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军工:六边形兵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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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提着两个沾满馊水、散发着浓郁发酵气味的猪食桶,从炊事班后面的猪圈往回走。

夕阳的余晖给他单薄的背影镀上了一层黯淡的金边,却驱不散那股子由内而外的颓丧。桶沿滴滴答答落下的浑浊液体,在他身后留下一串断断续续的印记,像极了此刻他在所有人眼中的形象——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啧,看看,咱们的‘军工之星’又来体验生活了。”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是孙熊,他刚加练完一组单杠,满头大汗,正叉着腰看笑话。

他旁边的几个跟班也发出低低的哄笑。

“熊哥,你说他刷这玩意儿,跟他在家玩那些精密仪器,哪个更难啊?”

“那肯定是刷桶难啊!仪器坏了有工程师修,这桶要是刷不干净,咱炊事班那几头宝贝疙瘩可是要闹情绪的!”

“哈哈哈……”

嘲讽如同苍蝇,嗡嗡地围着他打转。

李玄像是没听见,眼皮都没抬一下。他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控制这具不听话的身体,以及对抗胃里因为那刺鼻气味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上。

兵王的灵魂被困在这具废柴的躯壳里,这种感觉比前世被狙击枪锁定还要憋屈。每一个指令下达,身体的反馈都迟缓而无力,像是在用一台286电脑运行最新的3A大作。

他将桶放在炊事班指定的清洗区域,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哗啦啦冲下,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裤腿。他拿起硬毛刷,开始机械地、一遍遍地刷洗桶壁上的顽固污渍。

动作笨拙,效率低下。

原主这双手,细皮嫩肉,别说老茧,连个像样的疤痕都找不到。只是刷了这么一会儿,虎口和指根就已经被磨得通红,**辣地疼。

他停下动作,看着自己这双“娇气”的手,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必须尽快改变。

前世登临绝顶的《基础体术锤炼法》和《元能引导术》在脑海中清晰浮现。那是他在无数次生死边缘摸索、优化出的最科学、最高效的奠基法门,能从根本上打熬筋骨,激发潜能,并蕴养出远超常人的生物能量——元能。

只是,以这具身体目前的状况,直接开始高强度的《基础体术锤炼法》无异于自杀。虚不受补。

“先从最基础的适应性训练开始,配合低负荷的《元能引导术》呼吸法,温养为主,**为辅……”他一边刷着桶,一边在内心飞速计算、调整着训练方案,将前世那套适用于兵王的极限法门,拆解、简化到符合眼下这具“破机器”能承受的**版。

“喂!李玄!发什么呆!刷干净点!要是明天老子的宝贝猪拉肚子,唯你是问!”一个系着白围裙、膀大腰圆的炊事班老兵端着个盆路过,粗声粗气地吼道,唾沫星子差点飞到李玄脸上。

李玄默不作声,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好不容易刷完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营区亮起了昏黄的路灯。

拖着疲惫不堪、浑身散发着淡淡馊味的身体回到宿舍,迎接他的是更加浓郁的“热情”。

“**!什么味儿啊!”一个正趴在床上写信的新兵猛地捂住鼻子,夸张地大叫。

“还能什么味儿,咱们李大公子带的‘土特产’呗!”孙熊靠在床头,用脚趾夹着一只拖鞋,晃啊晃,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恶,“离远点行不行?熏着老子了!”

“赶紧去水房冲冲吧,哥们儿,这味儿确实有点上头。”另一个平时还算厚道的新兵,也忍不住捏着鼻子提醒道。

李玄依旧沉默,拿起脸盆毛巾和换洗衣物,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水房。

冰冷刺骨的自来水从头顶浇下,冲刷着身体的疲惫和污秽,却冲不散那股无形的、名为“耻辱”的气息。他看着镜子里那张陌生的、带着几分稚嫩和苍白的脸,眼神冰冷。

废物?

逃兵?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没有任何温度的笑意。

很快,你们就会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废物。

熄灯号响过,宿舍里渐渐响起此起彼伏的鼾声。

李玄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他悄无声息地开始尝试《元能引导术》最基础的第一节——呼吸法。

意识下沉,努力排除杂念,试图引导那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气感,按照玄奥的路径在体内游走。

难!

前所未有的难!

这具身体的经络,就像是废弃多年、被淤泥堵塞的河道,干涸、滞涩。原主沉溺于声色犬马,早已掏空了先天的那点元气。他集中全部精神,也只能勉强感应到一丝丝若有若无的“气”,在主要经脉的入口处徘徊,难以寸进。

而且,精神与肉体的不协调感异常强烈。就像一个顶级的F1赛车手,突然被塞进了一辆方向盘松动、油门刹车失灵的破拖拉机里,空有满脑子的驾驶技术,却连直线都开不稳。

折腾了将近一个小时,进展微乎其微,只是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虚汗,比跑了五公里还累。

他停止尝试,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烦躁。

不能急。

万丈高楼平地起。现在最重要的,是打好地基。

他转而开始进行最基础的肌肉感知与控制训练。从脚趾的微微蜷缩、放松,到小腿肌肉的细微张力调整,再到腹部核心的无声收紧……一点点,一寸寸,重新认识、并尝试掌控这具陌生的身体。

这个过程同样缓慢而折磨人,如同在漆黑的房间里摸索一件件布满铁锈的零件,需要极大的耐心和专注。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第二天,清晨。

天还没亮透,急促的哨声再次撕裂黎明。

“紧急**!全副武装!三公里!快!”

宿舍里再次上演鸡飞狗跳。

李玄的动作依旧算不上快,但比起昨天,少了几分慌乱,多了几分条理。打背包的手指依旧笨拙,却隐隐有了一种特定的节奏。

越野路上,他依然是吊车尾的那一拨。

但他不再像昨天那样,跑得意识模糊,只剩下本能的挣扎。他开始有意识地运用昨晚摸索出的、极其粗浅的呼吸技巧,配合着调整步伐,努力让自己跑得更“经济”,更省力。

同时,他分出一部分心神,仔细观察着前面那些跑得轻松的老兵和尖子生的跑动姿势,呼吸节奏,摆臂幅度……大脑如同高速计算机,飞速分析、记录、优化,形成最适合当下这具身体的动作模型,并尝试进行微调。

效果依然不明显,速度并没有提升多少,依旧是大汗淋漓,气喘如牛。

但落在一直暗中观察的班长眼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这小子……今天的跑姿,好像没那么难看了?虽然还是慢,但那种拼死挣扎的狼狈感减轻了些许,反而透着一股子……别扭的认真劲儿?

是错觉吗?

班长摇了摇头,大概是自己想多了。废物就是废物,哪那么容易开窍。

接下来几天的训练,单调而残酷。

队列,体能,战术基础……每一项,李玄都毫无悬念地垫底。

站军姿,他站到一半就脸色发白,摇摇欲坠,被班长吼得耳朵嗡嗡响。

俯卧撑,别人轻松几十个,他做个位数就手臂发抖,趴在地上像条死狗。

单杠,别说引体向上,就是吊在上面,他都坚持不了十秒钟。

每一次失败,都伴随着孙熊等人毫不留情的嘲讽和周围人或明或暗的鄙夷目光。

“李玄,出列!给大家表演个‘面条挂杠’!”

“李玄,你这匍匐前进是跟毛毛虫学的吧?**撅那么高等着挨枪子儿吗?”

“看看你这枪端得,抖什么抖?鬼子没来你自己先把自己吓瘫了?”

嘲笑声如同背景音,无处不在。

李玄始终沉默。

他像是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声音,只是埋头完成每一项指令,哪怕做得再差,再难看。他的眼神,大部分时间都低垂着,让人看不清情绪。只有偶尔,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会闪过一丝锐利如鹰隼般的光芒,那是属于猎人的耐心。

他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碎片时间,偷偷进行着他的“适应性训练”和粗浅的元能呼吸法。

中午休息的十几分钟,别人在吹牛打屁,他靠在墙角,闭目凝神,尝试引导那丝微弱的气感冲击堵塞的经络,疼得额头青筋隐现。

晚上熄灯后,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实则在进行着精细到毫米的肌肉微控练习,感受着肌纤维的微弱颤动。

甚至在上厕所的时候,他都在练习提肛敛臀,收束元气的基础法门。

进步是极其缓慢的,慢到几乎无法察觉。

但在兵王那近乎变态的感知下,每一丝细微的改善,都如同黑夜中的萤火,清晰可见。

虚浮的脚步,似乎踏实了一毫米。

紊乱的呼吸,能多维持半次有效循环。

软绵绵的手臂,在端枪时,颤抖的幅度减小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这点进步,在旁人看来,屁都不是。他依然是那个跑不动、扛不起、打不准的废柴李玄。

直到这一天,器械训练场。

内容是单杠引体向上考核。

孙熊一马当先,轻松拉了十五个标准动作,在一片叫好声中,得意洋洋地跳下单杠,还故意朝着李玄的方向,炫耀式地鼓了鼓肱二头肌。

轮到李玄时,依旧是一片看笑话的氛围。

他走到单杠下,深吸一口气。他能感觉到,经过这几天的暗中锤炼,手臂和背部的肌肉群,似乎凝聚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力量。

他跳起,抓住冰凉的铁杠。

手臂肌肉瞬间绷紧,传来熟悉的酸痛和无力感。

一个……

他勉强将身体拉起,下巴过杠,动作迟缓而艰难。

“哟?今天超常发挥啊?居然能拉起来一个?”孙熊在旁边怪叫。

两个……

额头的汗已经出来了。手臂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加油啊李玄!争取突破零的纪录!”有人跟着起哄。

三个……

拉到顶点时,他几乎是用意志力在支撑,脸色涨得通红。

周围的笑声更大了。

就在他拼尽全力,准备尝试第四个,身体上升到最高点,手臂与核心协同发力的那个瞬间——

异变陡生!

或许是用力过猛,或许是这具身体协调性实在太差,也或许是那暗中增长的微弱力量超出了肌肉记忆的控制范围……

他的右手,在达到最高点、承受最大拉力时,五指猛地一滑!

“呃!”

一声闷哼,他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从单杠上直接栽了下来!

“**!”

“小心!”

在一片惊呼声中,李玄重重摔在下面的沙坑里,溅起一片尘土。

他摔得很狼狈,是侧身着地,胳膊和半边身子先接触地面,传来一阵钝痛。

整个世界安静了一瞬。

随即,爆发出更加猛烈、几乎要掀翻训练场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我就说嘛!废物就是废物!”

“拉个单杠都能把自己甩下来?这他妈是什么新品种的废物?”

“李玄,**是想笑死我,好继承我的蚂蚁花呗吗?”

“班长!这算不算创造了我连队史上最快坠杠纪录啊?”

孙熊笑得最大声,捂着肚子,眼泪都快出来了。

班长脸色铁青,快步走过来,看着趴在沙坑里、一时没能爬起来的李玄,眼神里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他张了张嘴,想骂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无力的叹息。

“医务兵!过来看看!”他吼了一嗓子。

李玄趴在略带湿气的沙子里,尘土呛进口鼻,胳膊和侧身**辣地疼。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嘲笑声,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

然而,没有人看到,他埋在沙土里的脸,嘴角却极其轻微地、反常地勾动了一下。

就在刚才摔下来的那一瞬间,在失重与疼痛的**下,他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丝一直滞涩难行、微弱不堪的元能气感,竟然猛地窜动了一下,冲开了一小段堵塞的经络!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段,带来的提升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这是一个信号!

一个打破坚冰的信号!

他慢慢抬起头,脸上沾着沙粒,模样狼狈不堪。

他看向周围那些笑得前仰后合的身影,目光平静地扫过孙熊那张因大笑而扭曲的脸,最后落在一脸铁青的班长身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撑地,尝试着自己爬起来。

动作依旧有些踉跄。

但这一次,他眼中那深藏的冰冷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真正地、无声地燃烧了起来。

疼?

笑话?

很好。

这具废柴之躯的逆袭,就从这狼狈的一摔,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