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红烛泣泪,映得相府正厅一片诡异的红。凌意猛地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浸透了素色中衣。
梦里的画面太过真实,长姐凌玥嫁入将军府后,被那个自称穿越而来的女子宋枝雅诬陷通奸。
长姐含冤自尽,丞相府满门抄斩,而她自己,被发卖到风月之地,受尽屈辱而死。指尖冰凉,
凌意死死攥住床单,指甲深陷掌心。今日正是陛下赐婚的日子,
长姐凌玥即将嫁给镇国大将军顾清澜。而宋枝雅,按照梦境里的轨迹,
此刻已经在来相府的路上,准备装作偶遇,骗取长姐的信任。不行,绝不能让梦境成真!
凌意掀开被子,赤着脚就往正厅跑。她是相府庶女,平日里低调寡言,从未如此失态过。
丫鬟见她疯跑,吓得连忙跟上。正厅里,父亲和长姐已经在等候传旨太监,
凌玥穿着华美的衣裙,脸上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凌意冲进正厅,不顾礼仪,
一把抓住长姐的手。“长姐,不能嫁!”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
02满厅的人都被凌意的举动惊住了。丞相凌远山皱起眉头,呵斥道:“放肆!凌意,
休得胡言乱语!”传旨太监已经走到门口,见此情景,脸色微沉。凌玥也愣住了,
反手握住凌意的手,柔声问道:“二妹妹,你怎么了?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凌意摇摇头,
目光灼灼地看向父亲:“父亲,女儿昨夜梦见长姐嫁入将军府后,会遭遇不测,
丞相府也会因此满门抄斩!”这话一出,满厅哗然。“一派胡言!”凌远山气得脸色铁青,
“婚嫁乃是陛下赐旨,岂能因一个梦就更改?”传旨太监咳嗽一声,提醒道:“丞相大人,
吉时已到,还请接旨。”凌意急得眼眶发红,她知道空口无凭没人会信。她看向凌玥,
语速极快地说:“长姐,你还记得幼时你落水,是我跳下去救你,你当时在我耳边说,
想嫁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子,而不是杀伐果断的将军?”凌玥一怔,这件事她从未对旁人说过。
凌意又看向父亲:“父亲,三年前你在书房处理公务,被人下毒,
是女儿用晒干的金银花煮水,帮你缓解了毒性,你当时说女儿心细如发,只是出身不好,
难以托付重任?”凌远山瞳孔骤缩,这件事他只和心腹说过。03传旨太监见事情蹊跷,
也停下了脚步。凌意知道,这些细节足以让他们相信自己的话并非胡言。她深吸一口气,
跪在地上:“父亲,女儿愿意代替长姐,嫁入将军府!”“不可!”凌玥连忙扶起她,
“二妹妹,婚姻大事岂能儿戏,将军府规矩森严,你性子柔弱,如何能应付?”“长姐,
我性子并不柔弱。”凌意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梦里的宋枝雅心机深沉,
只有我知道她的底细,才能避开灾祸,保住丞相府。”凌远山看着小女儿眼中的决绝,
又想起她刚才说的那些隐秘之事,心中动摇了。他知道大女儿性子单纯,
确实不是那等有心计之人的对手。而小女儿凌意,自小聪慧,只是碍于庶女身份,一直藏拙。
传旨太监见状,上前说道:“丞相大人,赐婚旨意上写的是相府嫡女,
但若是两位**自愿交换,陛下想必也不会怪罪,毕竟都是相府之女。”凌远山沉吟片刻,
咬牙道:“好,就依你!”凌意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却不敢放松。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较量,从她嫁入将军府那一刻,才刚刚开始。04三日后,凌意身着大红嫁衣,
坐上了前往将军府的花轿。花轿摇晃,凌意的心也跟着起伏。她不知道顾清澜是个怎样的人,
只知道梦里他对长姐极为冷淡,却对宋枝雅言听计从。想到宋枝雅,凌意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那个女人,把别人的人生当作攻略游戏,视人命如草芥,她绝不会让她得逞。
花轿抵达将军府,鞭炮齐鸣。凌意被搀扶着下轿,红盖头遮住了视线,
只能隐约看到脚下的红毯。跨火盆,过马鞍,一系列繁琐的礼仪后,她被送入了新房。
独坐新房,凌意屏退了丫鬟,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茶包。这是她特意准备的,
里面混合了金银花、薄荷和少量的迷迭香。梦里宋枝雅擅长用香料害人,
这茶包既能清心明目,又能暗中化解一些常见的毒香。正当她把玩着茶包时,房门被推开了。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夹杂着冷冽的气息扑面而来。凌意知道,是顾清澜来了。
05红盖头被挑起,露出顾清澜棱角分明的脸庞。他身着黑色锦袍,腰间佩着长剑,
眉眼间带着沙场征战后的肃杀之气。那双深邃的眼眸,正冷冷地打量着她。凌意心头一紧,
连忙低下头,按照礼数行礼:“臣妾凌意,见过将军。”顾清澜没有说话,
只是围着她转了一圈。他收到消息,相府换了人嫁过来,从嫡女变成了庶女。
“你为何要代替你姐姐嫁过来?”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审视。凌意早有准备,抬起头,
迎上他的目光:“回将军,长姐心有所属,臣妾不愿长姐委屈,也不愿违抗圣意,
故而自愿代替。”她没有提及梦境,有些事,说出来只会被当成疯话。顾清澜挑眉,
显然不信她的话。他见过太多趋炎附势的女子,这凌意,
恐怕也是想借着将军夫人的位置往上爬。“将军府不是你能算计的地方。”顾清澜语气冰冷,
“若是安分守己,本将军自然不会亏待你,若是心怀不轨,休怪本将军无情。
”凌意心中冷笑,无情?梦里他对长姐的无情,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臣妾不敢,
只求与将军相安无事,守护好将军府。”她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顾清澜深深看了她一眼,
没有再说话,转身走向外间。“今夜你独自歇息,没有本将军的允许,不许出这院子。
”06房门被关上,凌意松了一口气。至少,第一关算是过了。她走到桌边,
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刚喝了一口,就听到门外传来丫鬟的争执声。“我是将军带回来的人,
为何不能进去见将军夫人?”一个娇俏中带着几分傲慢的声音响起。凌意手中的茶杯一顿。
是宋枝雅!她来得比梦里还要早。凌意放下茶杯,整理了一下衣衫,打开房门。月光下,
宋枝雅身着一身粉色衣裙,容貌娇美,眼神中却带着不易察觉的轻蔑。她上下打量着凌意,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你就是那个抢了姐姐婚事的庶女凌意?”凌意心中火气上涌,
面上却不动声色:“姑娘是何人?深夜闯入将军夫人的院子,未免太过无礼。
”“我叫宋枝雅,是将军在边疆认识的朋友。”宋枝雅昂首挺胸,仿佛她才是这里的主人,
“将军说我聪慧过人,特意带我回来,让我在将军府暂住。”她一边说,一边故意挺了挺胸,
露出纤细的腰肢。凌意看在眼里,心中冷笑。这就是穿越女的伎俩?
靠着现代人的装扮和言辞,骗取男人的信任?“将军府有将军府的规矩,暂住可以,
但需守礼。”凌意语气平淡,“夜深了,姑娘还是回自己的院子歇息吧,若是有要事,
明日再议。”宋枝雅没想到凌意如此不给面子,脸色一沉。07“你一个庶女,
也敢对我指手画脚?”宋枝雅上前一步,语气不善,“我在边疆时,可是和将军并肩作战,
你不过是个躲在深闺里的弱女子,凭什么当将军夫人?”凌意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凭陛下赐婚,凭我是丞相府的女儿,凭我现在是顾清澜明媒正娶的妻子。”每一句话,
都掷地有声。宋枝雅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她没想到这个庶女竟然如此伶牙俐齿。
“你……你别得意!”宋枝雅恼羞成怒,“将军心里根本就不喜欢你,
他喜欢的是我这样独立自强的女子,而不是你这种只会依附男人的菟丝花!”凌意笑了,
笑得淡然:“姑娘是否独立自强,与我无关。”“但将军府的规矩,你必须遵守。
”“若是再在这里喧哗,休怪我让人把你赶出去。”她的语气并不重,
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宋枝雅看着凌意眼中的冷光,莫名有些心虚。她穿越过来后,
一直顺风顺水,还没人敢这么对她说话。正在这时,顾清澜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何事喧哗?
”宋枝雅眼睛一亮,立刻换上委屈的表情,跑到顾清澜面前。“将军,
妾身只是想来给夫人请安,没想到夫人竟然对我恶语相向,还说要赶我出去。”她眼眶微红,
看起来楚楚可怜。08顾清澜皱起眉头,看向凌意。凌意没有辩解,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月光洒在她身上,宛如月下仙子。“将军,臣妾只是让宋姑娘遵守府中规矩,
夜深了早些歇息。”她语气平静,没有丝毫委屈。顾清澜看着凌意坦荡的眼神,
又看了看宋枝雅眼中的狡黠,心中已有判断。他在边疆时,确实觉得宋枝雅有些与众不同,
谈吐新奇,但也仅限于此。今日凌意的表现,倒是让他刮目相看。不卑不亢,有理有据,
倒是不像传闻中那般柔弱。“夜深了,宋姑娘回院歇息吧。”顾清澜语气冷淡,
“将军府规矩森严,日后若无要事,不得深夜喧哗。”宋枝雅不敢置信地看着顾清澜,
他竟然不帮自己?“将军……”“退下。”顾清澜打断她,语气带着一丝不耐。
宋枝雅心中怨恨,却不敢违抗,只能狠狠瞪了凌意一眼,不甘心地转身离开。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顾清澜看向凌意:“你倒是和传闻中不一样。
”凌意微微躬身:“传闻终究是传闻,将军眼见为实。”顾清澜沉默片刻,
转身道:“好好歇息。”这一次,他没有再拒绝进入内室。凌意心中一动,
知道自己第一步已经成功了。至少,顾清澜没有像梦里那样,对她厌恶至极。
09一夜相安无事。第二日清晨,凌意早早起身。她让人准备了茶具,
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下煮茶。她精通茶艺,这是她前世在风月之地被迫学会的技能,
没想到今生竟然能派上用场。水沸茶香,清冽的香气弥漫在院子里。顾清澜晨练回来,
闻到茶香,脚步顿了顿。他征战多年,向来喜欢烈酒,对茶并不热衷。但这茶香太过特别,
清冽中带着一丝甘甜,让人忍不住想要品尝。凌意见他回来,连忙起身行礼:“将军。
”顾清澜走到石桌旁,目光落在精致的茶具上:“你会煮茶?”“略懂一二。”凌意说着,
给他斟了一杯茶,“将军晨练辛苦,这杯雨前龙井,可清心明目,缓解疲劳。
”顾清澜端起茶杯,浅酌一口。茶汤入口,甘醇爽口,疲惫似乎真的消散了不少。
他有些意外地看着凌意:“没想到你还有这般手艺。”“臣妾不过是闲来无事,琢磨罢了。
”凌意微微一笑。正在这时,宋枝雅也来了。她看到两人在院子里品茶,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将军,妾身也想尝尝夫人煮的茶。”她走上前,故作亲昵地说道。凌意心中冷笑,
面上却不动声色,拿起茶壶,准备给她斟茶。10就在茶壶即将碰到茶杯的瞬间,
宋枝雅突然“哎呀”一声,手一抖,茶杯掉在了地上。碎裂的瓷片溅起,划伤了她的手指。
“夫人,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宋枝雅捂着手指,委屈地看向顾清澜,
“是不是妾身哪里惹你不高兴了,你要这样对我?”凌意握着茶壶,心中了然。这是想碰瓷?
她放下茶壶,语气平静地说:“宋姑娘,是你自己手抖摔了茶杯,与臣妾无关。”“你胡说!
”宋枝雅哭道,“明明是你故意推我,不然我怎么会掉杯子?
”顾清澜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他刚才看得很清楚,凌意根本没有碰到宋枝雅。“够了。
”顾清澜语气冰冷,“不过是个茶杯,何必小题大做。”他看向宋枝雅:“你的手受伤了,
下去找大夫处理一下,日后行事小心些。”宋枝雅没想到顾清澜还是不帮自己,
心中更加怨恨。但她不敢再纠缠,只能不甘心地瞪了凌意一眼,转身离开。看着她的背影,
凌意心中警惕。宋枝雅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她肯定还会耍更多的手段。顾清澜看向凌意,
眼神复杂:“你倒是沉得住气。”“身正不怕影子斜。”凌意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将军府人多眼杂,臣妾若是沉不住气,只会让别人有机可乘。”顾清澜心中一动,
他忽然觉得,这个庶女妻子,或许比他想象中还要不简单。11接下来的几日,
宋枝雅果然安分了许多。但凌意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她没有放松警惕,
每日除了给顾清澜煮茶,便是在院子里研究茶艺,同时暗中观察府中的动静。她发现,
宋枝雅一直在拉拢府中的下人,尤其是顾清澜身边的小厮。这日,顾清澜从军营回来,
脸色阴沉。凌意见他心情不好,便煮了一壶安神茶。“将军,喝杯茶吧,平复一下心绪。
”顾清澜接过茶杯,一饮而尽。“边疆传来消息,粮草被劫了。”他语气沉重。
凌意心中一凛。梦里也发生过这件事,最后被宋枝雅嫁祸给了丞相府,
说是父亲暗中勾结敌国。“将军可知是何人所为?”凌意问道。顾清澜摇摇头:“线索断了,
只知道是一伙蒙面人干的。”凌意沉默片刻,说道:“将军,臣妾或许有办法。
”顾清澜看向她:“你有什么办法?”“臣妾擅长茶艺,也略懂一些香料之道。”凌意说道,
“劫粮草的人,身上必定会留下一些特殊的气味,臣妾可以根据气味,找出一些线索。
”顾清澜有些怀疑,但眼下没有其他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好,本将军信你一次。
”12凌意跟着顾清澜来到存放粮草的库房。库房里一片狼藉,
地上还残留着一些粮草的碎屑。凌意蹲下身,仔细嗅了嗅。除了粮草的气息,
她还闻到了一丝淡淡的异域香料味。这种香料,名叫安息香,产自西域,在京城并不常见。
“将军,臣妾闻到了安息香的味道。”凌意起身说道,“这种香料在京城很少见,
或许可以从这里入手调查。”顾清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确定?”“臣妾确定。
”凌意点点头,“臣妾曾在一本古籍上见过记载,安息香的气味独特,不易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