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楠刹住脚步，看着她手里的“武器”，又抬头看她疯狂的眼睛。警报声尖锐，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叶知秋的惊呼。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间，江楠动了。不是夺她的“武器”，也不是后退。他以一种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一步上前，左手精准地扣住她持碎片的手腕(力道大得她骨头生疼)，右手则闪电般探入自己衬衫领口，扯出一样东西，塞进她另一只手里。

动作流畅，隐蔽，在警报和红光的掩护下，几乎无人察觉。

那东西很小，很硬，边缘光滑，带着他皮肤的微温。

是一枚芯片。深蓝色，没有任何标识。

“里面有逃生地图，和苏禾的联系方式。”江楠的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声音压得极低，气息灼热，语速快得像子弹，“记住，苏禾，地下黑市，记忆商人。找她。她能带你去旧城辐射区，找‘生命之泉’。”

他顿了顿，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极其复杂，有急切，有决绝，还有一丝……她无法解读的、近乎痛楚的东西。

“走!”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现在!陆战的人已经在强攻实验室外围，这是他制造的混乱，也是你唯一的机会!”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

“轰!!!”

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巨响，震得整个房间都在摇晃!虚拟窗彻底黑屏，灯光骤灭，只有应急红灯在头顶疯狂旋转。刺耳的金属变形声、爆炸声、交火的嘶吼和能量武器射击的嗡鸣，穿透厚重的隔音墙，隐约传来。

实验室外，陆战的净化部队，真的强攻进来了。

混乱。极致的混乱。

门被从外面猛烈撞击。叶知秋尖厉的声音在通讯器里断断续续：“守住!启动二级防护!不能让他们进来——”

江楠松开了她的手腕，往后退开一步。在旋转的红光中，他的脸半明半暗，看不清表情。他最后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深，很重，然后猛地转身，冲向房间角落一个她从未注意过的通风口格栅!他不知按了哪里，格栅悄无声息地向一侧滑开，露出后面黑洞洞的通道。

“走那边!直通废弃物处理管道，往下!”他回头对她吼，随即矮身钻了进去，格栅在他身后合拢。

几乎同时——

“嘭!!!”

房间的合金门被巨大的外力整个撞得向内凹陷，门锁处火花四溅!门，就要被撞开了。

申楚青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枚还带着江楠体温的芯片，另一只手握着那片锋利的塑料。脚踝上的电子镣铐在警报触发后自动锁死，电流脉冲增强，带来一阵阵**刺痛。小腹深处，那个生命似乎也感到了外界的剧变，不安地躁动着，传来一阵紧密的、擂鼓般的心跳感——透过她自己的血肉，清晰地传递上来。

咚。咚。咚。

门外，是叶知秋绝望的呼喊和士兵冲锋的靴声。

脚下，是江楠指出的、黑洞洞的、不知通往何处的地底通道。

手里，是芯片，是可能通往自由的密码，也可能是一个更深的陷阱。

她该相信谁?这个刚刚承认利用她、称她为“工具”的丈夫?还是门外那些要“保护”她或“净化”她的势力?

没有时间了。

申楚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紧握芯片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那个通风口，看向那片吞噬了江楠身影的黑暗。

她咬紧牙关，忍着脚踝镣铐的刺痛和腹中的翻搅，朝着那片黑暗，迈出了第一步。

通风管道里是一片纯粹的黑。申楚青手脚并用地爬行，手掌膝盖抵着冰冷粗糙的铁皮。铁锈味、机油味和陈年腐臭充斥鼻腔。

她右手紧攥江楠塞给的芯片，左手捏着从虚拟窗掰下的锋利塑料片。“工具”二字像烙铁烫在神经上，但芯片的触感和那句“走，现在!”的急迫同样真实。

恶心感涌上喉咙。她强迫自己咽回去。不能吐，气味会留下痕迹。

管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很陡。她用手肘膝盖一点点往下蹭，病号服磨破了，**辣地疼。小腹传来清晰的坠胀感，她下意识护住，动作做完自己都愣了。

前方出现惨绿色的幽光。废弃物处理管道到了。

格栅是焊死的。她用塑料片撬，塑料片“啪”地断了。正绝望时，一股尖锐的臭氧和金属灼热感从左后方逼近——移动的电流味。

她迅速躲进转弯阴影。一只蜘蛛形态的黑色机器人从支路爬出，扫描探头红绿光点扫过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