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总喜欢玩角色扮演。
哪怕吃着十块钱的路边摊，他也要整一句：“这法式鹅肝火候老了。”
我宠着他，配合他演：“没事，回头让米其林大厨重做。”
直到那天，我那个势利眼上司把他拉进业主群羞辱。
上司：“大家看看，这就是宋瓷养的小白脸，笑死人了。”
男朋友反手把上司拉进了一个只有五人的群。
上司骂骂咧咧点进去，下一秒，他在办公室尿了裤子。
因为群里的另外四个人，分别是市首富、省首富、也就是我们集团的董事长，以及……董事长的爹。
而我男朋友的群昵称是：【唯一的继承人】。
八月的江城像个巨大的蒸笼，热气从柏油路面的缝隙里钻出来，烤得人头皮发麻。
“宋瓷，这单业绩算我的，你有意见吗？”
售楼部的贵宾室门口，陈经理把一份刚签好的购房合同拍在宋瓷胸口。他刚抽完烟，喷出的气息里夹杂着劣质烟草和昨晚宿醉的酸臭味。
宋瓷低头看着那份合同，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肉里。
那个客户她跟了整整三个月。从带看到各种资料审核，为了配合客户的时间，她甚至凌晨两点还在给对方改按揭方案。结果就在签约的前十分钟，陈经理把她支开去买咖啡，转头就让自己的侄女顶了她的位置。
六十万的佣金，没了。
“陈经理，这不合规矩。”宋瓷的声音有些哑，她抬起头，眼神死死盯着那张油腻的脸。
陈经理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在宋瓷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推了一把，力道带着羞辱性的轻慢：“规矩？在这个售楼处，我陈刚就是规矩。你不服？不服去人事部领离职单啊。”
周围几个同事低着头假装看手机，没人敢帮腔。陈刚是集团某个高管的远房亲戚，这也是他能在这个寸土寸金的楼盘横行霸道的原因。
宋瓷深吸一口气，把那份被拍得皱皱巴巴的合同推了回去。
“行，您是规矩。”
她转身走向茶水间，背挺得笔直，直到转过那个没人看见的拐角，肩膀才猛地垮下来。她靠在冰冷的大理石墙面上，眼眶发酸，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哭有什么用？哭能把房租哭回来吗？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特别关注的提示音。
宋瓷拿出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微信消息。
头像是一只看起来蠢萌的哈士奇，备注是“裴宴”。
【老婆，我看中了一艘游艇，全长的甲板，还有直升机停机坪，也不贵，才三个亿。你说我买白色的还是蓝色的？】
紧接着发来一张图片，是一艘停泊在爱琴海上的超级游艇，奢华得让人眼晕。
宋瓷看着屏幕，原本憋屈的心情突然产生了一种荒谬的无力感。她叹了口气，熟练地打开拼多多，复制了一个“帮我砍一刀，免费领卫生纸”的链接发了过去。
【宋瓷：乖，别闹。先把这一刀砍了，咱家的纸巾快用完了。至于游艇，等你先把上个月的花呗还了再说。】
那边秒回。
【裴宴：……哦。】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来一条：【我真没开玩笑，那个游艇的主人急着出手，很划算的。】
宋瓷看着对话框，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弧度。
裴宴是她在三个月前捡回来的。那天大雨倾盆，他在路边浑身湿透，蹲在一只流浪猫旁边给猫撑伞。宋瓷看他长得实在好看，那是那种哪怕落魄也掩盖不住的清贵气，一时心软就借了他一把伞。
结果这人就赖上她了。
裴宴长得极好，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不说话的时候像个落难的贵公子。但他似乎脑子有点“大病”。
他没有工作，每天都在家里鼓捣一些奇怪的图纸，嘴里时不时蹦出几句“收购并购”、“资产重组”之类的专业术语。最离谱的是，他总觉得自己很有钱。
吃着十块钱的炒饭，他会评价：“这米的产地不行，日照时间不够。”
喝着两块钱的矿泉水，他会皱眉：“水源地矿物质超标，口感太硬。”
周围的朋友都劝宋瓷赶紧分了，说这就是个典型的“软饭男”，还是个有妄想症的软饭男。
可宋瓷舍不得。
不仅是因为裴宴长得帅，更因为在这个冷漠的城市里，只有裴宴会在她加班到深夜回家时，给她煮一碗热腾腾的面，然后一边看着她吃，一边认真地说：“宋瓷，等我继承了家产，我就把这个楼盘买下来送给你玩。”
虽然是吹牛，但真的很暖。
“宋瓷！你在茶水间孵蛋呢？”外面传来陈刚尖锐的吼声，“还有几组客户要来看沙盘，还不滚出来接待！”
宋瓷迅速收起手机，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刘海，挤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假笑。
“来了。”
她走出去的时候想，算了，软饭就软饭吧。自己辛苦点，总能养得起他。哪怕他一辈子活在梦里，只要他乖，她就认了。
只是她不知道，此刻在城市的另一端。
一间逼仄的出租屋里，裴宴盘腿坐在那个掉皮的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砍一刀”链接，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切出了微信界面，拨通了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电话那头几乎是瞬间接通，传来一个苍老而恭敬的声音：“少爷，您终于肯联系老奴了？老爷子问您，体验生活什么时候结束？集团的董事会还等着您回去主持大局。”
裴宴随手抓过桌上的半瓶可乐，喝了一口，嫌弃地皱了皱眉：“再等等。对了，帮我查一下那个什么‘爱琴海号’游艇的卖家，让他把合同寄过来。还有，帮我点一下宋瓷发的那个拼多多链接。”
电话那头明显愣住了，那个掌管着千亿资产的大管家声音都在颤抖：“少……少爷？您让我……砍一刀？”
“有问题？”裴宴的声音冷了下来，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没！没问题！老奴这就去下载拼多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