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明白,在这个男人心里,她连林婉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委屈吗?愤怒吗?
不,都没有了。
只剩下一种彻骨的寒意,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头顶。
她挺直了脊背,收回目光,一言不发地转身,跟着助理往外走。
身后,是林婉娇滴滴的道歉声,和众人对沈黎川体贴的夸赞声。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场盛大的讽刺剧,嘲笑着她这三年的痴心妄想。
宴会厅外,夜风很大,吹得她的裙摆猎猎作响。
助理把车开过来,停在路边:“池小姐,请上车。”
池语没有动。
她看着眼前这辆黑色的迈巴赫,这是沈黎川的车。三年来,她坐过无数次,每一次都怀着不同的心思,或小心翼翼,或暗自欣喜。
现在,她只觉得恶心。
“不用了。”她说。
助理有些为难:“池小姐,沈总的意思是……”
“我说,不用了。”池语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助理愣住了。跟在沈黎川身边这么多年,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池语。她一直都是温顺的,乖巧的,像一只被驯服的猫。可现在,这只猫收起了所有的利爪,却让人感觉到了距离。
助理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上车离开了。
池语一个人站在空旷的街道边。
紧接着,天空毫无预兆地砸下来几滴冰冷的雨水。很快,雨势变大,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落下,瞬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那身昂贵的黑色丝绒礼服。
妆容花了,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狼狈不堪。
可她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雨水冲刷着她的身体,像是在洗去这三年沾染上的,名为“沈黎川”的污秽。
她脱下那双磨脚的高跟鞋,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
公寓就在前面不远处,那个所谓的“家”。她回去,收拾东西,然后彻底离开。
她走了几步,又停下。
她抬起手,摸向无名指。那里戴着一枚戒指,很廉价,银质的,因为戴久了有些发黑。是有一年纪念日,她在路边摊买的,当时她撒娇让他戴上,他嫌丢人,只肯放在口袋里。
后来,不知怎么就遗失了。
是她找了很久,又重新买了一枚一模一样的,偷偷藏在首饰盒最底层。在那些他不在的深夜,她会拿出来戴在手上,对着空气练习说“我爱你”。
现在,她看着这枚戒指,只觉得讽刺。
她用力拔下戒指。
指关节被勒出一道红痕,她却感觉不到疼。
她站在暴雨中,回头望了一眼那栋灯火通明的顶层公寓。巨大的落地窗前,隐约能看到两个相拥的人影。
那是沈黎川和林婉。
真般配啊。
池语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她抬起手,将那枚廉价的银戒指用力扔进了路边漆黑的草丛里。
戒指落地,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瞬间被淹没在哗哗的雨声中。
就像她这三年的爱恋。
无声无息地开始,也无声无息地结束。
池语收回手,不再回头,赤着脚,一步步走进了漫天的雨幕中。
黑色的身影很快被夜色和雨水吞没,消失得无影无踪。
从此以后,这世上再无那个唯唯诺诺的金丝雀池语。
至于沈黎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