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暴君赐婚给死对头后,我摆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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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为国捐躯,重生醒来发现被许配给敌国权臣——行啊,那这王妃我当定了,

顺便把他的朝堂搅个天翻地覆!上一秒,女将军沈清辞还在战场上为国捐躯,

胸口插了三支箭。下一秒睁开眼,她被五花大绑塞进花轿,

耳边吹吹打打——“新娘子要嫁的是相府那位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听说前头死了七个了!

”沈清辞扯下盖头冷笑:好啊,正好缺个地方养伤。至于那什么阎王?

打仗时我捅过他三刀,他该怕我才对。

第一章花轿里的女阎王一、重生在别人洞房里沈清辞是被颠醒的。五脏六腑像移了位,

胸口那几处箭伤还在**辣地疼——不对,她明明已经死了。死在大燕边境的鹰嘴崖,

三万将士的尸体堆成了山,她在最顶上,咽气前还抓着大燕的破旗。可这会儿……怎么在晃?

耳边是唢呐吹得震天响,喜气洋洋的调子里透着一股子虚张声势的劲儿。身上穿着大红嫁衣,

绣的是龙凤呈祥,金线硌得她脖子发痒。眼前盖着红盖头,视线里只剩一片血似的红。

“姑娘…不,王妃,您再忍忍,快到了。”旁边有个颤巍巍的女声。沈清辞没应声,

悄悄掀了盖头一角往外瞄。花轿四角挂着铜铃,每颠一下都响。

轿帘缝里能看见街景——青石板路,飞檐翘角,行人穿着大周服饰。大周。

她死前正在交战的那个敌国。胸口猛地一紧,不是疼,是荒谬。她,大燕镇北侯府嫡女,

十六岁上战场,二十一岁封将军,

最后死在和大周交战的战场上——现在居然在大周的地盘上,穿着嫁衣坐在花轿里?

“今儿是相爷娶第八房……”外头有婆子低语,“前头七个怎么没的,啧啧,

听说洞房都没过完就……”“闭嘴!这话能说吗!”沈清辞指尖发凉。她闭上眼,

脑子里忽然涌进一堆乱七八糟的记忆——不属于她的记忆。这身体的主人叫苏晚,

大周吏部侍郎的庶女,胆小怯懦,前几日在花园里摔了一跤,再醒来就换了她沈清辞。

而今天,苏晚要嫁的是大周当朝丞相,容砚。容砚。沈清辞磨了磨后槽牙。

她认识这人——三年前两国和谈,她作为副使见过他。那时他还是大周御史,

穿一身月白袍子,坐在谈判桌对面,说话温温和和,可每句话都在大燕的要害上剜一刀。

宴席上她借敬酒泼了他一身,他竟笑着接过去,说“沈将军好腕力”。后来大周背盟开战,

她带兵攻下三城,他亲自到阵前督战。乱军之中她策马冲阵,长枪差点捅穿他喉咙,

被他亲卫拼死挡下。他退兵时回头看她,隔着烽烟说了句话,口型她读懂了:“下次,

要你命。”现在这“下次”居然是他娶她?不对,是娶苏晚。花轿停了。

外头响起尖利的声音:“落轿——请新娘子——”轿帘被掀开,一只手伸进来,指节修长,

指甲修剪得整齐。沈清辞顿了顿,把自己的手搭上去——她手上全是茧子,虎口、指腹,

常年握兵器磨出来的,和苏晚那细嫩的手完全不同。那手的主人似乎顿了顿。下一秒,

沈清辞被用力拽了出去。盖头晃了晃,她看见一片朱红衣角,绣着暗纹蟒纹。再往上,

是男人的下巴,线条硬朗,唇抿成一条线。“王妃小心脚下。”他开口,声音低沉,

听不出喜怒。沈清辞没作声,由他牵着跨过火盆。火舌舔过她的裙摆,

她眼皮都没眨一下——战场上真刀真枪的火海她都闯过,这点算什么。喜堂里人声鼎沸,

可她一进来,顿时静了。静得诡异。她能感觉到无数道视线钉在她身上,

好奇的、同情的、幸灾乐祸的。还有一道,来自身侧的男人,冰凉刺骨,

像刀子在她脊背上刮。“一拜天地——”她被按着转了个方向,弯腰。

“二拜高堂——”高堂上空着两个位置,只有牌位。容砚父母早亡,这事她听说过。

“夫妻对拜——”她转身,隔着红盖头,和男人面对面。他站着不动,她也僵着。

司仪的声音有点抖:“夫…夫妻对拜——”忽然,容砚往前一步。两人的额头险些撞上。

沈清辞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清冽的松香里混着一丝药味。他低声笑了一下,

只有她能听见:“苏**抖得这么厉害,是怕我?”沈清辞抿唇。她不是抖,是伤口疼。

这一路颠簸,胸腔里那几处箭伤估计又裂了,湿湿热热的,多半是渗血了。

但她不能说话——一开口就是沈清辞的嗓音,带沙哑,和原主那娇滴滴的声儿天差地别。

于是她只把头更低了些。容砚却忽然伸手,隔着盖头捏住她下巴。力道不重,但压迫感十足。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下颚骨,动作暧昧,说出的话却冷:“别怕,你既进了我的门,

就是我的人。我容砚的人,怎么死,什么时候死,都由我说了算。”堂上宾客倒吸冷气。

沈清辞心里冷笑。想杀我?行啊,看看咱俩谁先死。二、洞房里的试探拜完堂,

沈清辞被送进新房。红烛高烧,锦被绣枕,满屋子甜腻的熏香。丫鬟婆子退出去,

门“吱呀”一声关上,屋里只剩她一个人。她一把扯下盖头。

镜子里映出一张脸——和她沈清辞有七分像,但更柔,更嫩,眼角微微下垂,显得楚楚可怜。

只是这会儿脸色苍白,唇上那点口脂反倒衬得像鬼。她伸手摸了**口。嫁衣底下,

缠着厚厚的绷带。记忆里,原主前几日确实摔了,但摔的是后脑,

胸口这伤……是她沈清辞带过来的。也好,至少这身体不算完全陌生。她起身想找水喝,

刚站起来就眼前一黑,连忙扶住桌子。桌上的合卺酒晃了晃,她盯着那对缠丝金杯,

想起三年前——两国和谈宴上,容砚端着酒杯走到她面前:“沈将军,敬你一杯。

”她当时刚被他气得上火,接过酒杯就往他脸上泼。他竟不躲,酒水顺着他下巴往下淌,

他舔了舔唇边的酒渍,笑着说:“大燕的将军,脾气都这么大?”她那时候就该捅死他。

门外响起脚步声。沈清辞立刻坐回床边,把盖头胡乱盖回去。手伸到枕头底下摸——空的。

也是,新娘子枕头底下藏剪刀,话本子里的戏码。门开了。容砚走进来,带着一身酒气。

他没立刻过来,而是先踱到桌前,拿起那对合卺酒杯,在手里转了转。“都下去。”他开口。

丫鬟们退出去,门又关上。屋里只剩烛火噼啪声。“苏晚。”他念她的名字,

每个字都像在舌尖滚过,“吏部侍郎苏成海的庶女,生母早逝,在府里胆小怯懦,

连嫡妹身边的丫鬟都敢欺负你。”他走到床边,停在她面前。“可我怎么听说,

前几日你在花园摔那一跤,醒来后……像换了个人?”沈清辞心头一跳。盖头下,

她看见男人的靴尖,黑色的,绣着暗纹。“说话。”容砚忽然伸手,一把掀了她的盖头。

四目相对。沈清辞抬起头,学着原主那副怯生生的样子,

睫毛颤啊颤:“相爷……妾、妾身……”“装得挺像。”容砚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半点温度,“可眼睛不会骗人。”他俯身,手撑在她身侧的床柱上,

将她困在方寸之间。酒气混着他身上的松香扑过来,沈清辞下意识往后仰,脊背抵上床柱。

“苏晚从小养在深闺,手如玉葱。”他忽然抓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虎口那层厚茧,

“你这手,是握过刀,还是提过枪?”沈清辞心往下沉。果然,瞒不住。

既然瞒不住……她抬眼,忽然不装了。那双原本该楚楚可怜的眼睛里,

陡然迸出战场淬炼出的锐利。她反手抓住容砚的手腕,

虎口发力——容砚似乎没料到她突然出手,腕骨被她捏得生疼,瞳孔一缩。“相爷,

”沈清辞开口,嗓音还是原主那娇柔的调子,语气却是她沈清辞的冷,

“既然知道我不是苏晚,还娶我进门——是活腻了,想找个厉害点的人送您上路?

”容砚盯着她,半晌,忽然低低笑出声。不是装的,是真的在笑,胸腔震动,

笑得她手都跟着颤。“有趣。”他另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掐住她下巴,“你果然不是她。

”“那我是谁,相爷猜猜?”“我不猜。”容砚凑近,鼻尖几乎碰到她的,“我只需要知道,

你现在是我的王妃,拜过堂,入过门,生死都归我管。”他说话时气息拂在她唇上,温热,

带着酒意。沈清辞浑身绷紧,不是羞,是戒备——这距离太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里的血丝,

和瞳孔深处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放开。”她冷声。“若我不放呢?

”容砚拇指摩挲着她的下唇,动作轻佻得像在玩弄猎物,“我的王妃,洞房花烛夜,

你想让我放开?”沈清辞膝盖一曲,猛地顶上他小腹!容砚闷哼一声,却没松手,

反而整个人压了下来。她被他按倒在床上,大红锦被陷下去一片。他撑在她上方,

长发垂下来,扫过她的脸。“身手不错。”他喘着气,眼睛却亮得吓人,“谁教你的?

”“你祖宗。”沈清辞抬腿又要踹,被他用膝盖压住。两人在床褥间缠斗,

嫁衣和婚袍绞成一团,红烛光影乱晃。最后是容砚占了上风——他毕竟是男人,力气大,

又没伤。他一手扣住她双腕压在头顶,另一手抵着她喉咙,却没用力。“不闹了?”他问。

沈清辞喘着气,胸口疼痛加剧,估计伤处全裂开了。她能感觉到温热的血渗出来,

浸湿了里衣。容砚似乎也察觉到了。他视线往下,落在她胸口。大红的嫁衣上,

深色水渍正在慢慢洇开。“你受伤了。”他语气忽然变了。沈清辞冷笑:“拜相爷所赐,

刚才打斗裂的。”容砚盯着那处血迹,眼神复杂。片刻,他松开她,翻身下床。

沈清辞立刻蜷缩起来,手护住胸口。“来人。”容砚朝外喊。门开了,进来的是个中年妇人,

垂着眼不敢乱看:“相爷有何吩咐?”“拿金疮药,纱布,热水。”容砚顿了顿,

“再熬碗参汤。”妇人应声退下。沈清辞撑起身子,警惕地看着他。“不必这么看我。

”容砚背对着她,走到窗前,“你既嫁了我,就是我的人。你的人身安全,我负责。

”“负责?”沈清辞扯了扯嘴角,“前头死了七个,相爷也是这么负责的?

”容砚背影僵了一瞬。他转过身,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那七个,不是我杀的。

”“那是谁?”“你不知道比较好。”沈清辞不说话了。她确实不知道——原主的记忆里,

关于容砚的传闻全是“杀妻”“暴戾”“活阎王”,但具体细节,一概不知。很快,

妇人送来了东西。容砚挥退了人,亲自端着药盘走到床边。沈清辞往后缩,却被他按住肩。

“别动。”他声音低沉,“伤口不处理,明天你就会发烧。”“我自己来。”“你看得到?

”沈清辞语塞。伤在胸口,她确实不方便。容砚也不废话,直接上手解她衣带。

沈清辞一把抓住他手腕,指尖冰凉。“容砚。”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你敢碰我,

我就……”“就怎样?”容砚抬眼,眸色深得像夜,“杀了我?你现在有力气?

”他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嫁衣被解开,里衣掀开,露出底下染血的绷带。容砚盯着那处,

动作忽然顿了顿——绷带缠得很有章法,是军中医官常用的手法。他抬眼看她。

沈清辞闭上眼,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可眼皮还在颤。容砚没再问,低头继续解绷带。

他的手指很凉,碰到她皮肤时,她瑟缩了一下。但他动作很轻,一层一层拆开,

露出底下狰狞的伤口。三道箭伤,呈品字形,都在心口附近。皮肉外翻,

渗着血和淡黄色的脓水。容砚的呼吸滞了一瞬。“怎么伤的?”他问,声音有些哑。“摔的。

”沈清辞闭着眼答。“苏晚,你觉得我傻?”沈清辞不吭声。容砚也不再问,

用热水浸湿巾帕,轻轻擦拭伤口周围。他动作出乎意料地温柔,

和刚才在喜堂上掐她下巴那个人判若两人。洗去血迹,撒上金疮药,再裹上干净纱布。

全程沈清辞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有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最后系纱布时,

容砚的手指不小心碰到她胸口边缘。沈清辞浑身一颤。“疼?”他问。“痒。”她答,

声音闷闷的。容砚低笑一声,手指却收回来了。他帮她拉好里衣,重新系好衣带,

还仔细地抚平褶皱。“今晚好好休息。”他说,“我睡外间榻上。

”沈清辞睁开眼:“你不睡这里?”“怕我对你做什么?”容砚挑眉。“怕你死。

”沈清辞实话实说,“我睡觉不老实,万一梦游捅你几刀——”“那就捅。”容砚打断她,

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我说了,你的人身安全我负责。你想杀我,随时可以试试。

”他说完,端起空药盘要走。“容砚。”沈清辞忽然叫住他。他回头。“你娶我,

到底图什么?”她盯着他,“图苏晚爹那个吏部侍郎的位置?那也不必娶个替身。

”容砚站在烛光里,侧脸线条在明明灭灭的光影里显得有些模糊。“图你有趣。”他说,

然后转身出了内室。门帘落下,隔开了内外。沈清辞躺在锦被里,

听着外间窸窸窣窣的动静——他在脱外袍,躺下,翻身。然后一切归于寂静。她闭上眼,

脑子里却乱成一团。死了,又活了,成了敌国权臣的替嫁王妃,身上还带着前世的伤。

这出戏,到底是谁在唱?还有容砚——他看她的眼神,不像看一个陌生人。

倒像在看……一个失而复得的故人。三、新婚第一日的下马威天快亮时,

沈清辞才迷迷糊糊睡着。梦里又是战场,鹰嘴崖上尸体堆成山,她跪在崖边,

手里的旗杆断了,旗面被血浸透,沉得举不动。远处有马蹄声,越来越近,她回头,

看见一人策马冲来——大红婚袍,黑发飞扬。是容砚。他朝她伸出手,脸上带着笑,

可眼神冷得像冰。“沈将军,”他说,“这次,抓到你了。”沈清辞猛地惊醒。

胸口伤口疼得发紧,她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窗外天已大亮,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

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门外响起敲门声。“王妃,该起了。”是昨晚那个妇人的声音,

“今早要去给老夫人请安。”老夫人?容砚的母亲不是早亡了吗?

沈清辞撑着坐起来:“进来。”门开了,进来四个丫鬟,捧着水盆、衣袍、妆匣。

为首的妇人五十多岁,面容严肃,但眼神还算和善——至少表面和善。“老奴姓赵,

是相府的管家嬷嬷。”她行了个礼,“相爷一早去上朝了,交代老奴伺候王妃洗漱,

然后去松鹤堂给老夫人请安。”“老夫人?”沈清辞试探着问。

赵嬷嬷垂眼:“是相爷的姑母,容老夫人。相爷父母早亡,是老夫人一手带大的,

现下住在松鹤堂,府里的事都归老夫人管。”懂了,不是亲娘,胜似亲娘。沈清辞下床,

腿一软,险些摔倒。赵嬷嬷眼疾手快扶住她,视线落在她苍白如纸的脸上,

眉头微皱:“王妃身子不适?”“没事,昨晚没睡好。”沈清辞摆摆手,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镜子里的脸还是那张脸,但气色更差了,眼底两团青黑。她摸摸脸颊,

想起前世——那时她也常熬夜部署军务,第二天照样精神抖擞去校场。现在这身体,

真是娇贵。丫鬟过来给她梳头,手有些抖。沈清辞从镜子里看到她的表情,惶恐,

还带着点……同情?“你怕我?”沈清辞忽然开口。“奴、奴婢不敢!

”那小丫鬟“扑通”跪下了。“起来。”沈清辞皱眉,“好好梳头。

”小丫鬟战战兢兢站起来,继续给她绾发。沈清辞闭着眼,由着她折腾,心思却转得飞快。

容砚娶过七个,都死了。这府里的下人看她,只怕和看死人差不多。今早请安,

那位容老夫人恐怕也不会给她好脸色。也好。她沈清辞什么场面没见过?朝堂上的明枪暗箭,

战场上的真刀真枪,比这深宅大院里的勾心斗角凶险多了。梳妆完毕,

换了身浅紫色的襦裙——按规矩,新妇第一日要穿得素净些。赵嬷嬷领着她出门,

穿过长廊往后院去。相府很大,亭台楼阁,假山水榭,布置得雅致,却处处透着冷清。

路上遇到的下人都低着头匆匆走过,没人敢多看她一眼。松鹤堂在府邸最深处,

院子里种了几棵老松,郁郁苍苍。堂前站着两个婆子,虎背熊腰,眼神凶悍,

一看就是练家子。“王妃稍等,老奴进去通报。”赵嬷嬷说完,掀帘进去了。

沈清辞站在廊下等,能听见里头隐约的说话声。有个苍老的女声,慢条斯理的:“让她等着,

急什么。”然后一个年轻些的女声娇笑道:“姑母说的是,得让她知道规矩。”沈清辞挑眉。

这是要给她下马威。廊下风有些凉,吹得她伤口隐隐作痛。她不动声色地按了按胸口,

调整呼吸——不能露怯,一点都不能。约摸过了一炷香时间,

赵嬷嬷才出来:“老夫人请王妃进去。”沈清辞跟进去。堂内熏香浓得呛人,

正座上坐着个白发老妇,穿着深褐色绣金鹤的对襟褂,手里捻着串佛珠,眼皮耷拉着,

看都不看她。下首坐着个年轻女子,约莫二十出头,穿一身桃红裙衫,妆容艳丽,

正斜眼打量着沈清辞。“晚辈苏晚,给老夫人请安。”沈清辞福身行礼,动作标准,

不卑不亢。容老夫人这才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嗯,起来吧。

”“谢老夫人。”“过来,让我瞧瞧。”容老夫人招手。沈清辞上前几步。

容老夫人端详着她的脸,半晌,叹口气:“模样倒是标致,就是这气色……太差了些。

”她转向旁边的年轻女子,“婉娘,你说呢?”那叫婉娘的女子掩嘴笑:“可不是嘛姑母,

瞧着病恹恹的,不知能不能伺候好表哥。”沈清辞心里冷笑。原来是个表妹。

“既嫁进我们容家,就要守容家的规矩。”容老夫人慢悠悠地说,“晨昏定省,伺候夫君,

管理内宅,一样都不能少。尤其是……”她顿了顿,眼神锐利起来,“要懂事,

要知道自己的身份。”“晚辈谨记。”沈清辞垂眼。“我听说你是庶女?”容老夫人忽然问。

“是。”“能嫁进相府,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容老夫人捻着佛珠,“要惜福,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砚儿前头那几位,就是太不安分——”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沈清辞心里那点火苗“噌”一下窜起来。她抬眼看容老夫人,脸上还挂着笑,

眼神却冷了:“老夫人说的对,是要安分。不过晚辈有一事不明,想请教老夫人。”“说。

”“相爷前头七位夫人,都是怎么没的?”堂内空气骤然凝固。容老夫人捻佛珠的手停了,

眼皮猛地掀开,目光如刀。旁边的婉娘倒吸一口冷气,用帕子捂住嘴。赵嬷嬷脸色发白,

拼命给沈清辞使眼色。沈清辞面不改色,还笑着:“晚辈初来乍到,怕不小心犯了忌讳,

步了几位姐姐的后尘,所以想提前问清楚。”容老夫人盯着她,半晌,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干涩得像砂纸磨木头。“好,很好。”她说,“你倒是敢问。”“晚辈只是惜命。

”“既然惜命,就管好自己的嘴。”容老夫人重新闭上眼,“出去吧,我乏了。

”沈清辞行礼退下。刚出松鹤堂,婉娘就跟了出来,挡在她面前。“苏晚是吧?

”婉娘上下打量她,眼神轻蔑,“别以为嫁进来就是正儿八经的王妃了,表哥娶你,

不过是看在你爹的面上。识相的就安安分分待着,别学那几位,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沈清辞看着她,忽然笑了。“表妹说的是,”她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子,

“不过有件事我得提醒表妹。”“什么?”“相爷现在是我的夫君。”沈清辞抬眼,

笑容温柔,语气却冷,“表妹一口一个‘表哥’,叫得这么亲热,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这府里的女主人呢。”婉娘脸色“唰”地变了。沈清辞绕过她,

径直往前走。赵嬷嬷擦着冷汗追上来:“王妃,您、您何必……”“赵嬷嬷。

”沈清辞打断她,“我在府里能活几天,不取决于我乖不乖,

取决于别人想不想让我活——对吗?”赵嬷嬷噎住。沈清辞笑了笑,抬头看了眼天色。

晴空万里,是个杀人的好天气。她得快点养好伤,然后查清楚——那七个女人到底怎么死的?

容砚娶她这个替身到底想干什么?还有她自己,为什么会重生在敌国,

还带着前世的军功章——这三处箭伤?最重要的是……她想起昨夜容砚给她上药时,

手指的温凉,和眼神里那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到底,认没认出她?

第二章同榻而眠的试探一、“搬进我房里”从松鹤堂回来的路上,沈清辞走得很慢。

伤口疼得厉害,像有火在胸腔里烧。赵嬷嬷跟在她身后半步,几次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开了口:“王妃……老夫人那边,您以后还是顺着些。”“顺着能多活几天?

”沈清辞脚步没停。赵嬷嬷噎住了。穿过月亮门,就到了昨夜的新房小院。沈清辞刚要进去,

却看见院子里站了七八个丫鬟小厮,正忙进忙出。

她的妆奁、衣物、甚至昨晚没喝的那对合卺酒,全被搬了出来,堆在廊下。“怎么回事?

”她问。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男人赶紧跑过来行礼:“王妃,是相爷吩咐的。

说让您搬去主院,东西都收拾好了,这就给您送过去。”主院?那不就是容砚自己的住处?

沈清辞一愣:“相爷回来了?”“刚下朝回府,这会儿在书房议事。”管事答,“相爷说,

请王妃先过去,他晚些就来。”赵嬷嬷脸色微变,上前半步低声说:“王妃,

这……不合规矩。主院向来是相爷独居,从没让夫人住进去过。”连那七位都没住过?

沈清辞心里那点疑虑更深了。容砚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昨晚还睡外间榻上,

一副划清界限的样子,今天就直接让她搬进卧房?“带路。”她说。既然要试探,

那就试试看,谁先露出马脚。主院离得不远,绕过一片竹林就到了。

院子比昨晚的新房大了一倍不止,正房五间,东西厢房各三间,院子里种着几株梅树,

这会儿还没开花,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屋里已经布置好了。她的梳妆台摆在窗下,

妆奁打开着,里头几件简单的首饰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床换成了更大的拔步床,

挂着青灰色的帐子,被褥是素色的锦缎,看着倒是舒服。“相爷说,王妃喜欢素净,

就让换了这些。”管事小心翼翼地说,“您看看还有什么要添置的?”“不用。

”沈清辞在窗边坐下,“你们都下去吧。”人退出去后,她才松了口气,捂着胸口轻轻吸气。

伤处肯定又渗血了,绷带粘腻腻的贴着皮肤,难受得很。

她从袖袋里摸出个小瓷瓶——昨晚容砚给她上药时,她趁他不注意藏了一瓶。拆开衣襟,

掀开纱布一看,果然,伤口边缘又红肿起来。自己上药不方便,费了半天劲才勉强撒上药粉,

重新缠好绷带。做完这些,她额头上又是一层冷汗。门外响起脚步声。不紧不慢,沉稳得很。

沈清辞迅速系好衣带,坐直身子。门被推开,容砚走进来。他还穿着朝服,玄色底绣金蟒,

腰间束着玉带,衬得身姿挺拔。大约是走得急,额角沾了几缕碎发,被他随意拨开。

他看到沈清辞坐在窗边,脚步顿了顿。“搬过来了?”他问,语气随意得像在问早饭吃了没。

“相爷吩咐,不敢不从。”沈清辞抬眼看他,“只是我不明白,前头七位夫人都没住进来,

怎么到我就破例了?”容砚走到桌前,倒了杯水喝。喉结滚动,喝完才说:“她们是她们,

你是你。”“有何不同?”“你比她们有趣。”容砚放下茶杯,转身看她,

“也比我以为的……更麻烦。”沈清辞心头一跳。容砚走到她面前,俯身看她。

这个距离太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和眼底那点淡淡的青黑——这人昨晚也没睡好。

“苏晚,”他忽然伸手,指尖碰了碰她的脸颊,“你说实话,你到底是谁?”沈清辞没躲,

直直看着他:“相爷觉得我是谁?”“我觉得……”容砚的手指顺着她的脸颊滑到下巴,

轻轻抬起,“你像一个我认识的人。一个已经死了三年的人。”空气忽然凝滞。

窗外有风吹过,竹叶沙沙响。沈清辞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擂鼓似的撞着胸口。

她面上不动声色,甚至弯了弯唇角:“谁?”容砚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沈清辞怀疑他是不是要直接捅破那层窗户纸时,他却忽然松了手,直起身。“一个敌人。

”他说,语气又恢复了那种疏离的冷淡,“不提也罢。”他转身往外走:“我还有事,

晚膳不必等我。你的药在妆奁第二层,记得换。”门开了又关。沈清辞坐在原地,指尖冰凉。

敌人。他用了这个词。二、书房里的秘密容砚一走就是大半天。沈清辞在屋里养伤,

顺便把主院里外摸了一遍。这院子宽敞,但陈设简单,几乎没什么多余的装饰。

书架上摆满了书,她随手抽了几本——兵法、政务、地理志,都是男人看的。唯一不和谐的,

是墙角那架屏风。四扇的绢面屏风,

绣的是大燕边关的风景——长城、烽火台、漫山遍野的胡杨林。绣工精湛,栩栩如生,

但放在大周丞相的卧房里,总觉得……突兀。沈清辞站在屏风前看了很久。雁门关。

那是她守了三年的地方。屏风上绣的烽火台,她闭着眼睛都能画出结构图。

那里的每一块石头,都浸过她同袍的血。容砚为什么要摆这个?正想着,

门外传来赵嬷嬷的声音:“王妃,表**来了。”婉娘?沈清辞皱眉:“请她进来。

”门开了,婉娘扭着腰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丫鬟,手里捧着食盒。

她今天换了身水红裙衫,衬得脸颊粉扑扑的,眼神却藏着算计。“表嫂,”她笑盈盈地行礼,

“姑母让我来瞧瞧你,顺便送些补品。”“老夫人有心了。”沈清辞示意她坐。婉娘却不坐,

自顾自在屋里转了一圈,目光在屏风上停了停,又扫过书架,最后落在沈清辞脸上。

“表哥让你住进来了?”她语气里压不住酸意,“这主院,连我都没进来过几次呢。

”沈清辞没接话,拿起本书翻看。婉娘讨了个没趣,脸沉了沉,

但还是强笑着让丫鬟打开食盒:“这是燕窝,姑母特意吩咐厨房炖的,表嫂趁热喝。

”一碗晶莹剔透的燕窝端到面前。沈清辞看了一眼,没动:“替我谢过老夫人,

不过我没什么胃口。”“表嫂这是嫌弃?”婉娘挑眉。“不敢,只是我身子虚,

太医交代了要忌口。”沈清辞抬眼,似笑非笑,“表妹不如拿回去自己喝?

我看你脸色也不太好。”婉娘脸色变了变。屋里气氛有些僵。忽然,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小厮慌慌张张跑进来:“王、王妃,表**,西厢房走水了!”走水?

沈清辞立刻站起来:“怎么回事?”“不清楚,突然就烧起来了!”小厮满头大汗,

“火势不小,已经派人去救了!”婉娘也吓了一跳,但随即眼珠一转,看向沈清辞:“表嫂,

你是这府里的女主人,出了这样的事,是不是该去看看?”这是要把她架火上烤。

沈清辞心里冷笑,面上却淡定:“自然要去看。赵嬷嬷,带路。”一行人急匆匆往西厢房去。

还没到跟前,就看见浓烟滚滚,火舌从窗户里窜出来,舔舐着屋檐。

下人们提着水桶来回奔跑,场面混乱。容砚已经到了。他站在院门口,背着手看火势,

脸上没什么表情。听到脚步声,他回头看见沈清辞,眉头一皱:“你来干什么?

”“听说走水了,来看看。”沈清辞说。“回去。”容砚语气不容置喙,“你身上有伤,

别添乱。”婉娘赶紧上前:“表哥,是姑母让表嫂来……”“你也回去。”容砚打断她,

眼神冷下来,“都别在这儿碍事。”婉娘噎住,眼圈一红,委屈巴巴地走了。沈清辞却没动。

她看着火场,又看看容砚,忽然觉得哪里不对——这场火来得太巧了。她才搬进主院,

西厢房就着火,烧的还是存放旧物的房间。“相爷不觉得蹊跷?”她低声问。容砚转头看她,

眼睛里映着火光,亮得吓人:“蹊跷的事多了,不差这一件。”正说着,

管家急匆匆跑来:“相爷,火势控制住了,只是……只是里头的东西……”“烧就烧了。

”容砚淡淡道,“人没事就行。”他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

回头对沈清辞说:“你跟我来书房。”三、屏风后的影子书房在主院东侧,独立的院落,

门口有侍卫把守。沈清辞跟在容砚身后进去,

第一次踏进这个传闻中“外人不得入内”的地方。屋里很简洁,一张大书案,两排书架,

墙上挂着几幅字画。唯一特别的是,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软榻,榻上铺着兽皮,看着挺暖和。

“坐。”容砚指了指软榻。沈清辞坐下,容砚却站在书案前,背对着她。窗外天色渐暗,

屋里还没点灯,只有夕阳的余光从窗棂透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西厢房烧的,

是前头几位的遗物。”容砚忽然开口。沈清辞一怔。

“衣服、首饰、还有她们生前用过的东西。”容砚转身,脸上没什么表情,“我本想留着,

给她们家里人一个念想。现在也好,干干净净。”这话说得冷漠,

但沈清辞却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东西。她看着容砚:“相爷觉得,这场火是谁放的?

”“不知道。”容砚走到她面前,弯腰,双手撑在软榻扶手上,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但我猜,是冲着你来的。”两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呼吸相闻。沈清辞没躲:“为什么?

”“因为你住进了主院。”容砚盯着她的眼睛,“有些人……不想你离我太近。”“谁?

”容砚没回答,忽然伸手,手指穿过她的发间,轻轻挑起一缕。动作暧昧,

眼神却冷得像冰:“苏晚,你嫁给我,到底想要什么?”沈清辞心跳漏了一拍。

“相爷觉得我想要什么?”“报仇?”容砚的手指顺着她的头发滑到后颈,停在那里,

指尖冰凉,“还是……别的?”他的手按在她后颈的旧疤上。

那是雁门关一役留下的伤——她被流矢擦过,箭簇在颈侧划开一道口子,差点割断大动脉。

疤痕虽然淡了,但仔细摸,还是能感觉到那道凸起的痕迹。容砚的指腹在那道疤上轻轻摩挲。

沈清辞浑身僵住。“这疤,”容砚低声说,气息拂在她耳边,“位置很特别。我认识一个人,

同样的位置,也有道疤。”屋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和窗外隐约传来的救火的嘈杂声。夕阳完全沉下去了,屋里陷入昏暗,

容砚的脸在阴影里模糊不清。“谁?”沈清辞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哑。“大燕的镇北将军,

沈清辞。”容砚一字一句地说,“三年前,在雁门关,我亲手射了她一箭。箭就擦过这里,

留了道疤。”沈清辞指尖掐进掌心。她记得那一箭。乱军之中,她策马冲阵,

忽然一支冷箭从斜刺里射来,她侧身躲闪,箭簇擦过后颈,带起一蓬血花。她回头,

看见敌阵深处,容砚放下弓,朝她遥遥举了举。原来是他。原来那时候,他就想杀她。

“她死了。”容砚继续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死在鹰嘴崖,尸骨无存。我派人找过,

只找到半面残旗。”沈清辞闭上眼。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

不是伤口疼,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冰凉的疼。“相爷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她睁开眼,努力让声音平稳,“一个死人而已。”“是吗?”容砚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昏暗里显得有点诡异,“可我觉得,她没死。”他俯身,嘴唇几乎贴到她耳边,

声音轻得像叹息:“我觉得,她就站在我面前,穿着一身嫁衣,成了我的王妃。

”沈清辞猛地推开他!这一下用了全力,容砚被她推得踉跄后退,撞在书案上。

书案上的笔架晃了晃,掉下来几支毛笔。“相爷醉了。”沈清辞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我今日累了,先告退。”她转身要走,手腕却被抓住。容砚的手劲很大,捏得她骨头生疼。

她回头,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里头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沈清辞。”他叫她。不是苏晚,是沈清辞。沈清辞浑身血液都凉了。“你认错人了。

”她咬牙。“那这道疤怎么解释?”容砚另一只手抚上她的后颈,“一模一样的疤,

在同样的位置?”“巧合。”“那你的身手呢?一个深闺庶女,哪来的那些杀人的本事?

”“我……”“还有你的眼神。”容砚打断她,手指轻抚过她的眼角,“你看着我时,

那眼神……和三年前在战场上,一模一样。”沈清辞说不出话了。她看着容砚,忽然觉得累。

重生以来,她一直演着另一个人,装着另一副面孔,像在刀尖上跳舞。

现在有人掀开了她的面具,她反而松了口气。“是我又如何?”她不再装了,声音冷下来,

“容相要杀我?还是要把我交出去领赏?”容砚盯着她,半晌,忽然笑了。不是冷笑,

是真笑,笑得肩膀都在颤。他松开她的手,后退两步,靠在书案上。“我为什么要杀你?

”他笑够了,才说,“我费尽心机把你娶进门,可不是为了杀你。”“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容砚顿了顿,眼神忽然变得复杂,“你活着。”沈清辞愣住。“沈清辞,

你听着。”容砚站直身子,朝她走过来,“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变成苏晚的,也不想知道。

但现在,你是我的王妃,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他停在她面前,伸手,

轻轻替她理了理鬓边的乱发。“这府里有人想杀你,不止一个。西厢房的火只是开始。

”他说,“但我不会让他们得逞。你既然进了我的门,我就护你周全。

”沈清辞看着他的眼睛,想从里头找出一点虚伪,一点算计,却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墨色。

“为什么?”她问,“我们是对手,是敌人。三年前你还想杀我。”“三年前是。

”容砚承认,“但现在不是了。”“那现在是什么?”容砚沉默了很久。屋外彻底黑透了,

管事在外头小心地喊:“相爷,该用晚膳了……”“备两份,送到书房来。”容砚扬声说完,

又看向沈清辞,声音低下来,“现在,你是我的妻。这个身份,比什么都重要。

”四、夜色里的杀机晚膳是在书房用的。简单的四菜一汤,摆在软榻前的小几上。

容砚没让丫鬟伺候,亲手给她盛了碗汤。“喝点,补血。”沈清辞接过,喝了一口。是鸡汤,

熬得浓,里面放了药材,有点苦。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吃饭。容砚吃得很快,但不粗鲁,

一举一动都透着教养。沈清辞吃得慢,一是伤口疼,二是心里乱。他说护她周全。

她还记得战场上他那双冰冷的眼睛,和那句“下次,要你命”。现在这句“护你周全”,

她该信吗?“西厢房的火,”容砚忽然开口,“是有人故意放的。”沈清辞抬眼:“谁?

”“还在查。”容砚放下筷子,“但多半和府里那几位脱不了干系。

”“那七位夫人的死……”“也是他们干的。”容砚平静地说,“只是我没证据。

”沈清辞手里的勺子顿了顿。“你就不想报仇?”她问。“想。”容砚看着她,

“但我需要时间。而你……”他顿了顿,“你需要先活下来。”用完膳,

容砚让丫鬟进来收拾,自己则走到书架前,抽出一卷地图铺在书案上。是燕周边境的地形图。

沈清辞一眼就认出来了——鹰嘴崖、雁门关、落雁峡……每一处她都熟得不能再熟。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地图上移动,停在鹰嘴崖的位置。“你死在这里。”容砚站在她身后说。

沈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