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里,她笑得眉眼弯弯,整个人几乎要贴在沈黎川身上。而沈黎川虽然依旧冷着一张脸,但眼神里却有着一丝难得的纵容。
那是他给过她的,为数不多的温存。
也是她曾经视若珍宝,以为能靠此取暖的微光。
池语盯着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恨,也没有爱,只剩下一片死水般的麻木。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廉价的塑料打火机,“咔哒”一声,幽蓝色的火苗窜了出来。
火苗凑近照片的一角。
先是照片里的“她”被火舌舔舐,然后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纸张迅速卷曲、变黑,化作灰烬,一片片落在她面前的地板上。
火光映在她空洞的瞳孔里,像是一场无声的葬礼。
烧完最后一丝残片,她站起身,将那堆灰烬扫进垃圾桶,动作利落,没有丝毫留恋。
做完这一切,她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部手机。
那是沈黎川送的,最新款,昂贵,屏幕上还贴着碎钻贴膜。她甚至没有解锁,直接取出了里面的SIM卡。
她走到房间那狭小逼仄的卫生间,将SIM卡放在水龙头下冲刷,直到上面的金属触点彻底被水浸透。然后,她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张薄薄的塑料卡片折成两半,扔进了马桶。
按下冲水键。
水流形成一个漩涡,瞬间将卡片卷入黑暗,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她才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整个人虚脱般地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
这就够了吗?
不,还不够。
她回到床边,从包里拿出最后一样东西。
那是她全部的家当——一张余额不足五百块的银行卡,以及一千块现金。
这是她这三年来,从沈黎川给的“零花钱”里,一点点省下来、藏起来的。她知道,靠别人给的东西,永远都站不直。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一个中年妇女不耐烦的声音传来,背景音里还混杂着麻将的碰撞声,“死丫头,这么晚了打电话干嘛?没钱了?”
池语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这是她的母亲。
那个只会把她当成提款机,在她被亲戚羞辱时冷眼旁观,在她为了学费下跪时却只关心儿子游戏机的母亲。
“妈。”池语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我最后一次给你打电话。”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随即是尖锐的嘲讽:“哟,长本事了?学会威胁我们了?怎么,被沈总甩了?我告诉你,池语,你弟弟下个月要买新车,你要是弄不到钱,我们就去沈总那里闹,我看你这张脸往哪搁!”
又是这样。
永远都是这样。
池语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小时候被逼着把唯一的鸡蛋让给弟弟,长大后被逼着去陪酒,后来被塞给沈黎川当见不得光的情人……
过去二十五年,她就像个提线木偶,被亲情绑架,被权势玩弄。
“去吧。”池语轻声说。
“什么?”对方显然没反应过来。
“我说,你们去闹吧。”池语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沈黎川就在京港,你们去沈氏集团大楼底下拉横幅,去他家门口哭。看看是他先弄死你们,还是我先死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