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堂春深:王爷的替身娇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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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红。满眼的红。龙凤喜烛噼啪作响,映得满室煌煌。沈清辞端坐在铺着大红鸳鸯被的床边,

头顶的赤金盖头沉重,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这不是她的姻缘。是嫡姐沈清婉的。昨日,

赐婚圣旨抵达国公府,将嫡姐指婚予靖王萧景玄。谁知嫡姐听闻靖王体弱,且心中早有所属,

竟连夜哭闹,以死相逼。父亲与母亲无法,目光便落在了她这个不起眼的庶女身上。“清辞,

你容貌……有几分像那位早逝的苏姑娘。王府来人暗示过,这是你的福气。”福气?

沈清辞唇角牵起一抹凉薄的笑。用她这张脸,去当一个死人的替身。这算哪门子的福气。

可她没得选。庶女的命,从来由不得自己。“吱呀——”门被猛地推开。

浓烈的酒气混杂着清冷的夜风,一同卷入新房。沈清辞的心瞬间揪紧。盖头下,

她看见一双金线蟒纹的靴子,步步逼近。他停在了她面前。没有喜秤,来人直接伸手,

一把攥住了那方赤金盖头,猛地扯落!动作粗鲁,毫无温情。视线骤然开朗。

沈清辞下意识地抬眼,撞进了一双深邃的眸子里。眼前的男子,一身大红喜服,身姿挺拔,

面容俊雅至极,正是靖王萧景玄。他脸色有些苍白,带着几分病气,

却更添了一种易碎的清贵。这就是她今后的夫君。可他的眼神,不对。

那里面没有新婚的喜悦,只有沉沉的醉意,和一种……近乎破碎的痛楚。他死死盯着她的脸,

目光灼热,又冰冷刺骨。“你……”他开口,声音低哑,带着浓重的酒意,却又奇异地温柔,

“谁准你……”他缓缓俯身,靠得极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沈清辞僵着身子,

一动不敢动。下一刻,一只微凉的手,猛地扼上了她纤细的脖颈!力道之大,

瞬间夺走了她的呼吸!“呃……”沈清辞瞳孔骤缩,双手下意识地抓住他的手腕,

却撼动不了分毫。疼。窒息般的疼。她看见他温雅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

他凑近她,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用最轻柔的语调,

说着最可怕的话——“谁准你……用这张脸,坐上这个位置?”泪水瞬间涌上眼眶,

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恐惧和屈辱。替身。她果然,只是一个替身。

一个连活着呼吸都成了罪过的替身!视线开始模糊,意识渐渐抽离。

她仿佛能看到自己刚开启的婚姻,甚至生命,都要终结在这荒唐的新婚之夜。

就在她即将失去意识的刹那。颈间的力道,倏地松了。大量空气涌入胸腔,

引得她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她瘫软在床沿,大口喘息,如同离水的鱼。

再看萧景玄。他已然退开两步,脸上醉意与疯狂尽褪,又恢复了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

若非颈间那圈明显的红痕还在**辣地疼,沈清辞几乎要以为方才那恐怖的一幕,

只是她的幻觉。他看着她,眼神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怜惜,微微蹙眉:“对不住,

本王……方才饮多了酒,认错了人,吓到你了。”他的声音清润温和,与方才判若两人。

沈清辞捂着脖子,心脏仍在狂跳。她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的所有情绪,

声音低哑微颤:“……妾身无事。”她不敢质问,不敢表露任何不满。在这里,她无依无靠。

萧景玄深深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颈间的红痕上停留一瞬,淡淡道:“歇息吧。”说完,

他竟转身,径直离开了新房。留下沈清辞一人,对着满室刺目的红,

和那对燃烧正旺的龙凤喜烛。身子,一点点冷下去。温文尔雅,体弱多病?呵。

她抚上自己仍在作痛的脖颈。那清晰的指印,在无声地告诉她——她的这位夫君,

靖王萧景玄,他的温文之下,藏着的是怎样一颗狠戾绝情的心。而这偌大的靖王府,

红绸喜庆之下,包裹的怕是步步杀机。夜,还很长。她的替身之路,才刚刚开始。

2晨光熹微。透过雕花窗棂,落在空荡的床畔。沈清辞醒了。颈间的淤痕已转为青紫,

昭示着昨夜并非噩梦。两个模样伶俐的丫鬟悄声进来伺候洗漱。一个叫揽月,一个叫摘星。

动作规矩,眼神却时不时落在她的脖颈上,带着探究。“王爷吩咐了,王妃初来,

可先在府中随处走走,熟悉环境。”揽月低眉顺目地说。语气恭敬,却听不出多少温度。

沈清辞颔首,不语。她知道,这是监视。也是试探。靖王府很大。亭台楼阁,曲径通幽,

奢华却不失雅致。沈清辞慢慢走着,目光沉静。她很快发现了不对。

回廊拐角悬挂的一幅水墨丹青,画的是烟雨江南,落款是一个极小的“晴”字。花园凉亭里,

石桌上刻着一局残棋,黑白子纠缠,透着主人未尽的思绪。甚至,她路过一处水榭,

听到两个洒扫婆子的低语。“……苏姑娘从前最爱在这儿喂鱼……”“……是啊,

那会儿王爷常陪着……”声音在她走近时戛然而止,只剩下惶恐的请安。苏姑娘。苏晚晴。

这个名字,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这座王府的每一寸空气。而她沈清辞,

不过是误入网中的飞蛾。午后,她借口贪看景致,走到了王府更深处。一处略显荒僻的院落,

吸引了她的注意。院门老旧,朱漆斑驳,一把锈锁虚挂着。与其他地方的精致格格不入。

鬼使神差地,她推门走了进去。院内杂草丛生,一座二层小楼孤立其中,牌匾歪斜,

字迹漫漶,隐约是“听雪楼”三字。楼内积满了灰,光线昏暗,带着陈腐的气息。这里,

似乎废弃已久。心跳莫名加快。沈清辞提着裙摆,小心翼翼地踏上吱呀作响的木楼梯。

二楼更显破败。靠窗的梳妆台上,还散落着几件蒙尘的胭脂水珮。一张绣架倒在地上,

上面半幅未完成的红梅,布满灰尘。这里,曾住过一位女主人。她几乎可以肯定,是苏晚晴。

目光扫过角落,一个半开的旧木箱里,露出些许杂物。她蹲下身,

指尖拂过箱中旧物——几本诗集,一方褪色的锦帕,还有……一个样式普通的荷包。

荷包空空如也,却在夹层里,摸到一点异常的硬度。她小心拆开线脚,

指尖触到了一小片未被完全烧毁的纸笺。纸笺焦黑卷边,只剩下寥寥数字,墨迹被火舌舔舐,

模糊难辨:“陛下……知……危……”后面是什么?陛下知道了什么?危险又从何而来?

沈清辞的手心,沁出冷汗。苏晚晴的死,果然不简单!“王妃好雅兴。”一个温润的嗓音,

毫无预兆地在身后响起。沈清辞浑身一僵,猛地将纸笺攥入手心,倏然回头。

萧景玄不知何时站在楼梯口,一身月白常服,衬得他面容愈发清俊,气质温文。

他正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深邃,辨不出情绪。他怎么会来这里?他看到了多少?

沈清辞强压下心头狂跳,缓缓站起身,垂首敛目:“王爷。”“这地方荒废已久,灰尘大,

莫要污了王妃的衣裳。”他语气温和,听不出半分责怪,仿佛只是寻常关怀。他踱步走近,

目光掠过她,落在那个旧木箱上,停留一瞬。沈清辞只觉得那目光如有实质,

压得她喘不过气。“妾身只是随意走走,不觉误入此地。”她低声解释,手心里的纸笺,

烫得灼人。萧景玄微微一笑,伸手,极其自然地替她拂去鬓角不知何时沾上的一丝蛛网。

动作轻柔,指尖却带着凉意。“无妨。只是此地久无人居,难免有些……不干净的东西。

”他看着她,眼神温柔得令人心头发寒,“王妃还是少来为妙。”沈清辞背脊生寒。

他口中的“不干净”,指的究竟是灰尘,还是……别的什么?“是,妾身记住了。

”她顺从地应下。“走吧,午膳已备好。”萧景玄伸出手,做出邀她下楼的姿态。姿态优雅,

无可挑剔。沈清辞将攥紧的手微微缩入袖中,搭上他的手臂。他的手臂稳定,

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下楼时,他状似无意地提起:“晚晴生前,不喜梅花,

独爱芍药。王妃若喜欢花草,可去东边的芍药圃看看。”沈清辞脚步微顿。他是在提醒她,

也是在警告她。不要试图探究。不要逾越一个替身的本分。她低眉,掩去眸中所有思绪,

声音轻软:“妾身记下了。”心底,却有一个声音在清晰地回响——苏晚晴之死,

与陛下有关?那萧景玄在这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他此刻的温文,与昨夜的狠戾,

究竟哪一面才是真实?这座王府,迷雾重重。而她,已身处局中。3日子表面平静地滑过。

如同靖王府荷塘的水,波澜不惊,底下却藏着暗流。沈清辞愈发沉默。

她不再去那荒僻的听雪楼,甚至刻意避开与苏晚晴相关的一切。

她每日请安、用膳、在花园散步,举止规行矩步,像一个最合格的人偶。萧景玄待她,

也一如既往的“温和”。他会过问她的饮食起居,会在她微微蹙眉时,

体贴地命人添上银丝炭。他偶尔会来她房中,多半是**片刻,或是下一局棋。他执子落定,

指尖修长,姿态优雅。目光,却常常透过她,看向不知名的远方。那目光,

让沈清辞颈间的旧伤,隐隐作痛。她知道,他看的不是沈清辞,是透过她这张皮囊,

在看另一个女人的影子。这让她窒息。转机,发生在一场突如其来的宫宴。

皇帝于宫中设家宴,靖王需携眷出席。这是沈清辞第一次以靖王妃的身份,

踏入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马车轱辘,驶向宫门。车内,萧景玄闭目养神,

忽而淡淡开口:“今日宴上,若有人问起晚晴,不必多言。”沈清辞指尖微蜷:“是。

”他连应对的策略,都为她想好了。一个合格的替身,就该懂得沉默,懂得在合适的时机,

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哀戚。可她,不想再演了。宴上,觥筹交错,丝竹盈耳。帝后高坐,

皇室宗亲、勋贵重臣齐聚一堂。投向沈清辞的目光,有好奇,有怜悯,更多的,

是毫不掩饰的打量和比较。她安坐于萧景玄身侧,姿态端庄,垂眸敛目,

能感觉到身侧之人那份看似松弛,实则戒备的状态。果然,酒过三巡,

一个略带尖锐的女声响起。“早就听闻靖王新娶的王妃,与故去的苏姑娘颇有几分神似,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呢。”说话的是安阳郡主,太后的侄孙女,向来骄纵。

殿内霎时一静。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沈清辞身上。萧景玄执杯的手微顿,神色未变,

只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他正欲开口,衣袖却被人轻轻拉住。沈清辞抬起了头。

她没有如众人预料的那般露出窘迫或哀伤,反而迎着安阳郡主挑衅的目光,浅浅一笑,

声音清晰,不卑不亢:“郡主谬赞。世间皮囊相似者众,不足为奇。只是不知,

郡主口中这位苏姑娘,是何种风华?妾身孤陋,未能得见,实在遗憾。”她语气平和,

甚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好奇。直接将“替身”的尴尬,

扭转成了对一位陌生才女的好奇与惋惜。安阳郡主一愣,没料到她会如此反应,一时语塞。

另一位与安阳交好的贵女见状,掩口轻笑,语带双关:“苏姐姐才情冠绝京华,尤擅丹青,

一笔墨竹清雅绝伦,当年可是连陛下都赞不绝口的。王妃若想知晓,何不临摹一二,

也好让王爷聊慰追思之情?”这话,已是将羞辱摆上了台面。暗示她只配模仿逝者,

讨夫君欢心。萧景玄的指尖在酒杯上微微收紧,眸色沉静,看向那贵女,正要说话。

沈清辞却再次抢先一步。她转向那贵女,笑容依旧温婉,

眼中却带着一丝干净的疑惑:“这位姐姐说的是。只是,妾身自幼体弱,家父请了医女教导,

常说‘药草有灵,能医身,亦能养性’,故闲暇时只认得几味草药,摆弄些枯枝根茎,

于丹青一道,实在愚钝,未曾涉猎,怕是画虎不成反类犬,平白辱没了苏姑娘的清名。

”她微微颔首,姿态放得极低,语气诚恳。“医女?”“草药?”“枯枝根茎”?这番说辞,

与苏晚晴那等风花雪月的才女形象,简直是云泥之别!殿内众人神色各异。

安阳郡主等人像是蓄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脸色一阵青白。而一直静观其变的萧景玄,

终于缓缓转过头,第一次,真正地将目光,落在了沈清辞的脸上。那目光里,

没有了之前的穿透和恍惚,而是带着一种全新的、锐利的审视。她在做什么?

她分明是在……撕破他给她设定的“剧本”。她在告诉所有人,也告诉他——她是沈清辞,

不通文墨,只识草药,与那位才华横溢的苏晚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就在这时,

一个内侍匆匆上前斟酒,不慎将酒水洒在了沈清辞的袖口上。“奴婢该死!

”内侍吓得跪地磕头。沈清辞微微蹙眉,并未动怒,只抬手,

指尖在袖口沾染的酒渍上轻轻一捻,又凑近鼻尖闻了闻,

随即对那惶恐的内侍温声道:“无妨,起来吧。这酒性烈,你下次小心些便是。

”她处理得从容不迫,甚至带着一种医者本能的对物性的洞察。萧景玄静静看着这一幕,

眸色深沉。他忽然抬手,轻轻覆上她放在桌下的手。他的手微凉,带着薄茧。

沈清辞心尖一颤,下意识想抽回,却被他稳稳握住。他看向安阳郡主等人,

唇角勾起一抹温雅的弧度,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殿内角落:“本王的王妃,性情温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