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十八,我远离竹马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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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睁开眼睛的瞬间,窗外梧桐叶隙间漏下的阳光刺痛了她的视线。

这感觉太熟悉了,熟悉得让她心脏骤然紧缩——阳光的角度,老旧风扇规律的嗡鸣,枕边那本微微泛黄的《瓦尔登湖》,还有墙上挂着的那张早已在记忆中褪色的《泰坦尼克号》海报。

她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十二平米的房间,浅蓝色的窗帘被微风轻轻拂动,书桌上堆积如山的复习资料,墙角立着那把断了E弦却一直没去修的小提琴。

这是她十八岁时的房间,在父母那套老式职工宿舍里。

白露颤抖着伸手摸向枕边的手机——一款老式诺基亚翻盖机,屏幕上的日期赫然显示:2008年6月15日。

她真的回来了。

回到高考结束后的第三天,回到那个一切还可以重新开始的夏天。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不是喜悦,而是某种复杂的、掺杂着恐惧与希望的情绪。前一刻的记忆还清晰如昨——她躺在病床上,四十岁的身体被癌症折磨得形销骨立,听着医生委婉地宣布化疗已经无效,看着窗外飘落的枯叶,想着自己那遗憾而孤独的一生。

而在那一生中,最大的遗憾与最深的痛,全都围绕着那个名叫陈屿的竹马,以及他那令人窒息的家庭。

白露擦掉眼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乌黑的长发略显凌乱地披散在肩头,皮肤光洁紧致,眼神清澈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这张脸她已多年未见,年轻得令人心碎,也令人充满希望。

“白露,起床了吗?陈屿来找你了!”母亲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亲切而熟悉。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所有被封存的记忆。陈屿,她的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她曾爱了整个青春的人,也是最终将她推入深渊的人。

在前世,她就像一只扑火的飞蛾,明知结局却无法自拔。她爱陈屿,也爱屋及乌地讨好他挑剔的母亲、懦弱的父亲和那个永远索取无度的妹妹陈琳。她放弃了梦想中的大学,选择和陈屿留在同一座城市;她放弃了自己的事业,在陈屿母亲的要求下找了一份“稳定”的工作;她甚至在陈琳需要钱创业时,拿出了自己全部的积蓄。

而得到的回报是什么?是陈屿母亲永远的不满意,是陈琳理所当然的索取,是陈屿在家庭压力下日益增长的沉默与回避。直到三十五岁那年,她终于攒够了勇气提出结婚,却被陈屿母亲以“门不当户不对”为由断然拒绝。而陈屿,那个她爱了二十多年的男人,只是低头沉默,最后轻声说:“我妈身体不好,我们不能**她。”

三年后,她被诊断出乳腺癌晚期时,只有父母陪在身边。陈屿来看过她一次,带着一束花和一脸的愧疚,却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因为陈琳的一个电话匆匆离开。那通电话的内容她后来才知道——陈琳的猫生病了。

现在,她重生了,回到了十八岁,回到了一切悲剧开始之前。

“白露?你听见了吗?”母亲又在敲门。

“来了!”白露深吸一口气,换上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打开了房门。

母亲站在门外,脸上是温柔的笑容:“陈屿在楼下等你呢,说是约好了今天去图书馆查成绩。”

白露的记忆逐渐清晰起来。是的,2008年高考结束不久,成绩即将公布,她和陈屿确实约好了今天一起去图书馆上网查分。前世,就是在这一天,她得知自己考了全省前五十,而陈屿的成绩则刚刚够一本线。也正是从这一天开始,陈屿母亲开始了一系列的操作,最终让白露放弃了北大,选择了本省的一所重点大学。

“妈,我今天不太舒服,不想去了。”白露平静地说。

母亲愣了一下,担忧地伸手探她的额头:“发烧了吗?脸色是不太好。”

“没有,就是有点累,想在家休息。”白露轻轻拥抱了一下母亲。这个拥抱她等了太多年——在前世,母亲在她生病期间劳累过度,先她一步离世,成了她心中永远的痛。

“那我去跟陈屿说一声。”母亲虽然疑惑,却也没多问。

白露走到窗边,悄悄掀起窗帘一角往下看。楼下梧桐树下,十八岁的陈屿站在那里,白衬衫被夏风吹得微微鼓起,身形修长挺拔。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那个侧影曾让她心动了许多年。

此刻看着,心中却再无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她看着他接到母亲的消息后,抬头望向她的窗户,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他拿出手机,似乎是想要给她打电话,但犹豫片刻后又放了回去,最后独自转身离开。

白露放下窗帘,轻轻吐出一口气。第一步,已经迈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