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继承外婆老宅后,她留下的三条规矩让我活到了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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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临终前死死抓住我的手。

留下三条规矩:镜子入夜必须盖住;半夜听见叫全名绝不能应;阁楼的锁永远不能开。

我遵守了二十八年。直到那个雨夜。我在镜子里看见了自己不该有的笑容——而我一回头,

身后空无一人。我彻底崩溃,犯了她最忌讳的一条。现在阁楼的门开了,

里面那面斑驳的铜镜,正清清楚楚映出我的脸,和另一个穿着红嫁衣的“我”。

1回到外婆留下的老宅那天,是个阴天。钥匙**锁孔时,发出生锈的咯吱声,

像是这门很多年没被打开过了。推开门,一股混合着霉味和淡淡焚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堂屋正中央,外婆的黑白照片摆在供桌上,香炉里的香灰积了厚厚一层。我放下行李箱,

环顾四周。老宅还是记忆里的样子,只是更旧了。木结构的房梁上结着蛛网,

地面是坑洼的灰砖,墙上贴的年画已经褪成淡粉色。唯一的变化是,

堂屋的穿衣镜、卧室的梳妆镜、甚至厨房橱柜上那块巴掌大的玻璃——全都被深色的布罩着。

这让我想起小时候。每次来外婆家过暑假,她都会在太阳落山前,

仔仔细细地把所有能反光的东西盖起来。我问她为什么,

她总是摸着我的头说:“镜子这东西啊,白天照人,晚上照别的。咱们不看。

”那时候只觉得是老人的迷信。现在外婆不在了,这习惯却留在了老宅里。我在灶台边烧水,

准备泡面。老式的土灶要用柴火,我蹲在灶口前添柴,火光忽明忽暗地映在脸上。

就在我起身时,瞥见灶台和墙壁的缝隙里,卡着一张泛黄的纸。抽出来一看,是外婆的字迹。

歪歪扭扭的铅笔字,写得很用力,纸都被戳出了凹痕:“囡囡,要是你回来住,记住三件事。

一、太阳落山后,屋里所有的镜子必须用布盖好,一块都不能漏。二、天黑透了,

要是听见有人叫你全名——周晓雯这三个字——别答应,不管声音多像你认识的人。

三、最要紧的,阁楼的门锁着,钥匙我收走了。你绝对,绝对不能打开它。外婆留。

”我捏着纸条,愣了好一会儿。外婆去世前一年,就已经有些糊涂了。

这纸条应该是那时候写的。三条规矩,和儿时的记忆对得上,只是多了一条关于阁楼的。

我抬头看向堂屋后侧的楼梯。木楼梯通往二楼,楼梯尽头向右拐,有一扇低矮的小门。

那就是阁楼的入口。门是厚重的老木头做的,门上挂着一把很大的铜锁,锁身已经氧化发黑。

小时候我问过阁楼里有什么。外婆总是说,堆些杂物,没什么好看的。

但她从来不允许**近那扇门。有一次我偷偷摸到楼梯上,被她发现了,

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对我发了火,把我拽下来,手心都打红了。从那以后,

我再也没动过去阁楼的念头。现在想来,那里面到底藏着什么,需要这样严防死守?

我把纸条折好,塞进钱包里。理性告诉我,这都是老人的迷信思想。

镜子盖布是怕晚上起床被自己的影子吓到?不答应叫名字,大概是某种“喊魂”的禁忌。

至于阁楼,可能真的只是堆满了易燃的杂物,怕小孩子玩火。我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

在城市里做了五年产品经理。虽然最近被裁员,感情也一团糟,不得不回老家过渡,

但我骨子里还是相信科学解释的。所以第一天晚上,我只遵守了前两条规矩。太阳落山前,

我检查了所有镜子的布罩。老宅里的镜子比我想象的还多,连一个搪瓷杯子的反光内壁,

都被外婆细心地用胶布贴上了纸片。入夜后,老宅静得可怕。没有城市的车流声,

没有邻居的电视声,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和风吹过老槐树的沙沙声。

我躺在外婆的雕花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就在这时,我听见了声音。很轻很轻的,嗒,

嗒,嗒。像是有人在用指甲,有节奏地敲击木板。声音来自头顶——来自阁楼。

2我猛地坐起来,屏住呼吸。嗒,嗒,嗒。声音还在继续,不紧不慢,规律得让人心慌。

每一声都敲在神经上。是老鼠吗?还是老房子木结构热胀冷缩的声音?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

光柱刺破黑暗。声音在我开灯的瞬间停了。死寂重新笼罩房间,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我在床上坐了很久,直到手脚发麻,再也没听到任何异响。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阳光晒醒的。

老宅的窗户朝东,清晨的阳光直射进来,落在脸上暖洋洋的。我伸了个懒腰,

昨晚的紧张感在阳光下消散了大半。果然是心理作用,老房子嘛,有点声音很正常。

我下床洗漱,走到堂屋的洗脸架前。然后愣住了。昨晚我明明仔细检查过,

这块挂在墙上的方镜,是用一块深蓝色的绒布罩着的,四个角还用图钉固定在木框上。

可现在,绒布掉在地上,图钉散落一旁。镜子毫无遮挡地对着我,

映出我刚刚睡醒、头发凌乱的脸。我捡起布,重新罩上去。图钉孔还在,说明不是我没钉牢。

那是风吹的?可昨晚窗户都关着,堂屋也没有风。心里有点发毛,但我还是安慰自己,

可能是布料老化,自己滑落的。白天我收拾屋子,把外婆的遗物整理装箱。

照片、衣服、一些老物件。整理到卧室衣柜时,我在最底层发现了一个木盒子。盒子没有锁,

打开里面是一叠老照片。最上面一张是黑白照,上面的外婆还很年轻,梳着两条粗辫子,

站在老宅门口。她身边站着个男人,穿着中山装,相貌清秀。我从来没见过外公,

他去世得太早,外婆也很少提起他。翻到下面一张,我愣住了。那是一张彩色照片,

已经严重褪色,但还能看清画面: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扎着羊角辫,穿着碎花裙,

站在老宅的院子里笑。女孩手里拿着一个拨浪鼓。那是我。可我不记得有这样一张照片。

背景里的老宅和现在几乎一样,只是院子里的那棵槐树小很多。按树的大小推算,

这照片应该是我三四岁时拍的。但我完全没有印象。更奇怪的是,

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小字:“摄于囡囡三岁,抱回第二年。”抱回?什么意思?

我盯着那两个字,心脏莫名地快跳了几下。正在这时,手机响了,是妈妈打来的。“晓雯,

到老宅了吗?收拾得怎么样?”“刚到,正在整理外婆的东西。”我犹豫了一下,问,“妈,

我小时候,是被抱养的吗?”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瞎说什么呢?你是我亲生的,

十月怀胎生的你。”妈妈的声音有点不自然,“是不是看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老宅里有些旧物件,别乱翻。”“我看到一张照片,

背面写着‘抱回第二年’——”“那是你外婆老糊涂了乱写的!”妈妈打断我,语气有点急,

“你小时候身体不好,总生病,有算命的说是童子命,要认个干亲挡灾。

你外婆就把你‘抱’给她一个早逝的姐姐当干女儿,算是过继了一下,所以那么写。

都是迷信,你别多想。”这个解释听起来合理,但我总觉得妈妈话里有些躲闪。挂了电话,

我继续翻看盒子里的东西。下面是一些票据、旧书信,

还有一本薄薄的、用作业本钉成的小册子。封面没有字,翻开第一页,

是用毛笔写的竖排字:“癸亥年七月初七,于西山坳收得女婴一名,约两岁,取名晓雯。

”我的呼吸停住了。癸亥年,是1983年。我出生于1984年。时间对不上。

继续往下翻,是一些零散的记录:“晓雯四岁,夜啼不止,请张道士来看,言其魂不稳,

需以镜藏影,以锁固宅。”“晓雯七岁,发高烧三日,胡话连连,称见阁楼有红衣人。

作法镇之,稍安。”“晓雯十二岁,初潮至,阴气盛,旧症复发。加固门窗,增订规矩三条,

望能保其平安至成年。”最后一条记录的日期,是我十二岁生日那天。

我拿着册子的手开始发抖。所以那些规矩,那些禁忌,从我小时候就开始了吗?

只是我完全不记得了?外婆从来没有告诉过我这些,她只是默默地做着一切,

用她的方式“保护”我。保护我什么?从什么手里保护我?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楼梯尽头的阁楼门。那把铜锁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暗的光。

3第三天,我决定去找村里的老人问问。外婆的老宅在村子的最西头,离其他人家有点距离。

我沿着青石板路往村里走,路上遇到几个老人坐在屋檐下晒太阳。他们看见我,

都露出和善但疏离的笑容。“是阿香的外孙女吧?长这么大了。”阿香是外婆的小名。

我笑着点头打招呼,想问问外婆以前的事,但他们要么岔开话题,要么就说记不清了。

直到我走到村口的杂货店。店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婶子,姓王,我小时候见过她几次。

她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热情地招呼我进屋坐。“晓雯是吧?哎呀,上次见你,

你才这么高。”她比划着腰的位置,“现在都成大姑娘了。回来住多久啊?

”“可能住一阵子。”我接过她递来的茶水,“王婶,我想问问您,关于我外婆的事。

”王婶的笑容淡了点:“阿香婶啊,她人好,就是命苦。你外公走得早,

她一个人把你妈拉扯大,不容易。”“那……关于我的事呢?”我试探着问,“我小时候,

是不是经常生病?或者,有什么特别的事?”王婶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她抬眼看了看我,

又看了看门外,压低声音:“晓雯,有些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你外婆费了那么大劲,

就是为了你能平平安安的。”“到底什么事?”我抓住她的手腕,“王婶,我都**十了,

我有权知道。我是不是……不是我妈亲生的?”王婶的脸色变了。她抽回手,

起身去关上了杂货店的门。店里顿时暗了下来,只有柜台上那盏小台灯的光。

“这话可不能乱说。”她坐回我对面,声音压得更低,“你妈当然是你亲妈。

只是……你出生的时候,情况有点特别。”“怎么特别?”王婶犹豫了很久,

才开口:“你妈怀你的时候,摔了一跤,七个月就早产了。生下来的时候,你浑身青紫,

都不喘气了。接生婆说没救了,让准备后事。你外婆不信,

抱着你去了西山坳——”“西山坳?”我想起那本册子上的记录。“那地方……唉,

老人都说那地方阴气重,解放前是乱葬岗。”王婶的眼神有些躲闪,“你外婆天亮才回来,

回来的时候,你就能哭了。但从此以后,你就总是生病,夜哭,看见些不干净的东西。

你外婆就找道士来看,说你是‘借来的命’,魂不稳,得用特殊的方法养着。”借来的命。

这三个字让我浑身发冷。“所以那些规矩,镜子,阁楼,都是为了……”“都是为了固魂。

”王婶接过话,“具体的我也不懂,都是老一辈的讲究。但晓雯,你外婆是真疼你。

她那些年为了你,吃了多少苦,求了多少人。后来你长大了,去城里读书工作了,

她才松口气。谁知道你这次又回来了……”她没说完,但我听懂了后半句。

谁知道我又回来了,回到了这个需要“固魂”才能住的地方。“王婶,阁楼里到底有什么?

”听到“阁楼”两个字,王婶整个人都绷紧了。“那地方你不能去!

”她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你外婆临终前,特地交代过,那扇门永远不能开!晓雯,

你听婶一句劝,有些东西,不知道比知道好。你就安安生生住着,照着规矩做,

等找到工作就赶紧回城里去,别再回来了。”我还想再问,但王婶已经起身开门,

摆出送客的架势。离开杂货店时,我回头看了一眼。王婶站在门口,逆着光,

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能感觉到她的目光一直追着我,直到我拐进小巷。那天晚上,

我失眠了。借来的命。魂不稳。固魂。这些词在我脑子里打转。

我想起小时候的一些片段:总是做同一个噩梦,梦见在黑暗的楼梯上爬,

爬向一扇门;发烧时胡言乱语,

把妈妈吓哭;还有那种莫名的、对镜子的恐惧——我直到初中都不敢独自在夜里照镜子。

这些都被我归结为小孩子丰富的想象力和脆弱的神经。但现在看来,也许都不是巧合。嗒,

嗒,嗒。声音又来了。这次不是在头顶,而是在门外。堂屋的门。像是有人在用指甲,

轻轻地刮着门板。4我屏住呼吸,从床上坐起来。刮擦声停了。几秒后,又响起来。

这次更清晰了,嗒,嗒,嗒,三声一组,很有节奏。我的手机就在枕边,我摸过来,

打开手电筒功能,光柱指向卧室门。门是关着的,但门缝底下,有一道阴影。

不是完整的影子,而是一小片黑暗,比周围的地板更黑,就在门缝外,静止不动。

我盯着那片阴影,心脏狂跳。是幻觉吗?还是月光透过窗格投下的影子?我轻轻掀开被子,

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一步步挪向门口。刮擦声在我移动时停了,但门缝下的阴影还在。

手搭在门把上,冰凉的金属触感让我稍微清醒了些。我在怕什么?这是外婆的老宅,

我从小来过无数次。门外是堂屋,堂屋外面是院子,院门我晚上锁好了。不可能有人。

也许只是野猫。或者树枝刮到了门。我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了门。堂屋一片漆黑。

手电筒的光扫过空荡荡的房间:供桌、椅子、洗脸架、盖着布的镜子。什么都没有。

门板完好无损,没有任何刮痕。我走到大门前,检查门闩。闩得好好的。果然是心理作用。

我松了口气,转身准备回房。就在这时,手电筒的光扫过堂屋那面被布罩着的穿衣镜。

布又掉了。深蓝色的绒布堆在镜子脚下,镜子毫无遮挡地立在那里。

而在镜子里——手电筒的光正好照在镜面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但在那白光中,

我好像看见了什么。不是我的倒影。因为我正背对着镜子,

照理说镜子里应该是我后背的影子。可我看见的,是一个模糊的、面对镜子的轮廓。

像是一个人,站在我此刻位置的正前方,面朝着镜子。而那个人,不是我。我猛地转身。

身后空空如也。再回头看镜子,镜面里只有手电筒的反光和黑暗的堂屋背景。刚才那一瞥,

像是视觉暂留的错觉。但我后背的冷汗已经冒出来了。我捡起布,重新罩上镜子。

这次我用了更多的图钉,几乎把布边死死钉在木框上。做完这一切,我逃也似的回到卧室,

反锁了房门。那一夜我再也没睡着。天亮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镇上。

我需要买些东西:更厚的布,更多的图钉,还有一把新的门锁。如果可以,

我想把阁楼那扇门彻底封死。镇子离村子五里路,我骑了外婆留下的老自行车去。

在五金店买东西时,店主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看我买这么多图钉和锁,

随口问了句:“姑娘,你这是要干嘛呀?装修?”“老房子,有些门关不严。”我敷衍道。

“哦,西头村阿香婆家的吧?”他居然认出来了,“你是她外孙女?”我点点头。

店主的神色变得有点古怪,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姑娘,那房子……你一个人住啊?

”“怎么了?”“没怎么,没怎么。”他摆摆手,但眼神躲闪,“就是阿香婆那房子,

有些年头了,风水上……嘿嘿,你晚上睡觉,门窗关关好。”他这话说得含糊,

但我听出了弦外之音。“您是不是知道什么?关于那房子,或者关于我外婆?

”店主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店里没别的客人,才说:“我也是听老一辈说的,不一定准啊。

说你外婆年轻时候,会些……嗯,那些东西。有人找她看过事,挺灵的。但她自己家的事,

好像一直没解决干净。”“什么事?”“这我就不清楚了。”店主摇摇头,“反正那房子,

晚上不太平。以前有小孩子贪玩,天黑跑进去,第二天就发高烧说胡话。

后来村里人都叮嘱自家孩子,别靠近西头那宅子。”我提着买好的东西走出五金店,

心里沉甸甸的。回到老宅,已经是下午。我把堂屋和卧室的所有窗户都检查了一遍,

门闩也加固了。阁楼的门,我站在楼梯下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上去。

那把铜锁看起来非常结实,锁孔里甚至有陈年的香灰——外婆可能用符灰之类的东西封过。

我不该去碰它。只要我遵守规矩,应该就没事。抱着这样的想法,

我又度过了相对平静的两天。这两天里,我刻意在太阳落山前就盖好所有镜子,

晚上早早回房,戴上耳塞睡觉。没有再听到刮擦声,镜子布也没有再掉落。

我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直到第五天晚上。5那天晚上,我接到一个电话。是个陌生号码,

归属地是本省省城。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喂,是周晓雯女士吗?”一个男人的声音,

听起来三十多岁,很客气。“我是,您哪位?”“我姓陈,陈铭。是这样,

我是省民俗研究所的研究员,我们在做一个关于本省民间信仰和禁忌习俗的课题。

通过一些渠道了解到,您的外婆——李秀香女士,在本地很有名,掌握一些传统的……嗯,

仪式和方法。不知道您是否方便接受一个访谈?”我愣住了。民俗研究所?访谈外婆?

“我外婆已经去世了。”我说。“我知道,很遗憾。”陈铭的声音很诚恳,

“所以我们才想联系您,看看您是否了解她生前的一些做法,

或者她是否留下过笔记、器物之类的。这对我们的研究很有价值。

”我脑子里闪过那本小册子,还有那些盖着布的镜子。“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

”我谨慎地说,“外婆就是普通农村老人,没什么特别的。”“周女士,您太谦虚了。

”陈铭笑了笑,“我们调查过,您外婆在附近几个村都很有名。

特别是处理一些……小孩夜啼、梦魇、失魂之类的问题,很有一套。而且,她保护您的方式,

也非常有研究价值。”最后那句话,让我浑身一僵。“保护我的方式?你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抱歉,我可能说得太直接了。”陈铭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周女士,我知道您可能不太了解全部情况。但我通过一些老档案和口述史了解到,

您小时候的情况很特殊。您外婆用的方法,是一种非常古老、现在已经几乎失传的固魂术。

这对我研究的民间应对‘童子命’‘借命’等观念的实践,是极其珍贵的案例。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你到底知道什么?”“我知道您可能不愿意谈这些。”陈铭说,

“但我建议您认真考虑。有些事,您自己可能都不清楚全貌。而且——”他顿了顿,

“而且据我了解,您外婆的方法虽然暂时稳住了情况,但并非一劳永逸。

尤其是当当事人回到特定的环境,或者遇到特定的触发条件时,旧症可能会复发。

”“你在吓唬我?”“不,我在提醒您。”陈铭的声音很平静,“周女士,

如果您最近已经感觉到一些异常——比如听到不该有的声音,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

或者镜子、门锁之类的东西出现异常——那可能就是征兆。固魂术就像一道堤坝,时间久了,

总是需要维护的。”我后背发凉。他怎么知道?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你到底是谁?

”我压低声音,“你不是什么民俗研究员。”“我是。”陈铭说,

“但我同时也是你外婆曾经求助过的那位张道士的孙子。我爷爷去世前,交代过我一些事。

其中一件就是,如果李秀香的外孙女有一天回到老宅,并出现症状,要尽量提供帮助。

”张道士。那本小册子里提到过这个名字。我沉默了。太多信息涌进来,我需要时间消化。

“周女士,我不强求您现在做决定。”陈铭继续说,“这是我的电话,您随时可以联系我。

另外,我建议您一件事:在您想清楚之前,绝对不要打开阁楼。那是整个术法的阵眼,

一旦破坏,后果不堪设想。”又是阁楼。“阁楼里到底有什么?”“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陈铭坦白道,“我爷爷也没进去过。但他告诉我,你外婆把‘那个东西’封在里面了。

而‘那个东西’,和你的命是连在一起的。”电话挂断后,我坐在堂屋的椅子上,很久没动。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但我忘了盖镜子。等我反应过来时,最后一线夕阳已经沉入西山。

屋里暗了下来,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我慌忙起身,去找那些布罩。

走到堂屋镜子前时,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镜面。镜子还没有罩上。在昏暗的光线中,

镜子像一潭深水,映出模糊的堂屋景象。而在那景象中——我看见我自己,正站在镜子前。

但镜中的我,是笑着的。一个我完全没有做出的,咧开嘴角的,僵硬而诡异的微笑。

6我猛地后退一步,撞在供桌上,香炉晃了晃。再定睛看时,镜中的倒影已经恢复正常。

我脸色苍白,眼神惊恐,哪有什么笑容。是错觉。一定是光线太暗,看花了眼。

我手忙脚乱地把布罩盖上,这次我用了整整一盒图钉,把布的边缘死死钉进木头里,

钉得密密麻麻,几乎不留缝隙。做完这一切,我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气。

陈铭的话在脑子里回响。固魂术。阵眼。和我的命连在一起的东西。我需要知道真相。

不能再这样被动地害怕,被动地遵守一些我不理解的规矩。我决定主动做点什么。

不是打开阁楼——我还不敢。但我可以试探一下,那些规矩的边界在哪里。

比如第二条:天黑后,有人叫全名,不能答应。如果答应了,会发生什么?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它像一颗种子,在恐惧的土壤里生根发芽,

长成扭曲的藤蔓,缠住我的理智。那天晚上,我故意没有戴耳塞。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

看着黑暗中模糊的房梁轮廓。等待。老宅很安静。太安静了。直到午夜时分。声音来了。

不是刮擦声,而是脚步声。很轻很轻的脚步声,在堂屋里走动。啪嗒,啪嗒,

像是赤脚踩在砖地上的声音。我屏住呼吸。脚步声停在了我的卧室门外。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