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苔下的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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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潮湿的旧档案林夏第一次注意到那份档案时,梅雨季节刚浸透了整座城市。

市档案馆三楼西侧的库房里,霉味混着旧纸张的气息黏在皮肤上,她蹲在积灰的铁架前,

指尖划过“1998年未结案件”的标签,最底层的牛皮纸袋突然滑落,

露出一角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个扎马尾的女孩,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

背景是老城区的青石板巷。档案袋上的字迹已经模糊,“失踪人:苏晚,17岁,

1998年6月12日失联”,右下角盖着“暂存”的红章,油墨晕开,

像一滴凝固的血。林夏是档案馆的临时管理员,大学刚毕业,

等着考研成绩的间隙来这里打零工。库房里的未结案件档案大多是九十年代的遗留物,

有的缺页,有的字迹模糊,很少有人问津。但这份档案不一样,袋口的绳子是松开的,

像是最近有人动过。她抽出档案,里面只有几张纸:失踪人口登记表、警方的简单询问记录,

还有一张苏晚的学生证复印件。询问记录里,苏晚的父母说女儿那天去学校参加晚自习,

再也没回来;班主任说她当天请假了,

理由是身体不舒服;邻居说看到她傍晚时分跟着一个陌生男人走出了巷子。没有目击者,

没有监控,没有物证。1998年的老城区,青石板路弯弯曲曲,巷子里的路灯时好时坏,

这样的失踪案,像是被雨水冲刷的脚印,很快就模糊了。林夏把档案放回原处时,

指尖摸到袋底有个硬物。她悄悄打开,里面是一枚银色的戒指,样式老旧,

指环内侧刻着一个“陈”字。“在看什么?”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林夏一跳,

她慌忙把戒指塞回档案袋。回头看见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女人,短发齐肩,眼神锐利,

手里拿着一个相机。“没什么,整理档案。”林夏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女人走近,

目光落在铁架上的档案袋上:“1998年的失踪案?”她的声音很轻,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认识?”林夏问。女人笑了笑,

眼角有浅浅的细纹:“我叫沈青,是个记者。”她伸出手,“十年前,我调查过这个案子。

”林夏和她握了握手,沈青的手很凉。“为什么现在又来?”“有人给我寄了一张照片。

”沈青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林夏,“和档案里的这张,一模一样。

”照片背后写着一行字:“苏晚的案子,该有个结果了。”字迹潦草,像是用左手写的。

林夏看着照片,又看了看档案袋里的戒指,心里突然升起一种莫名的预感。她总觉得,

这桩被遗忘了二十年的旧案,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第二章消失的晚自习沈青告诉林夏,

1998年苏晚失踪时,她还是个实习记者。当时她跟着导师跑社会新闻,

偶然得知了这个案子,觉得疑点重重。“苏晚的班主任说她请假了,但她的同学说,

那天下午还看到她在教室里复习。”沈青坐在档案馆门口的长椅上,手里拿着一杯冰美式,

“而且,邻居说的那个陌生男人,没有人能描述出他的样貌,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林夏想起档案里的询问记录,确实有这些矛盾的地方。“那时候警方为什么没深入调查?

”“因为没有证据。”沈青喝了一口咖啡,眼神暗了下来,“苏晚的父母都是普通工人,

没什么背景,加上当时老城区要拆迁,很多人都搬走了,线索断了。

”林夏从包里拿出那枚戒指,放在手心:“档案袋里发现的,内侧有个‘陈’字。

”沈青拿起戒指,仔细看了看:“这个款式,九十年代末很流行。”她突然想起什么,

“我记得当年调查时,苏晚的班里有个男生,叫陈默,和她关系很好。”“陈默?

”林夏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对,”沈青点头,“他是转学生,

1997年转到苏晚的班,1998年苏晚失踪后没多久,他也转学了,

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林夏突然想到,她的表哥好像也叫陈默,

也是九十年代末从老城区的中学转学的。“你还记得他的样子吗?”“记不清了,

只记得很高,不爱说话。”沈青说,“当时我想找他采访,但他已经走了。

”林夏掏出手机,给表哥发了条微信:“哥,你高中是不是在老城区的三中读过?

”没过多久,表哥回复:“是啊,怎么了?”“你认识一个叫苏晚的女生吗?

1998年失踪的。”微信那头沉默了很久,才回复:“不认识。”林夏看着屏幕,

总觉得表哥在撒谎。她记得小时候,表哥的书桌上摆着一个相框,

里面是他和一个女生的合影,那个女生,和档案里的苏晚长得很像。“我们去找找陈默吧。

”沈青说,“他可能知道些什么。”林夏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她想知道,

表哥和这桩旧案,到底有没有关系。她们按照档案里登记的陈默的老家地址找了过去,

那是老城区的一条窄巷,巷子两旁的房子大多已经空置,墙上爬满了青苔。

陈默的老家在巷子尽头,一扇斑驳的木门紧闭着。林夏敲了敲门,没人应。她试着推了推,

门开了,里面布满了灰尘,显然很久没人住了。“有人吗?”沈青喊了一声,

回声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她们走进屋里,客厅里摆着一张老旧的沙发,

茶几上放着一个落满灰尘的笔记本。林夏拿起笔记本,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字迹,

还有一些素描。其中一页画着一个扎马尾的女孩,旁边写着:“晚晚,1998.6.12,

我会找到你。”字迹和档案袋背后的字很像。“看来,陈默一直在找苏晚。”沈青说。

林夏继续翻着笔记本,后面的字迹越来越潦草,甚至有些疯狂。

“他们都在骗我”“我知道是谁”“她不会回来了”。最后一页,画着一个十字路口,

旁边写着:“青苔巷,尽头。”“青苔巷?”林夏想起,老城区确实有这么一条巷,

就在三中附近,现在已经被划入拆迁范围了。她们立刻动身前往青苔巷。巷子很窄,

两旁的墙壁湿漉漉的,长满了青苔,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巷子尽头是一扇铁门,锈迹斑斑,上面挂着一把锁。沈青试着推了推,铁门纹丝不动。

“好像有人来过。”林夏指着铁门旁边的地面,那里有新鲜的脚印。就在这时,

沈青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她接起电话,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沈记者,

别再查了,对你没好处。”“你是谁?你知道苏晚在哪里?”沈青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挂了。沈青看着手机,眉头紧锁:“这个声音,有点熟悉。

”林夏突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翻出表哥的照片:“你看,是他吗?”沈青看了看照片,

又想了想电话里的声音:“有点像,但不敢确定。”她们决定先回去,再想办法。

走到巷子口时,林夏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她的表哥陈默。他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

穿着黑色的外套,低着头,看不清表情。“表哥!”林夏喊了一声。陈默抬起头,

看到她们,眼神有些慌乱。“小夏,你们怎么在这里?”“我们在找你。”沈青走上前,

“你认识苏晚,对不对?1998年,她失踪的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默的脸色变得苍白,他后退了一步:“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转身就要走,沈青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不能走!苏晚的案子,你一定知道些什么!

”陈默用力甩开沈青的手,声音有些激动:“我说了我不知道!别再缠着我了!”他说完,

快步离开了。林夏看着表哥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她总觉得,表哥在刻意隐瞒什么。

第三章迟来的告白回到家,林夏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起小时候,

表哥经常带她去老城区的巷子里玩,有一次,她看到表哥和一个女生在一起,

那个女生就是苏晚。当时表哥很开心,还给她买了糖葫芦。第二天,林夏去了表哥的公司。

表哥在一家建筑公司做工程师,办公室在二十楼。“小夏,你怎么来了?”陈默看到她,

有些意外。“哥,我想知道真相。”林夏坐在他对面,“苏晚的事,你到底知道多少?

”陈默沉默了很久,叹了口气:“坐下说吧。”他给林夏倒了一杯水,

然后缓缓开口:“我和苏晚是高中同学,也是恋人。”林夏愣住了,她没想到,

表哥和苏晚竟然是这种关系。“1998年6月12日那天,她本来要去晚自习,

但她给我打电话,说有很重要的事要跟我说,约我在青苔巷尽头见面。”陈默的声音很轻,

带着一丝悲伤,“我到的时候,没看到她,只看到地上有一枚戒指,就是你找到的那枚。

”“戒指是她的?”林夏问。“是我送给她的定情信物。”陈默点头,

“我以为她是不想跟我在一起了,故意躲着我。直到后来,我才知道她失踪了。

”“那你为什么要转学?”“我爸妈觉得这里不吉利,强行把我转走了。

”陈默的眼睛红了,“这些年,我一直没放弃找她。我到处打听她的消息,

甚至辞掉了原来的工作,回到这座城市,就是想查明真相。”“那封匿名信,

是你寄给沈青的吗?”陈默点了点头:“我知道沈记者当年调查过这个案子,

我觉得她是唯一可能帮我的人。”“那你有没有怀疑过谁?”林夏问。

陈默的眼神变得复杂:“苏晚的班主任,张建国。”“为什么?”“苏晚失踪前,跟我说过,

张建国总是骚扰她。”陈默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当时想去找他算账,但苏晚拦住了我,

说不想把事情闹大。”林夏想起档案里的询问记录,张建国说苏晚那天请假了,

但她的同学说她在教室复习。这明显是在撒谎。“我们去找张建国。”林夏说。

陈默犹豫了一下:“这么多年了,他可能早就不在那里了。”“不管怎么样,都要试试。

”她们通过各种渠道,查到了张建国的下落。他退休后,搬到了郊区的一个养老院。

养老院的环境很好,绿树成荫。张建国坐在院子里的长椅上,头发花白,眼神浑浊。

“张老师,你还记得苏晚吗?”沈青走上前,轻声问。张建国抬起头,看了看她们,

摇了摇头:“不记得了,我教过的学生太多了。”“1998年6月12日,

她失踪了。”沈青提醒道,“你说她那天请假了,但她的同学说她在教室复习。

”张建国的身体僵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闪:“可能是我记错了。”“你没记错。

”陈默走上前,声音冰冷,“你在撒谎!你为什么要撒谎?苏晚的失踪,是不是和你有关?

”张建国的脸色变得苍白,他站起身,想要离开:“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要回去了。

”陈默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不能走!把话说清楚!”张建国用力挣扎:“放开我!

否则我报警了!”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走了过来:“住手!发生什么事了?

”林夏抬头一看,是她认识的警察,陆哲。陆哲是林夏的高中同学,

现在在市公安局刑侦队工作。之前林夏帮档案馆整理旧案时,和他打过几次交道。“陆警官,

我们在询问张老师关于1998年苏晚失踪案的情况。”沈青说。陆哲看了看张建国,

又看了看陈默:“张建国,你跟我们回局里一趟,配合调查。”张建国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他摇着头:“我不去,我没做过什么。”但在陆哲的坚持下,他还是被带走了。审讯室里,

张建国一开始还在抵赖,但在陆哲出示的证据面前,他终于松口了。

“1998年6月12日那天,苏晚确实来上学了。”张建国的声音很轻,

“我把她叫到办公室,想对她图谋不轨,她反抗了,还抓伤了我。我很生气,

就把她锁在了办公室里,想等放学后再处理。”“后来呢?”陆哲问。“后来学校放学了,

我出去办事,回来的时候,发现办公室的门开着,苏晚不见了。”张建国说,“我很害怕,

就撒谎说她请假了。”“你撒谎!”陈默冲进审讯室,“你一定对她做了什么!

”陆哲拦住他:“冷静点,我们会继续调查。”虽然张建国承认了撒谎,

但他坚称没有伤害苏晚。由于没有确凿的证据,警方只能暂时把他拘留。

沈青和林夏走出公安局,心情都很沉重。“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沈青说。

林夏点了点头:“张建国虽然撒谎了,但他可能不是凶手。”“那谁才是真正的凶手?

”就在这时,陆哲追了出来:“沈记者,林夏,我有个重要的发现。

”他递给她们一份文件:“这是我们在张建国的旧房子里找到的,一本日记。

”日记里记录了张建国的日常,

其中有一篇写于1998年6月12日:“那个女孩太倔强了,真麻烦。不过,

幸好有人帮我处理了。”“有人帮他?”沈青皱起眉头,“是谁?

”陆哲摇了摇头:“日记里没说。但我们查到,张建国当年有个亲戚,

在青苔巷开了一家废品收购站,1998年苏晚失踪后,他就搬走了。”“废品收购站?

”林夏想起,青苔巷尽头的铁门后面,好像就是一家废品收购站。

她们立刻再次前往青苔巷。这次,陆哲带着工具,撬开了铁门。铁门后面,

是一片废弃的空地,长满了杂草。空地上有一间破旧的小屋,应该就是当年的废品收购站。

她们走进小屋,里面堆满了垃圾,散发着刺鼻的气味。陆哲仔细地搜查着,突然,

他在墙角发现了一块松动的木板。他掀开木板,下面是一个深坑。“小心点。

”陆哲拿出手电筒,照向坑里。坑里有一些骨头,还有一些破旧的衣物,

看起来像是女生的校服。林夏捂住嘴,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她知道,这一定是苏晚。

沈青的脸色也很难看,她拿出相机,拍下了现场的情况。经过法医鉴定,

坑里的骨头确实是苏晚的,死亡时间就是1998年6月12日左右,

死因是窒息。而那块破旧的校服上,发现了另一个人的DNA。经过比对,

DNA的主人是一个叫李伟的男人,他是张建国的表弟,当年就是这家废品收购站的老板。

警方立刻展开抓捕,但李伟早已不知所踪。“我们查到,

李伟在1998年7月就离开了这座城市,去了外地,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陆哲说。陈默得知消息后,整个人都崩溃了。他坐在青苔巷的青石板路上,抱着头,

失声痛哭。林夏坐在他身边,轻轻拍着他的背。她能感受到,表哥这么多年的执念,

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沈青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五味杂陈。

她想起当年调查这个案子时,遇到的各种阻碍,想起苏晚父母绝望的眼神,现在,

真相终于大白,但一切都太晚了。第四章未完成的结局梅雨还没停,

淅淅沥沥的雨丝打在青苔巷的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陈默坐在苏晚尸骨被发现的地方,

背脊挺得笔直,肩膀却微微颤抖。林夏递给他一张纸巾,他没有接,

只是盯着地面上那片被雨水浸湿的泥土,像是要从里面看穿二十年前的时光。“她那么怕黑,

”陈默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喉结随着话语艰难地滚动,“那天我要是早点到,

要是没在路上被自行车撞了一下,是不是一切就不一样了?

”他突然伸手用力刨开潮湿的泥土,指甲缝里渗出血丝,“我明明给她带了手电筒,

可她蜷缩在黑暗里……”林夏蹲下身按住表哥颤抖的手,

摸到他掌心凸起的旧伤疤——那是十八岁生日时,

为了给苏晚刻木雕挂坠被刻刀划伤留下的。她的眼眶瞬间发酸,青苔巷潮湿的空气里,

仿佛还飘着二十年前少女清甜的笑声。沈青站在铁门旁,看着远处老城区拆迁的围挡,

挖掘机的轰鸣声隐约传来,像是在为这段被尘封的往事敲丧钟。

她的相机包肩带硌得锁骨生疼,里面还装着苏晚母亲颤抖着塞进来的,

女儿高中时期的素描本。陆哲走到她身边,递过一把伞:“雨大了,先回去吧。

”沈青接过伞,伞沿的水珠滴落在手背上,冰凉刺骨。“你说,李伟为什么要杀她?

”她的目光扫过巷口歪斜的电线杆,那里还贴着褪色的寻人启事,

“张建国办公室的监控录像显示,苏晚逃出来时表情惊恐,会不会撞见了更可怕的事?

”“可能是见色起意,也可能是苏晚跑出来后,撞见了他的什么秘密。”陆哲的声音低沉,

雨水顺着帽檐在他警服前襟洇出深色水痕,“我们已经发了协查通报,

全国范围内追查李伟的下落。他当年走得匆忙,银行卡流水、通话记录肯定留下了痕迹。

”沈青转头看向他,路灯的光勾勒出他硬朗的侧脸。十年前她调查这起案子时,

也曾遇到过负责的警察,但没人像陆哲这样,带着一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执拗。

她突然想起什么:“你为什么对这个旧案这么上心?”陆哲沉默了片刻,

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褪色的照片。照片边缘被反复摩挲得起了毛边,

两个穿着警服的年轻人站在派出所门前,左边的男人笑容青涩,胸前别着崭新的警号。

“左边这个是我父亲,”他指着其中一个人,声音突然变得沙哑,“1998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