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站在金碧辉煌的酒店门外,巨大的婚礼海报刺痛了她的眼睛。
新郎,江文斌。
新娘,秦岚。
照片上,她那个名为“父亲”的男人,西装革履,满脸幸福。他身边的女人,一袭白纱,笑得娇媚动人。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呵呵。
江澈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一片冰凉。
妈妈的头七,还没过。
三天前,母亲苏婉从江城大桥一跃而下,尸骨未寒。
而今天,这个男人,就要风风光光地迎娶那个小三进门。
司仪高亢的声音穿透大门,传到她的耳朵里。
“现在,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今天最帅气的新郎,江文斌先生!”
掌声雷动。
江澈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鎏金大门。
吱呀——
刺耳的声音划破了现场热烈的气氛。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门口。
江澈穿着一身黑色的连衣裙,素面朝天,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她就那么站在那里,与整个婚礼现场的喜庆与奢华,格格不入。
台上的江文斌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身边的秦岚,更是下意识地往江文斌身后躲了躲,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澈澈?你……你怎么来了?”
江文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慌和一丝恼怒。
江澈没有理他。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那些宾客,都是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是江文斌生意上的伙伴。
他们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惊愕与好奇。
江澈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怎么不能来?”
“我妈死了,尸骨未寒,我爸就另娶新欢。”
“这么大的喜事,我这个做女儿的,当然要来送上一份‘大礼’。”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整个宴会厅里轰然炸响。
宾客们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苏婉死了?”
“就是那个江文斌的原配?我记得她可是个商业奇才啊,江文斌的公司当初就是靠她起家的。”
“怎么死的?这江总也太快了吧,老婆刚死就结婚?”
议论声像是无数根针,扎在江文斌的脸上。
他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黑,精彩纷呈。
“你胡说什么!”
江文斌终于绷不住了,他几步从台上冲下来,指着江澈的鼻子骂道。
“你妈那是抑郁症自杀!跟我有什么关系!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你给我滚出去!”
秦岚也赶紧跟了下来,扶住江文斌的胳膊,柔柔弱弱地开口,眼眶瞬间就红了。
“澈澈,我知道你心里难过,阿姨也不想这样的。可是人死不能复生,你爸爸也需要人照顾啊。”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哭腔。
“你要怪,就怪阿姨吧,不要让你爸爸难做。”
好一朵娇弱的白莲花。
江澈在心里冷笑。
就是这个女人,用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骗了所有人。
也是这个女人,在她妈妈病重的时候,发去她和江文斌的亲密照片,字字诛心。
“我妈的抑郁症?”
江澈抬起眼,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射向江文斌。
“是谁在她病得最重的时候,告诉她,你只是个不下蛋的母鸡?”
“是谁在她求你回家看看的时候,冷冰冰地说,我嫌你晦气?”
“又是谁,在她跳河前打的最后一通电话里,笑着对她说,你怎么不去死啊,你死了我正好娶小岚进门!”
江澈每说一句,江文斌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秦岚的脸也彻底失去了血色。
这些话……她怎么会知道?
宾客们已经不是议论了,而是震惊。
看向江文斌和秦岚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不齿。
“够了!”
江文斌终于爆发了,他扬起手,就要一巴掌扇向江澈。
江澈没躲。
她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怎么?想打我?”
“打了,明天江城所有报纸的头条就是——‘无良富商逼死原配,婚礼现场殴打亲女’。”
她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威胁。
“你猜猜,你公司的股票,会跌几个停板?”
江文斌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眼前的女儿,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这还是那个以前只会跟在他身后,怯生生叫“爸爸”的小女孩吗?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群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蜂拥而入。
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对着江文斌和秦岚就是一顿猛拍。
“江总,请问您太太刚过世就举办婚礼,是真的吗?”
“秦**,请问您是以第三者的身份上位的吗?”
“江总,网传您太太的死与您有关,您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江文斌彻底懵了。
记者?
记者怎么会来!
他猛地回头,死死盯着江澈。
“是你!是你叫来的!”
江澈笑了。
她从口袋里,缓缓掏出了一支黑色的录音笔。
她举起录音笔,对着所有人,轻轻按下了播放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