚电池,

五号。”江晨说。老头没动,右眼直勾勾地盯着他:“外来的?”“嗯,来找人。

”老头的嘴角扯了扯,像是在笑:“青雾村,没什么人好找的。

”他转身从柜台下摸出一板电池,扔在江晨面前,“五块。”江晨付了钱,拿起电池时,

瞥见角落里的纸钱。“这纸钱怎么卖?”老头的脸色沉了沉:“你买这个做什么?

”“烧给故人。”江晨随口编了个理由。老头盯着他看了半晌,从角落里抽出一叠纸钱,

用麻线捆着,递过来:“十五块。记住,在村里烧纸,得在十字路口,

烧的时候默念自己的名字,不然……”他顿了顿,黑布下的左眼似乎动了动,

“不然被别的东西领了去,会缠上你的。”江晨接过纸钱,指尖触到纸的瞬间,

觉得有些黏手。他没多问,转身离开。走到半路,他拆开纸钱,想看看和别处的有什么不同。

刚抽出一张,就发现纸的边缘沾着些暗红色的粉末,凑近闻,

一股熟悉的腥甜味钻进鼻腔——和铜镜上的味道一模一样。他心里一动,拿出打火机,

点燃了一张纸钱。火苗窜起的瞬间,纸钱没有像普通烧纸那样蜷曲变黑,

反而冒出一股浓郁的黑烟,烟里夹杂着细碎的火星,落在地上时,竟像血滴一样,

在青石板上留下暗红色的印记。更诡异的是,灰烬飘落在地,没有散开,反而聚成一团,

慢慢凝固成一个模糊的人形,四肢俱全,就像一个缩小的纸人。江晨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起村长赵万山昨晚贴在他房门上的“镇阴符”,想起那道穿红嫁衣的影子,

想起老头说的“被别的东西领了去”。就在这时,一阵童谣声从巷口传来:“青雾山,

阴婚缠,换新娘,活三年。红盖头,遮着脸,半夜来,把皮换……”是个小女孩的声音,

清脆得像银铃,却唱得人心头发麻。江晨抬头望去,巷口跑过两个扎羊角辫的小孩,手拉手,

一边跑一边唱,其中一个女孩手里拿着个纸扎的小人,小人穿着大红嫁衣,

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眼睛。女孩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冲他咧嘴一笑。

她的嘴角咧得很大,露出一口细小的牙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江晨手里的纸钱灰烬,

像是在看什么美味的食物。江晨攥紧了手里的纸钱,转身快步往老院走。他没看见,

身后的巷口,那两个小孩慢慢转过身,他们的影子在地上拉长、扭曲,

最后融合成一个巨大的、没有五官的黑影。黑影的手里,

提着一个小小的、穿着蓝布褂子的纸人。回到老院,江晨把剩下的纸钱锁进背包。

他走到衣柜前,想找件干净衣服,打开柜门的瞬间,愣住了。

昨天明明堆在柜角的几件纸人衣(是他刚进村时,在衣柜里发现的,

像是给孩童穿的纸制寿衣),不知何时被整齐地挂在了衣架上,一件叠着一件,

红的、绿的、蓝的,像一排小小的人影。而最上面那件蓝色的纸衣,

袖口处用朱砂画着个歪歪扭扭的“晨”字。和那张冥婚照片上,新郎衣服上的字一模一样。

江晨的手指停在半空,不敢碰。他注意到,每件纸衣的领口处,都别着一根细细的红绳,

红绳的末端,系着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皮肤。泛着青白色,边缘还带着点暗红的血痂。

衣柜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呼吸声,像有人躲在里面,用鼻子轻轻嗅着什么。

江晨猛地关上衣柜门,后背抵着柜门,能清晰地感觉到,门板的另一侧,

有什么东西正慢慢靠过来,隔着薄薄的木板,与他的后背紧紧相贴。冰冷的触感,

顺着脊椎爬上来,像一条毒蛇,缠住了他的心脏。

他想起村长赵万山昨晚说的话:“晚上别出门,尤其别往村西头去,那边……不干净。

”现在他才明白,这村子里,根本没有干净的地方。从他踏入青雾村的那一刻起,

就已经成了某个巨大阴谋里的棋子,一步一步,被推向那个写着“七月十五,

替她完婚”的终点。衣柜里的呼吸声,越来越重了。

第三章:第一个牺牲品(中)衣柜里的呼吸声越来越清晰,带着股潮湿的霉味,

像有人用湿抹布捂住了口鼻。江晨死死抵着柜门,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耳边甚至能听到布料摩擦木板的窸窣——里面的“东西”,似乎在调整姿势,想要离他更近。

他猛地想起母亲留下的那半块银锁,慌忙从领口拽出来。银锁接触到柜门的瞬间,

衣柜里的呼吸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尖锐的、像指甲刮擦玻璃的嘶鸣,

刺得他耳膜发疼。“滚!”江晨低吼一声,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推开衣柜门。

里面空空荡荡。纸人衣依旧整齐地挂在衣架上,领口的红绳和那块皮肤碎片也还在,

只是最上面那件蓝纸衣的“晨”字,不知何时晕开了一片暗红,像被血浸透了。

衣柜深处的阴影里,散落着几缕乌黑的长发,发丝上沾着湿漉漉的水汽。江晨后退几步,

撞在桌角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他盯着衣柜,直到确认里面再没动静,才抓起银锁,

转身冲出房门。他必须找到村长问清楚。村长家在村子东头,是栋两层的小楼,

在一片黑瓦土墙里显得格外扎眼。江晨赶到时,院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赵万山的声音,

似乎在打电话,语气急躁:“……他已经发现了,

再拖下去不是办法……二柱那边处理干净了吗?……别出岔子,

还有三天就是七月半了……”江晨推开门,赵万山猛地回头,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手里的电话“啪”地掉在地上,屏幕摔得粉碎。“江、江晨?你怎么来了?

”赵万山弯腰捡手机,手指抖得厉害。“二柱是谁?”江晨直盯着他,“昨晚柴房死的人,

是不是叫二柱?”赵万山的动作僵住了,半晌才抬起头,

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听谁说的?没、没有的事……村里没人叫二柱。

”“那我昨晚在柴房看到的尸体是谁?”江晨往前一步,“他脚后跟离地,手腕有牙印,

柴房里还有个沾血的纸扎花轿,这些你怎么解释?”赵万山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后退着躲到柱子后,像见了鬼似的:“你、你看错了……那是眼花了,山里的雾大,

容易招邪……”“是招邪,还是你们在搞鬼?”江晨从兜里掏出那张冥婚照片,

拍在赵万山面前的石桌上,“这照片上的新郎,穿的是我小时候的衣服,新娘是谁?

是不是我母亲?”照片上的红盖头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赵万山的目光刚触到照片,

突然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

嘴唇哆嗦着:“我不知道……别问我……这是村里的规矩……”“什么规矩?活祭?冥婚?

”江晨逼近一步,“你们把我母亲怎么样了?”“她是自愿的!”赵万山突然拔高声音,

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当年是她自己答应的!为了村子,也为了……”他话说到一半,

突然捂住嘴,惊恐地看向江晨身后。江晨猛地回头。院门外站着几个村民,

手里拿着锄头、扁担,眼神凶狠,像一群被激怒的野兽。为首的是杂货店的独眼老头,

他的独眼死死盯着江晨,黑布下的眼眶似乎在渗血。“外乡人,别逼问村长了。

”老头的声音嘶哑,“有些事,知道了对你没好处。”“要么告诉我真相,

要么我现在就报警。”江晨攥紧银锁,指节发白。“报警?”赵万山突然笑了,笑得癫狂,

“你觉得警察能找到这里?就算来了,他们信你说的鬼话吗?别忘了,路已经断了,

你现在就是瓮里的鳖!”村民们慢慢围上来,堵住了院门。江晨环顾四周,

知道硬拼肯定不行,他悄悄后退,手摸到了身后的柴刀。就在这时,

村西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锣声,“哐哐哐”地响,打破了村里的死寂。村民们的脸色骤变,

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信号,纷纷停下动作,看向村西头的方向。“是……是祠堂的锣!

”赵万山的声音发颤,“只有死人的时候才会敲……”独眼老头啐了一口,骂道:“晦气!

肯定是二柱那傻子没处理干净!”村民们顾不上江晨,一窝蜂似的往村西头跑。

赵万山也跟在后面,跑了两步又回头,恶狠狠地瞪着江晨:“别乱跑!待在你屋里,

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江晨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雾里,松了口气,

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捡起地上的冥婚照片,照片上的红盖头不知何时被风吹起了一角,

露出新娘的半张脸——苍白、浮肿,眼角有颗痣,和他母亲的样子一模一样。

祠堂在村子最西头,是栋老旧的瓦房,门口立着两尊石狮子,狮子的眼睛被人用红布蒙着。

江晨赶到时,祠堂门口已经围满了村民,没人说话,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祠堂里,

二柱的尸体被放在地上,盖着块白布。赵万山蹲在尸体旁,脸色铁青,不知在摆弄什么。

江晨挤进去,掀开白布的一角。二柱的脸扭曲着,眼睛瞪得滚圆,

像是死前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东西。他的手腕上,牙印比昨晚更深了,边缘泛着青黑色,

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啃咬过。最诡异的是他的脚——昨晚明明是脚后跟离地,

现在却平放在地上,脚踝处有一圈深深的勒痕,像是被人用绳子硬生生拽下来的。

“不对劲……”旁边一个老妇人喃喃自语,“二柱是替死鬼,不该是这样的……”“闭嘴!

”赵万山厉声呵斥,“什么替死鬼?就是他自己发疯上吊的!”老妇人吓得缩了缩脖子,

不敢再说话。江晨的目光落在二柱的手心里,那里攥着个东西,露出一角红色。

他趁赵万山不注意,悄悄掰开二柱的手指。是半块红盖头。

布料和冥婚照片上新娘的盖头一模一样,边缘绣着的囍字已经被血浸透,变成了黑紫色。

盖头碎片上,还沾着几根细长的头发,乌黑、潮湿,和他在衣柜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江晨的阴阳眼突然一阵刺痛,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祠堂的梁柱上,

爬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影,都是穿红嫁衣的女人,她们的脸被盖头遮住,

只能看到垂在胸前的手,苍白、浮肿,指甲又尖又长。二柱的尸体上方,

漂浮着一个模糊的红影,正低头啃咬着二柱的手腕,嘴角滴落的液体,落在地上,

变成了暗红色的血珠。“别看!”一只手突然捂住江晨的眼睛,声音急促而压低,

“快闭上眼睛!”江晨闻到一股淡淡的草药味,下意识地闭上眼。刺痛感渐渐消失,

他掰开那只手,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人,梳着马尾,眼睛亮得惊人。“你是谁?

”江晨问。“林玥,村医。”女人快速地看了眼四周,低声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跟我来。”她转身往祠堂后面走,江晨犹豫了一下,看了眼还在摆弄尸体的赵万山,

快步跟了上去。祠堂后面有个小偏院,种着几株艾草,味道很浓。林玥关上门,

才松了口气:“你是江晨吧?我知道你是谁。”“你认识我?”“我父亲以前也是记者,

他十年前因为调查青雾村的事,死了。”林玥的眼神暗了暗,“他留下的日记里,

提到过你母亲,也提到过这桩冥婚。”江晨的心猛地一跳:“日记里写了什么?

”“写了很多,但最重要的是——”林玥凑近他,声音压得极低,“二柱不是第一个牺牲品,

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七月十五之前,必须找到赵承宇的棺材,毁掉结魂钉,

否则……”她的话没说完,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伴随着赵万山的怒吼:“林玥!你是不是把那外乡人藏起来了?!”林玥脸色一变,

拉着江晨躲到艾草丛后面:“别出声!他们发现二柱手里的盖头碎片了!”院门被一脚踹开,

赵万山带着几个村民冲进来,手里拿着锄头,眼神凶狠地四处扫视。“搜!仔细搜!

那外乡人肯定在这儿!”锄头划过艾草的声音越来越近,江晨甚至能闻到赵万山身上的汗味。

他握紧银锁,做好了随时冲出去的准备。就在这时,祠堂的方向再次传来锣声,

这次的声音更急,更响,还夹杂着村民的尖叫。赵万山等人脸色骤变。“又、又出事了?

”一个村民结结巴巴地问。赵万山咬了咬牙,狠狠瞪了眼艾草丛的方向:“先去祠堂!

回来再收拾他们!”脚步声远去,林玥和江晨才从草丛里钻出来,两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们为什么这么怕祠堂的锣声?”江晨问。

林玥的脸色很不好:“因为锣声代表‘祭品’不够了。按照规矩,冥婚前需要三个替死鬼,

二柱是第一个……现在敲第二次锣,说明第二个已经出事了。”她抬头看向祠堂的方向,

雾气越来越浓,已经把整个村子裹了起来,像一口巨大的棺材。“我们没时间了,

”林玥抓住江晨的手,她的手很凉,“必须在第三个替死鬼出现前,找到古墓的入口。

”第四章:阴阳集市的线索(上)第二个牺牲品是张婆。消息传到江晨耳朵里时,

他正和林玥在老院的地窖里翻找母亲留下的日记。据说张婆是在自家院子里被发现的,

死状比二柱更惨——她被倒挂在槐树上,肚子被剖开,里面的内脏不翼而飞,

只剩下一堆稻草,稻草里还埋着个纸人,纸人的脸被画成了张婆的样子,嘴角咧着诡异的笑。

“是‘换肚’。”林玥翻着日记,指尖划过一行字,“母亲的日记里写过,

这是冥婚祭祀的第二道程序,用稻草换掉活人的内脏,让纸人‘活’过来,替新娘承受诅咒。

”江晨看着日记上母亲娟秀的字迹,心里一阵发酸。日记里记录着她被选为新娘后的恐惧,

也记录着村民的冷漠——没人愿意帮她,所有人都觉得她是“应该被牺牲的”。

“日记里提到阴阳集市了吗?”江晨问。“提到了,”林玥指着其中一页,

“说每月初一、十五的午夜子时,村尾的古槐树下会出现阴阳集市,那里有‘鬼差’摆摊,

能用阳间的东西换阴界的情报,但交易必须等价,否则会被‘鬼差’缠上。

”今天是七月十三,距离七月半还有两天,正好赶上十五的阴阳集市。“我们必须去。

”江晨合上日记,“只有那里能问到古墓的具**置。”林玥点点头,

从药箱里拿出两张黄色的符纸:“这是我父亲留下的‘隐气符’,

贴在身上能暂时遮住活人的气息,阴阳集市里的东西大多是阴魂所化,对活人气味很敏感。

”她顿了顿,又拿出一小瓶黑色的液体:“这是‘牛眼泪’,

抹在眼睛上能看到平时看不到的东西,不过副作用很大,可能会引发幻觉,

不到万不得已别用。”江晨接过符纸和牛眼泪,小心翼翼地收好。地窖里很暗,

只有一盏煤油灯在晃,墙壁上的影子忽大忽小,像在跳舞。他想起昨晚衣柜里的呼吸声,

突然觉得这地窖似乎也藏着什么秘密。“你父亲的日记里,有没有提到我母亲的藏身处?

”江晨问。林玥摇摇头:“只说她逃出来后,躲在一个‘有镜子的地方’,具体在哪没写。

”有镜子的地方……江晨想起老院堂屋墙上的铜镜,镜面总是凝结着带腥气的水珠,

难道母亲曾躲在那里?傍晚时分,村里的气氛更加诡异。家家户户都关紧了门窗,

门口挂着白色的纸钱,风一吹,纸钱飘得满地都是,像一群白色的蝴蝶。

赵万山带着村民在祠堂里做法事,敲锣打鼓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夹杂着道士的念咒声,

听得人心里发毛。江晨和林玥躲在老院里,等着午夜的到来。

院子里的石榴树不知何时落了满地的叶子,像是被人硬生生撸下来的,

树下的红布偶被人换了个姿势,原本朝前的脸,现在正对着房门,两只用纽扣做的眼睛,

在月光下闪着冷光。“他们在找我们。”林玥看着院墙外的影子,

“刚才有三个人在门口晃悠,手里拿着绳子。

”江晨握紧了口袋里的折叠刀:“找到古墓的位置后,我们立刻出发,不能再等了。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从祠堂的方向传来,沉闷而悠长,一共敲了十二下。钟声落尽的瞬间,

村尾突然亮起一片昏黄的光,透过浓雾,像鬼火一样闪烁。“阴阳集市开始了。

”林玥站起身,贴好隐气符,“记住,无论看到什么都别说话,

除非对方先开口;买东西只能用铜钱,不能用纸币;最重要的是,千万别碰摊位上的红布,

那下面盖着的都是‘活物’。”两人悄悄往村尾走,雾气比白天更浓,

脚下的路变得软绵绵的,像踩在棉花上。沿途的房屋都黑着灯,

只有窗户里偶尔闪过一丝红光,像是有人在里面窥视。古槐树下果然热闹非凡。

十几个摊位沿着槐树排开,摊主们都穿着宽大的黑袍,脸藏在兜帽里,看不清样貌。

摊位上摆着各种各样的东西:纸糊的车马、黑色的香烛、没有五官的纸人……最诡异的是,

所有东西都泛着一层淡淡的绿光,像是被水泡过。赶集的“人”也很奇怪,

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古代的长袍,也有现代的夹克,但无一例外,脸色都白得像纸,

走路轻飘飘的,脚不沾地。江晨的阴阳眼又开始刺痛,

他看到那些“人”的脖子上都缠着红绳,红绳的另一端系在摊主的手里,像被牵着的傀儡。

“别乱看。”林玥拉了拉他的袖子,“我们去那边那个卖‘消息’的摊位。

”她指着槐树最粗的枝丫下的摊位,摊主是个矮胖的黑袍人,摊位上没摆别的,

只有一个黑色的陶罐,罐口用红布盖着,时不时发出“咚咚”的响声,像有东西在里面敲。

两人走到摊位前,黑袍人抬起头,兜帽下露出一张没有嘴唇的脸,牙齿直接露在外面,

笑得阴森:“两位贵客,想买点什么?”“我们想知道赵承宇的古墓在哪里。

”林玥拿出三枚铜钱,放在摊位上,“这是报酬。”黑袍人拿起铜钱,放在手里掂了掂,

发出“叮”的脆响。他歪了歪头,声音像破锣:“古墓在青雾山的山腹里,

入口在……”他突然停住,眼睛死死盯着江晨脖子上的银锁,“那东西……可以给我看看吗?

”江晨皱眉:“这是我的东西。”“我可以用更好的消息换。”黑袍人舔了舔牙齿,“比如,

你母亲的下落,还有……第三个替死鬼是谁。”江晨的心脏猛地一跳,看向林玥。

林玥点点头,示意他答应。江晨摘下银锁,递给黑袍人。黑袍人接过银锁,

放在鼻子前闻了闻,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笑:“果然是她的东西……藏魂锁,锁着半缕生魂,

难怪你能活到现在。”“什么意思?”江晨追问。“你母亲当年被选为新娘,

本该被活活钉进棺材,是这把锁救了她。”黑袍人把玩着银锁,“锁里有她的半缕生魂,

能替她承受诅咒,但代价是……她会慢慢变得透明,最后彻底消散。

”江晨的手开始发抖:“她现在在哪里?”“在古墓里。”黑袍人指了指青雾山的方向,

“她想毁掉结魂钉,救你,也救她自己,但她太弱了,被里面的阴魂困住了。

”“第三个替死鬼是谁?”林玥追问。黑袍人突然看向林玥,笑得更诡异了:“远在天边,

近在眼前。”林玥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就在这时,黑袍人突然把银锁扔还给江晨,

兜帽下的眼睛闪过一丝恐惧:“快走!‘它们’来了!”江晨和林玥回头,

只见集市上的“人”不知何时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看向他们,

脸色在绿光下泛着诡异的红。摊主们也抬起头,

兜帽下的脸都变成了同一个样子——张婆被剖开的肚子,

里面塞满了第五章:第三个替死鬼与破局之法黑袍人的话像一道惊雷,炸得江晨耳鸣。

他猛地看向林玥,对方的脸已经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强撑着没倒下。“你胡说!

”林玥的声音发颤,“我父亲研究过破局的方法,我不会有事的!”黑袍人却不再理她,

慌张地收拾起摊位上的陶罐,嘴里念叨着:“时辰到了,时辰到了……”话音未落,

他的身体突然开始变得透明,连同摊位一起,慢慢融进浓雾里,只留下那三枚铜钱,

在地上滚了两圈,沉进泥土里。阴阳集市上的“人”和摊主们已经围了上来,

他们的脸在绿光中扭曲,有的眼眶淌着黑血,有的肚子破开露出稻草,

正是二柱和张婆的模样。他们的动作很慢,却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压迫感,像潮水般涌来。

“走!”江晨拽起林玥,转身就跑。隐气符显然已经失效,

那些“东西”对他们的气息了如指掌,紧追不舍。身后传来林玥压抑的哭声,江晨回头,

看见她的胳膊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血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抓过,伤口泛着青黑色。“别回头!

”江晨咬着牙,拉着她往老院的方向冲。只有那里有地窖,或许能暂时躲避。冲进老院时,

林玥的呼吸已经很弱了,她靠在江晨怀里,指着堂屋的方向:“铜镜……我父亲说,

铜镜能照出阴魂的真身……也能……破‘换命’的咒……”江晨抱着她冲进堂屋,

直奔那面蒙着水汽的铜镜。镜面依旧模糊,却在他靠近时,突然“嗡”地一声震颤起来,

水汽快速消散,露出光洁的镜面。镜中映出的,除了他和林玥,还有密密麻麻的黑影,

正从门缝、窗缝里挤进来,它们的手搭在林玥的肩膀上、胳膊上,指甲深陷进皮肉里,

正是那些追赶他们的“东西”。而林玥的影子在镜中已经变得残缺,右腿正在一点点消失,

像被什么东西啃噬着。“用银锁!”林玥突然抓住江晨的手,按在铜镜上,

“母亲的生魂在锁里……让她看看我……求她……”江晨立刻解下银锁,贴在镜面上。

银锁刚碰到铜镜,就发出一阵灼热的温度,镜面瞬间腾起白雾,

雾中缓缓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女人身影——长发、蓝布衫,眼角有颗痣,正是母亲的样子。

“娘!”江晨的声音哽咽了。女人的身影看向镜中的林玥,眼神里充满了痛惜,她抬起手,

穿过镜面,轻轻按在林玥的伤口上。青黑色的血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林玥残缺的影子也慢慢恢复完整。那些抓着林玥的黑影发出凄厉的尖叫,在镜光中化为黑烟。

“阿晨,”母亲的声音从雾中传来,温柔却带着决绝,“古墓的入口在祠堂的供桌下,

结魂钉就在赵承宇的棺材里。毁掉它,诅咒就会解除。但结魂钉连着我的生魂,毁掉它,

我……”“不要!”江晨摇头,“我带你出来,我们一起走!”“傻孩子,”母亲笑了,

身影开始变得透明,“我早就该走了,撑到现在,就是为了等你解开这一切。记住,

别让林玥靠近棺材,她父亲当年就是被棺材里的阴魂附身,才……”话没说完,

母亲的身影就彻底消散在镜中,银锁“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失去了所有温度。

铜镜恢复了平静,那些黑影也消失了。林玥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胳膊,眼泪突然掉了下来:“我父亲……他不是被阴魂附身,

是为了保护我母亲……她才是当年本该被献祭的新娘……”江晨捡起银锁,紧紧攥在手里。

母亲的话、林玥的话、黑袍人的话在他脑海里交织——原来这一切早就注定,

两代人的命运被同一桩冥婚缠绕,谁也逃不掉。“还有一天。”江晨看向窗外,天快亮了,

“明天七月十五,我们必须在祭祀开始前毁掉结魂钉。”林玥擦干眼泪,

点头:“我知道怎么破解祠堂的机关,我父亲的日记里画了图。”两人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心。第三个替死鬼的危机暂时解除,但他们都清楚,这只是暂时的。

阴魂不会善罢甘休,赵万山和村民们也不会让他们轻易破坏祭祀。黎明前的雾气最浓,

江晨和林玥躲进地窖,开始研究祠堂的机关图。煤油灯的光照亮他们年轻却写满坚毅的脸,

在这场与宿命的博弈里,他们别无选择,只能往前冲。

第六章:祠堂机关与阴魂的诱饵七月十四的白天,青雾村安静得可怕。

赵万山似乎放弃了寻找他们,村里看不到一个巡逻的村民,家家户户门窗紧闭,

连祠堂的方向都没了敲锣打鼓的声音,只有风卷着纸钱,在空荡的巷子里打着旋。

这诡异的平静让江晨心里发毛。他和林玥躲在老院的地窖里,

反复核对机关图——祠堂的供桌下确实有个暗门,但暗门被三道符咒锁着,

需要用对应的“钥匙”才能打开:一是二柱手腕上的牙印拓片,二是张婆肚子里的稻草纸人,

三是……第三个替死鬼的头发。“前两样我能想办法。”林玥指着图上的符咒,

“我父亲留下过破解的法子,用雄鸡血混合朱砂,能暂时压制符咒的效力。

但第三样……”她没说下去,两人都清楚,第三样“钥匙”本该是林玥的头发。“不用。

”江晨从怀里掏出一绺头发,是昨晚母亲的身影消散前,从镜中飘出来的,

他当时下意识地接住了,“用这个试试,娘的生魂曾被锁在银锁里,或许和诅咒有联系。

”林玥看着那绺乌黑的头发,点了点头。傍晚时分,两人开始行动。

林玥负责去张婆家取稻草纸人——按照习俗,死者的遗物会在头七前摆在屋里,没人敢碰。

江晨则去祠堂附近,想办法拓下二柱尸体上的牙印。

江晨避开村口的石狮子(林玥说那是镇阴兽,会识别活人的气息),绕到祠堂后墙。墙不高,

他轻易就翻了过去,落在一片杂草丛生的院子里。祠堂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低低的念咒声。

他悄悄摸到窗缝边,往里看——赵万山和几个道士围着二柱的尸体,正在做法。

尸体被放在供桌上,手腕处被涂了一层黑色的药膏,牙印清晰可见。“时辰快到了,

结魂钉该吸足血气了。”赵万山的声音透着兴奋,“等明天把最后一个祭品送进去,

承宇少爷就能醒了!”道士们附和着,念咒声越来越响。江晨屏住呼吸,

趁着他们转身的瞬间,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宣纸和朱砂,飞快地冲到供桌前,

将宣纸按在二柱的手腕上,用手指蘸着朱砂快速涂抹。“谁?!”赵万山猛地回头,

看到江晨,眼睛瞬间红了,“抓住他!他想毁了祭祀!”江晨拓好牙印,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道士们的怒吼和符咒破空的声音,他不敢回头,凭着记忆往祠堂后墙冲。就在这时,

供桌突然“哐当”一声巨响,二柱的尸体坐了起来,眼睛瞪得滚圆,

直勾勾地盯着江晨的方向,嘴角咧开一个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