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交牛杂症患者的自救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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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们,谁懂啊!社交牛杂症+社交牛杂症=纯爱下午三点十七分,

林小满的微信像抽风似的震动,「运营部相亲相爱的一家人」群里,

王姐的消息带着99+的气势砸过来。她盯着屏幕上那个鲜红的「@全体成员」,

指尖在桌角抠出了三道白印——这场景,像极了上学时被班主任突然点名,

预感里全是「不祥」。「家人们!紧急通知!」王姐的消息永远带着一股子直播带货的亢奋,

「下周六,公司包场『桃花源农家乐』,沉浸式户外团建,两天一夜!包吃包住还能拿奖金,

这羊毛不薅简直对不起自己!」林小满咬着下唇划屏幕,心里把「家人们」三个字嚼得稀碎。

在职场黑话词典里,「家人们」约等于「接下来的话可能有点坑,但你们得听着」

;「沉浸式」约等于「没收手机强制社交」;「奖金」约等于「不参加就等着被穿小鞋」。

果然,下一条消息精准踩中她的雷区:「重点来了!本次团建积分制!

才艺展示、团队游戏、走心分享全算分,前50%奖金上浮20%!家人们,

这可是白给的钱啊!」「白给?这分明是买我社死的门票。」林小满对着屏幕翻了个白眼,

手指在「收到,谢谢王姐」的输入框里悬了三分钟,最终还是没敢加个「狗头」

表情——怕王姐当真,觉得她态度不端正。旁边的李萌萌「嗤」了一声,

手机壳上「上班如上坟」的鎏金大字晃得人眼晕。这姑娘是刚入职的00后,

主打一个「反骨」,上周王姐让她「自愿」加班改方案,她直接在群里回:「不好意思王姐,

我劳动法倒背如流。」「满姐,你看王姐那话术,不去都对不起她的『家人们』。」

李萌萌叼着棒棒糖,眼神扫过屏幕,「不过话说回来,20%奖金,

够你买十箱螺蛳粉了吧?」林小满瞬间被戳中痛点。作为沪漂届的「月光族」,

她的工资卡余额常年在三位数徘徊,季度奖金是她唯一能指望的「续命钱」。上次逛超市,

她对着25块钱的车厘子犹豫了十分钟,

最后还是拿了袋9.9的苹果——这20%的奖金,够她实现半个月的车厘子自由。

「可是……才艺展示怎么办?」林小满的声音低了八度,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我连在奶茶店点单都要提前在心里彩排三遍,让我在30个人面前表演,

不如直接把我挂在农家乐的桃树上当稻草人。」「这还不简单?」李萌萌咽下糖渣,

眼睛一亮,「你不是线上梗王吗?表演个『互联网热梗串烧』啊!

从『恐龙扛狼』到『退退退』,再到『我姓石』,保证炸场!」

林小满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自己站在一群同事面前,一边跳着僵硬的恐龙舞,

一边喊「退退退」,王姐举着手机录像,配文「我们部门的显眼包」发朋友圈,

第二天全公司都知道运营部有个「神经病」——她打了个寒颤,果断摇头:「不行不行,

太社死了。」正纠结着,微信「社恐互助小组」的消息提示音疯狂跳动。

这是林小满的精神角落,500个「线下怂包」在里面抱团取暖,日常交流靠表情包,

吐槽靠「家人们谁懂啊」。她点进去,群友「阿社」刚发了条求助:「救命!

公司团建要表演才艺,我只会模仿企鹅走路,穿西装跳会不会像脑血栓发作?」

下面秒出一串回复:「建议搭配《孤勇者》BGM,瞬间从脑血栓变『孤勇企鹅』。」

「楼上+1,现在的人就吃『反差萌』这套。」「我上次表演了『数羊』,

数到第7只大家全睡了,完美避开互动,推荐给你。」林小满看得眼睛发烫,

手指飞快敲字:「家人们,社恐适合什么才艺?《孤勇者》还是《恐龙扛狼》?在线等,

急到想原地去世!」消息发出十秒,一个ID「野子」的用户回复了。

头像是只戴墨镜的柴犬,语气透着股摆烂的淡定:「《难忘今宵》。安全,百搭,

适合所有不想努力的尴尬场合。」林小满「噗嗤」笑出声。

这回复简直说到了她心坎里——《难忘今宵》堪称社交救星,不管唱得好不好,

都自带「我有礼貌但我想下班」的气场,谁也挑不出错。她点进「野子」的朋友圈,

三天可见的范围内,最新一条是半小时前发的:「同事问我为什么总戴耳机,

我说『怕听到你们讨论中午吃什么会馋』——其实是怕听到王姐说『这个方案再改改』。」

配图是张梗图:一个人戴着降噪耳机,周围围满张着嘴的「丧尸」,

配文「当代社恐的生存法则:物理隔绝」。林小满对着屏幕疯狂点头,

差点把手机戳穿——这说的不就是她吗?她抽屉里常年备着两副降噪耳机,

一副用来躲王姐的「心灵鸡汤」,一副用来挡同事的「家长里短」。「满姐,你笑啥呢?

脸都红了。」李萌萌凑过来,眼神像扫描仪,「难道是看到帅哥了?」「没、没有!」

林小满慌忙锁屏,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就是看到个好笑的梗图。」话音刚落,

王姐踩着十厘米高跟鞋「噔噔噔」走过来,手里捏着一叠A4纸,

脸上的笑容比拼多多砍一刀还假:「家人们,团建分组出来了!

我念一下啊——第一组:林小满、张野、李萌萌……」「张野?」林小满和李萌萌异口同声,

交换了个「这能行吗」的眼神。张野是技术部的「传说」。常年窝在办公室角落,

戴着副黑得像墨镜的降噪耳机,头发乱得像鸟窝,敲代码的速度比点钞机还快。

据说他曾用三行代码解决了全组三天没搞定的bug,

但也因为拒绝了王姐三次「跨部门协作」,被私下称为「办公室孤岛」。

林小满和他唯一的交集,是上次发下午茶,她把奶茶递给他时,他头都没抬,

只从喉咙里挤出个「嗯」,吓得她手一抖,差点把珍珠撒他键盘上。「张野都能被薅去团建?

」李萌萌撇撇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王姐拍了拍手,

金镯子晃得人眼晕:「人家小张可是主动报名的!家人们要多带带他,

毕竟团队就是要互帮互助嘛。」她特意拍了拍林小满的肩膀,力道重得像要把她骨头拍散,

「小满啊,你跟张野一组,可得主动点,别让人家觉得咱运营部不热情,啊?」

林小满心里咯噔一下。让她主动跟「孤岛」搭话?

这难度堪比让她在团建现场跳《恐龙扛狼》。她正想找借口,王姐又补了句:「对了,

才艺展示名单明天交我啊,小满,我看好你,可别让我失望~」说完,扭着腰肢走了,

留下林小满对着那叠分组名单发呆。「满姐,节哀。」李萌萌递过来一颗草莓糖,

「实在不行,我陪你演双口相声,就说『当代打工人的一天』,

从『起床困难户』到『下班秒活』,全是梗,保证接地气。」林小满剥开糖纸,

草莓味的甜腻漫开,心里却苦得发涩。她掏出手机,给「野子」

发了条私信:「《难忘今宵》需要两个人合唱吗?在线等,比刚才更急了。」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办公室角落的张野摘下耳机,屏幕上弹出那条私信,他盯着「野子」

两个字,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指尖在键盘上敲出回复:「可以。我负责哼哼,

你负责唱。」团建前三天,林小满活得像个惊弓之鸟。早上进公司,她特意绕开张野的工位,

结果在电梯里撞了个正着。他背着黑色双肩包,耳机线从包里露出来,

眼神直勾勾盯着电梯数字,像在解一道复杂的算法题。林小满吓得大气不敢喘,

贴着电梯壁站成了一张纸,心里疯狂排练:「早、早上好?」「张、张野,你也来上班啊?」

「今天天气好像有点冷?」排练到第三遍,电梯「叮」地开了,张野头也不回地走了,

全程没看她一眼。林小满松了口气,后背却汗湿了一片——这哪是「孤岛」,

这分明是「冰山」,还是带棱角的那种。到了工位,李萌萌凑过来:「满姐,

你跟张野搭话了吗?我听说他昨天拒绝了产品部的需求,理由是『代码比人好沟通』。」

林小满翻了个白眼:「别提了,电梯里偶遇,他连眼皮都没抬。

我怀疑他的降噪耳机不是用来听歌的,是用来屏蔽人类的。」「那可难办了。」

李萌萌托着下巴,「团建要组队做游戏,总不能三个人各玩各的吧?王姐说了,

『团队协作』占积分的30%呢。」林小满的心又沉了沉。30%的积分,

相当于小半箱车厘子,她不能就这么放弃。她打开微信,翻到张野的头像——一片纯黑,

像他的人一样,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好友申请是上周加的,

当时王姐说「方便发团建资料」,他隔了两小时通过,至今没说过一句话。

林小满盯着对话框,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打了又删:「张野你好,关于团建……」

——太官方,像发工作邮件。「那个,团建的游戏你有想法吗?」——太刻意,像催命。

「听说你代码写得超厉害,能不能教教我……」——太假,她连代码是什么都不知道。

纠结了十分钟,她最终发了个「微笑」表情。发完就后悔了——在互联网语境里,「微笑」

表情约等于「我对你很无语」,他会不会以为自己在嘲讽他?果然,消息石沉大海。

中午去食堂吃饭,林小满端着餐盘,远远看见张野坐在角落,面前摆着一份清汤面,

正低头戳手机。她咬咬牙,端着餐盘走过去,心里默念「社恐退散」,在他对面坐下。

张野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你谁」的疑惑,又低下头继续戳手机。

林小满的脸瞬间红到耳根,假装专心致志扒饭,

余光却瞥见他的手机屏幕——是个梗图生成器,他正在用公司logo做「摸鱼表情包」

,上面写着「代码可以摸鱼,但我不能」。她差点把嘴里的饭喷出来。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表面高冷如冰山,背地里居然是个梗图批发商?「那个……」林小满鼓足勇气开口,

声音比蚊子还小,「你这表情包挺……挺搞笑的。」张野的手指顿了顿,抬眼看她,

眼神里的疑惑变成了「你居然能看懂」。他摘下一边耳机,声音有点哑:「你也觉得?

技术部那帮人说我幼稚。」「不幼稚!」林小满连忙摆手,生怕他误会,「很真实!

我手机里存了八百个摸鱼表情包,上班摸鱼专用。」

说完她就后悔了——哪有人跟刚认识的同事说自己上班摸鱼的?

没想到张野嘴角居然弯了一下,虽然快得像错觉:「同道中人。」他把手机往她那边推了推,

「这个梗图生成器挺好用的,需要的话发你链接。」「真的吗?谢谢!」林小满眼睛一亮,

瞬间忘了紧张,连忙掏出手机扫码,「我上次想做个『王姐表情包』,苦于没工具。」

「王姐?」张野挑眉,「那个『家人们』爱好者?」「对对对!」林小满狠狠点头,

找到组织的兴奋压过了社恐,「她昨天还说『团建是为了让大家像家人一样相处』,

我心想『我可不想有这么多要打卡的家人』。」张野低笑出声,这次的笑容很明显,

像冰山上化了一角:「我上次听到她说『这个方案我觉得可以再优化一下』,

直接把耳机降噪开到最大,假装信号不好。」「我也是我也是!」林小满激动得差点拍桌子,

「她一开口说『家人们』,我就赶紧戴耳机,屡试不爽!」两人你一言我一语,

从王姐的「职场黑话」聊到公司的「无效加班」,从「摸鱼技巧」聊到「外卖避雷指南」,

居然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林小满发现,张野其实一点都不「冷」,只是不擅长跟人套近乎,

聊到感兴趣的话题,他能从「代码梗」讲到「科幻片吐槽」,眼睛里闪着光。「对了,」

林小满突然想起正事,脸颊又有点发烫,「团建的才艺展示,你准备了什么?」

张野舀了口面,淡定道:「没准备。王姐问就说『擅长沉默,适合当观众』。」「啊?

那积分怎么办?」林小满急了,「20%的奖金呢!」张野看了她一眼,

眼神里带着点笑意:「你很想要那奖金?」「当然啊!」林小满脱口而出,

「我想实现车厘子自由!」话一出口她就脸红了——跟男生说「想实现车厘子自由」,

会不会太幼稚?张野却没笑她,反而认真思考了一下:「那才艺展示,

我陪你唱《难忘今宵》?」林小满愣住了:「你怎么知道……」「猜的。」张野低头吃面,

耳根却有点红,「上次看你在群里问。」林小满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像有只小鹿在胸腔里乱撞。她低下头,假装扒饭,声音细若蚊吟:「那……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