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下旬的星城非常热。
炽热的阳光晒在身上,能把人体内的油给烤出来。
张谦之拎着行李下了高铁,立即感受到一股炙人的燥热扑面而来。
霎时间,他便隐隐有了汗意。
他连忙将行李箱交给左手拖着,右手隐蔽地掐了一个诀,想要用出法术,给自己加持一个恒温恒湿的舒适效果。
谁料手诀掐完,丝毫反应也没有。
他这才恍然发觉,此刻的身体里没有丁点法力,甚至连丁点修炼过的痕迹也没有。
想想也是,倘若真是尸解失败而金手指“上清天枢院印”带自己回档重开,现在没有法力才是正常的事。
不过想通这一点并没能让张谦之的心因之宽慰。
因为他又发现,他竟然没能感知到灵气!
若问修仙和修道有什么区别。
答案一定是前者既要修道理、更得炼法力,而后者并非一定要炼法力,修道求理即可。
而法力,便是修士引天地之间的灵气入体,加以炼化,方才得来的。
没有灵气,便没有法力,也就无法修仙!
这个发现让张谦之的眉头一下子就紧紧蹙了起来。
“难不成今后只能依赖‘上清天枢院印’,才能重新走上求仙路?”张谦之怔怔想道。
其实只要能够成仙,他并不觉得依赖“上清天枢院印”有什么不好的。
没见他在真玄界的时候,连尸解化仙这种成仙之下法都用出来了吗?
而“上清天枢院印”需要大量的功德,才能给他仙官之位!
那么,功德是什么,又从哪来呢?
功为善行,德为善心。
《道德经》也有云:“圣人不积,既以为人己愈有,既以与人己愈多。”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圣人不存占有之心,尽量帮助别人,自己反而更充实;尽量给予别人,自己反而更丰裕。
强调无私的付出会带来更大的回报。
“上清天枢院印”这是要让他往无私圣人的方向发展啊!
关键在于,在真玄界活了三十年,张谦之早就没了助人为乐的心态。
修行界可不和平。
资源是有限的,而需求是无限的。
每天都有大量修士掠夺他人,也每天都有大量修士怀璧其罪,从而死在他人法术和法器之下。
那就是一个活生生的黑暗森林!
身处于其中者,不想做猎物,就得当猎人。
浮生真人的“浮生”,可不是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浮生”,而是他人生命于我如浮云的“浮生”!
说白了,张谦之的双手满是血腥。
在他头上套一个“刽子手”的名号,也绝不为过。
让他去无私助人做好事,着实有些为难他了!
“但是,在成仙面前,这点子为难算得了什么呢?”
“只要可以成仙,我也可以谈,我也可以无私!”
但是很快,张谦之便坚定了自己的心思,也隐隐找回了一点三十年前报考四方坪职业技术学院的初心。
想当初,他也是一个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三观正到不能再正的大好青年啊!
手上的一切血债都是被逼着欠下的!
“不,不是想当初,而是现在!”突然间,张谦之神情一振,意识到他如今可是回档重开了。
这就意味着,在世人眼里,他就是一个身世清白的热忱学生,仅此而已。
舍弃更有钱途的其他顶级高校而坚决报考有着军中清北之称的四方坪职业技术学院之举,更是证明了他的拳拳爱国之心。
有了这一层滤镜,他今后做出诸多只要能帮助到他人而不计个人得失的义举,乃是情理之中之事。
没有人会怀疑他的出发点!
有的话,那一定是行走的50万!
想到这里,张谦之心里豁然开朗,不再有丝毫纠结。
他迈开脚步,拖着行李箱大踏步朝出站方向走去。
张谦之没有直接出高铁站,而是转去地铁站,乘坐往梅溪湖方向的2号线地铁。
然后在万家丽广场站站内转乘水渡河方向的5号线地铁,在白茅铺站下车。
随即步行不到500米,就到了目的地,四方坪职业技术学院星城校区的三号院。
整个过程耗时大约40分钟。
这条路线,是他从信州出发之前就查好的。
半步真仙的神魂,让他时隔三十年,也清晰地记得。
而一路上,张谦之时刻留心着身边的人和事,尝试找到积功累德的机会。
还真让他找到了两次。
一次是帮一位身材娇小的女生拎行李箱,一次是给一位腿脚不便的娭毑让座位。
不管张谦之这么做的出发点是什么,他做的就是帮助他人的好事。
《太上感应篇》有云,善恶之报,如影随形。
又云,夫心起于善,善虽未为,而吉神已随之。
也就是说,有功利心的行善,同样是行善,同样能积功累德。
而“上清天枢院印”也承认张谦之的所作所为,并及时给出了反馈。
两次好事做完之后,他的脑海里立马闪过“功德+0.1”的提示。
只是看着从九品的仙官之位——天枢院左/右判官、上章典者,同干天枢院事,所需的100万功德,张谦之深深地沉默了。
照这么0.1、0.1的+下去,他得做一千万件帮人提行李、给人让座位之类的好人好事,才能拿到一个的天枢院左/右判官、上章典者,同干天枢院事的仙官之位!
那得攒到猴年马月啊?
“不行,得想办法做一些能够同时惠及很多人的事!”张谦之出了白茅铺站,一边站在路边准备打出租车,一边心中思忖起来。
支教?
捐钱助学?
还是……
便在张谦之思忖的时候,两个明显也是四方坪职业学校新生的少年走到他身旁,似也要打出租。
一边等车来,两个少年一边热络地聊着天。
“过几天就是九三大阅兵了,也不知道学校会不会组织我们这些新生集体观看。”
“以学校的单位性质,肯定会的。”
“真想直接跳到那一天,看看到时候会有哪些新武器展示出来啊!你说,会不会有水分子呢?”
“水分子?应该不太可能。不过电磁弹射或者舰载机,还是有可能的。”
“电磁弹射?它不是航母上的吗,要怎么展示?话说马·武安护国电磁显圣真君·伟明院士,真乃我辈楷模。要是我有生之年能够搞出一项这种等级的技术成果,这辈子都值了!”
“你要读的是新概念武器技术与工程,还是有些可能的。不像我,读的是核工程与核技术,机会极其渺茫啊。”
“瞎说!你要是能把可控核聚变搞出来,哪怕只是做出重大突破的成果,绝对也有‘真君’称号的加持!”
“但愿吧,借你吉言。”
“……”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张谦之听到“真君”、“核工程与核技术”、“可控核聚变”等词,心里顿时灵光一闪。
与人核善未尝不是一种善。
甚至是大善!
假如他在国防科技方面,做出足以媲美乃至超越电磁弹射的成果,惠及的可是14亿人啊。
哪怕每个人只给他提供0.1功德,那也是1.4亿功德。
不奢望能一跃成为位比大罗金仙的正一品仙官——至真无上辅天元尊平章,代判神霄上宫事。
拿下位比金仙初期的正五品的上清翊卫仙卿,同知天枢院事的仙官之位,一点也不过分!
想通这些,张谦之顿时有了获取功德的明确方向,那就是走凝聚国运的武安护国之路。
正好,他要读的专业是材料科学与工程。
材料可是现代科技的基石,大有可为!
又正好,他有“上清天枢院印”可以提高悟性。
还有真玄界的修仙知识作为参考。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嘛。
张谦之仿佛看到了海量的功德在向他招手,心情不禁美美哒。
怀揣着这种美美哒的心情,他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向三号院而去。
什么?
你问为什么不打嘀嘀?
小心撞大运啊。
张谦之可不想再来一次穿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