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售楼处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陈刚今天的杀气。他特意换了一身崭新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像只斗志昂扬的公鸡，早早地就站在了会议室的主位上。

宋瓷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更多的是冷漠。

“都到齐了吧？”陈刚敲了敲桌子，目光阴恻恻地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宋瓷脸上，“今天晨会的主题只有一个：整顿风气。”

他按了一下手中的遥控器。

会议室巨大的投影幕布突然亮了起来。

屏幕上出现的不是销售数据，也不是楼盘PPT，而是一张照片。

照片背景昏暗，是在路边摊拍的。照片里，宋瓷正红着眼眶在哭，而裴宴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正拿着一串臭豆腐。角度极其刁钻，把宋瓷拍得格外狼狈，把裴宴拍得格外寒酸。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窃笑声。

宋瓷的脸瞬间煞白，血液直冲脑门。她猛地站起来：“陈刚！你这是侵犯隐私！”

“隐私？”陈刚夸张地摊开手，“宋瓷，这照片是昨晚有同事发朋友圈的，怎么就成隐私了？我放出来，是为了给在座的各位提个醒。”

他指着屏幕上的裴宴，语气极尽刻薄：“大家看看，这就是我们所谓的‘金牌销售’。上班时间不想着怎么提升业绩，下班了就跟这种社会底层的渣滓混在一起。这种人的眼界和格局，能服务好我们的高端客户吗？”

“我找什么男朋友，跟工作能力有什么关系？”宋瓷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丝。

“当然有关系！”陈刚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拔高，“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跟这种连饭都吃不起、还要靠女人养的废物在一起，身上早就沾满了穷酸气！你看看你现在的业绩，被新人踩在脚下，难道不是因为你心术不正吗？”

这完全是颠倒黑白。明明业绩是被他抢走的！

宋瓷刚想反驳，陈刚根本不给她机会：“从今天起，宋瓷降为实习销售，底薪减半，所有现有客户移交给……交给小刘。”

小刘就是那个昨晚跟他在一起的侄女，此刻正坐在角落里得意洋洋地修指甲。

“我不服！”宋瓷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忍着，“我要向总部申诉！”

“申诉？”陈刚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走到宋瓷面前，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宋瓷，别天真了。总部的人我也熟。你想在这个行业混下去，要么乖乖听话，要么……今晚来我房间，咱们深入交流一下如何提升业绩？”

他的眼神在宋瓷身上猥琐地扫视了一圈。

宋瓷感到一阵恶心，胃里翻江倒海。她抬起手，想都没想，一巴掌狠狠扇在了陈刚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会议室里回荡。

全场死寂。

陈刚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宋瓷，随即勃然大怒：“你敢打我？你个臭**！保安！保安死哪去了！把这个疯女人给我轰出去！”

两个保安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想抓宋瓷，却又碍于平时宋瓷人缘还不错，有些犹豫。

“愣着干什么！动手啊！出了事我负责！”陈刚咆哮着，面目狰狞。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砰！”

厚重的实木门狠狠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裴宴站在那里。

他依旧穿着昨天那件白T恤，只是手里多了一个黑色的塑料袋。他逆着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压迫感，让原本嘈杂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就连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他一步步走进会议室，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沉稳而有节奏。

“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陈刚捂着脸吼道，但声音里明显带着一丝颤抖。

裴宴根本没理他。

他径直走到宋瓷身边，看着她发红的眼眶和颤抖的肩膀，眼神瞬间变得温柔：“不是说好了一起吃早饭吗？怎么跑到这来被人欺负？”

宋瓷看着突然出现的裴宴，愣住了：“你……你怎么来了？”

裴宴没回答，他转过身，将那个黑色的塑料袋随手扔在昂贵的会议桌上。

“哐当。”

袋子散开，里面滚落出十几个红彤彤的房产证，还有几串看起来像是地摊货的车钥匙。

“陈经理是吧？”裴宴看着陈刚，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听说你觉得我女朋友业绩不行？这里有几套闲置的房子，本来想挂在宋瓷名下冲冲业绩。不过现在看来……”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得锋利如刀。

“我觉得把你这个位置买下来，让她当经理，似乎更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