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听歌,可以。
这二十五块,是你爸妈的钱。
他们挣钱也不容易。
你如果觉得这钱烧得慌,就继续。
他愣住了。
他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他摘下了耳机。
那节课,他出奇地配合。
后来,我们熟悉了。
他问我,老师,你为什么这么拼?
我说,因为穷。
他沉默了。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提过我身上的味道。
他的成绩提高得很快。
期末考试,从班级中下游,考进了前十名。
他爸妈很高兴,给我包了一个大红包。
一千块。
我没要。
我说,这是我该做的。
他妈妈非要塞给我。
陈老师,你别客气,这是你应得的。
小航以前换了七八个家教,没一个能让他听话的。
我说,阿姨,您如果真想谢我,就把我介绍给您有需要的朋友吧。
我想多做几份家教。
她很惊讶,但立刻就答应了。
就这样,我手里有了三份家教。
每周都排得满满的。
生活费不再是问题。
我甚至能每个月给家里寄两百块钱。
我特意嘱咐,这钱是给三叔三婶的。
这次,三叔没有退回来。
我知道,家里可能真的需要钱了。
大四,身边的同学都开始忙着考研或者找工作。
保研的名单下来了。
有我的名字。
辅导员找我谈话。
陈念,你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我建议你留校读研。
以你的条件,以后留校当老师都很有可能。
我摇了摇头。
老师,我想直接工作。
辅导员很惋惜。
我知道你在外面做兼职,是家里困难吗?
如果是,学校可以提供帮助。
我还是摇头。
老师,谢谢您,我想早点挣钱。
我没有告诉他,我的家乡还有一个三叔。
他为了我,卖掉了给儿子娶媳妇的牛。
他的儿子小峰,比我小三岁。
也该到说亲的年纪了。
在农村,没有房子,没有彩礼,是娶不到媳妇的。
我等不了三年。
我拒绝了保研,开始找工作。
那年的就业形势不算太好。
但北大中文系和经济学双学位的金字招牌,还是让我拿到了好几个不错的offer。
其中有一家,是刚进入中国的世界五百强外企。
职位是市场管培生。
工资最高,前景最好。
但竞争也最激烈。
最后一轮是群面。
十个候选人,为一个虚拟的快消品制定市场推广方案。
我们组的其他人,要么是海归,要么是清华的。
个个口语流利,思维活跃。
讨论的时候,我几乎插不上话。
他们嘴里蹦出的各种理论模型,我听都没听过。
我只能在旁边,默默地记下他们的要点。
最后总结陈词的时候,大家互相推诿。
没人愿意当这个出头鸟。
因为总结得好是团队功劳,总结得不好,就是你一个人的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