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离婚?”
宋迟渡眉头微蹙,有些意外。
“不至于,汀溪,别说气话。”他怔愣失笑,摇摇头,像在包容不懂事的学生。
“离婚不是儿戏,我不同意。你现在情绪不稳定,我不跟你计较。”
略微沉思后,他又补充道,“这样吧,等这段时间忙完,我们就补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云汀溪心里一刺。
三年前的那场婚礼,红毯走到一半,宋迟渡却松开了她的手,要赶回学校安抚一个抑郁闹自杀的女学生。
人命关天,云汀溪理解支持他的决定。
但精心准备期待已久的婚礼潦草收场,她心里难免遗憾。
后来她提过很多次补办。
可宋迟渡总是很忙,要带学生做课题,要筹备学术会议,还要去帮助许许多多处境更困难的人。
现在他终于松口,又有什么意义?
“不必了。”她正要冷声拒绝,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老师!”
苏婉小口喘着气,白皙的脸上带着红晕,看向宋迟渡的目光满是依赖。
宋迟渡放开一直拉着云汀溪的手,对苏婉语气柔和。
“你来干什么?后续不是还有几个专家要见?”
“看您半天没回来,有点担心。”
转向云汀溪时,苏婉眼圈一红,带了哭腔,柔弱无措的样子,像是受了天大委屈。
“师母,您别怪老师,都是我的错,不该让老师为**心,论文一作我可以还给您的……”
“苏婉!”宋迟渡皱眉打断她,口吻看似训斥,实则全是袒护,“别胡闹,这件事是我的决定,与你无关。”
接着他对云汀溪正色道:“汀溪,你先回家休息,等报告会结束,我就陪你去医院看爸。”
说完,他便护着苏婉转身离去,再没回头看过云汀溪一眼。
几个路过的学生探头探脑,窃窃私语飘进云汀溪耳中。
“那就是宋教授的妻子?听说她爸是院士,怪不得能留校……”
“留了三年也没见出什么成果,全靠宋教授兜着吧?”
“难怪要抢学生的课题,自己没本事还想升职称,真是拖宋教授后腿。”
“刚才看见没,宋教授对苏婉师姐多温柔。对比之下……啧,有些人真是占着位置不做事。”
云汀溪没想到,自己这些年的付出和妥协,在别人眼中竟成了恬不知耻的拖累。
她突然胸闷气短,手脚麻木,眼前阵阵发黑。
这是抑郁症的躯体化症状。
“胚胎停育,应该是突遭**加上长期抑郁导致的。”
想起流产时医生带着同情和惋惜的宣告,她心中更觉讽刺。
宋迟渡说她坚强能扛,所以她的痛苦不需要被看见,她的崩溃不需要被安抚。
他可以理所当然地走开,去照顾那些“更脆弱”的人。
黑暗几乎要将她吞没时,手机响了。
“汀溪,云院士的手术很成功,已经转危为安了,别担心。”
电话对面,一向懒散的人难得正经,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云汀溪沉沉吐出一口气。
幸好,在医院昏迷流产之前,她用最后一丝力气打给了晏亭风求救。
醒来之后,也是晏亭风发消息告知她,已经找到了能顶替德国专家给她父亲做手术的人,她才能直接跑到学校来见宋迟渡。
她想说谢谢,喉间却哽咽,只有压抑的抽气。
那头沉默了一瞬,再开口时,恢复了平常的散漫语气。
“你别不是哭了吧?别太感谢哥哥,真要谢的话,就再考虑考虑我之前那个提议?”
“来我的公司做特聘研究员,我给你最高权限,年薪一个小目标起,项目分红另算。”
云汀溪怔了怔。
“你还愿意请我?”
晏亭风在她博士毕业时就抛来过橄榄枝,可她那时对宋迟渡死心塌地,满脑子爱情和科研理想,回绝彻底没留余地。
晏亭风毫不犹豫道:“以你的能力,傻子才不请你。相信我,跟姓宋的不一样,我一定誓死捍卫你的成果,不会让你沦落到要被清退的地步。”
云汀溪哑然失笑:“你消息倒是灵通。”
顿了顿,她沙哑的声音带上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好,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