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下名字时,我听见了他的心声我把离婚协议推过去,纸张摩擦光滑的红木桌面,
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窗外是我们结婚时一起种下的那棵银杏树,十年了,如今金黄灿烂,
像是在为这场婚姻举行最后的葬礼。陆靳言坐在我对面,昂贵的定制西装没有一丝褶皱。
他扫了一眼协议,甚至连翻都没翻,就拿起笔。“字签这里?”他问,
声音平稳得像在问今天的天气。“嗯。”我点头。他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然后推回给我。轮到我了。笔尖悬在纸上,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在这个书房,
他教我签第一份公司文件。那时他的手覆在我手上,温度透过皮肤传来。“苏晚,专心。
”他那时说。现在,他说:“快点签,我三点还有个会。”我深吸一口气,
准备落笔——【终于要结束了。】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在我脑海里炸开。我手一抖,
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难看的痕迹。猛地抬头看向陆靳言。他正低头看腕表,眉头微蹙,
嘴唇紧闭。【这女人在磨蹭什么?都谈好了还要演依依不舍的戏码?】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清晰、冷漠,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耐烦。是陆靳言的声音,但他明明没有开口。我心脏狂跳,
一个荒谬的想法浮现出来:我听见了他的心声。“苏晚?”陆靳言抬眼,
语气里已经带上催促,“有什么问题吗?”他表面平静,甚至称得上礼貌。
可那声音又响起来:【最好别临场变卦。陈律师已经在楼下等着了,今天必须把手续办完。
林薇还在等我消息。】林薇。那个上个月刚空降到他们公司的海归女总监。
年轻、漂亮、据说能力出众,和陆靳言在董事会上并肩作战的照片,
已经在他们公司内部传遍了。我忽然想笑。十年婚姻,原来真的抵不过三个月的新鲜感。
“没问题。”我说,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惊讶。我重新握稳笔,在那道划痕旁边,
工工整整地写下“苏晚”两个字。这一笔一画,签断的是我整个青春。【总算签了。
】他的心声透出一种解脱,【比她平时磨蹭的样子干脆多了。】我放下笔,把协议推回去。
陆靳言接过来检查签名,然后从抽屉里拿出公章,郑重地盖上。那枚公章还是我陪他去刻的,
他说要挑个和我生日有关的数字。“按照协议,这套房子归你,另外我会往你账户打三千万。
”他公事公办地说,“车库里那辆你常开的保时捷也留给你。还有什么要求吗?
”他抬眼看我,眼神礼貌而疏离。【希望她别狮子大开口。虽然给得起,但讨厌被算计。
】我站起身:“没有要求。陆靳言,从今往后,我们两清了。”他显然愣了一下。
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干脆。【两清?】心声里透出一丝玩味,【她倒是会说话。
这十年她从我这里得到的,够普通女人奋斗几辈子了。】我走到窗边,看着那棵银杏树。
“树能留下吗?”我问。陆靳言走到我身边,顺着我的目光看去:“你喜欢就留着。
反正我很快会卖掉这房子。”【林薇不喜欢这种老别墅,她喜欢现代风格的顶层公寓。
】他的心声漫不经心,【下周就可以挂出去。】原来,连这栋装满十年回忆的房子,
他都已经规划好了去处。“那就这样吧。”我转身,最后一次认真地看他,“陆靳言,
祝你前程似锦。”他微微颔首:“你也是。”【终于结束了。】那声音最后一次响起,
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下一个会更乖。】我走出书房,轻轻带上门。门关上的瞬间,
**在墙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奇怪的是,我没有哭。心像是被挖空了一大块,但居然不疼,
只是空空荡荡的,有风在里面呼啸而过。保姆张妈站在楼梯口,
眼睛红红的:“太太......”“张妈,以后不用叫我太太了。”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这些年谢谢你照顾。”“先生他......”张妈欲言又止。“他很好。”我轻声说,
“我们都很好。”我下楼,拎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只有一个箱子,
装的是真正属于我的东西——几件衣服、几本书、一些不值钱但跟了我很多年的小物件。
至于那些珠宝、名牌包、华服,都留在了衣帽间。那些从来不是我的,是“陆太太”的。
而现在,陆太太已经死了。走到门口时,我听见楼上书房传来打电话的声音。
陆靳言的声音透过门缝漏出来,温柔得让我陌生:“嗯,签完了......晚上一起吃饭?
好,我订你最喜欢的那家日料......别担心,都处理干净了。”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秋天的风吹过来,卷起一地黄叶。我掏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喂,杨总。对,
我这边结束了。”我对着电话说,声音平稳有力,“晚宴我会准时到。是的,
以您女伴的身份。”挂掉电话,我回头看了一眼这栋住了十年的别墅。再见了,陆靳言。
再见了,我的十年。车子驶离别墅区时,我看见后视镜里,二楼的窗帘动了一下。
一张脸在窗后一闪而过。是陆靳言。他站在窗前,看着我离开。【总算走了。
】即使隔着这么远,那该死的心声还是清晰地传进我脑子里,【比想象中顺利。
她居然真的什么都没要。】我踩下油门,车子加速驶出。后视镜里的别墅越来越小,
最终消失在拐弯处。陆靳言,你知道吗?我不是什么都没要。我只是,要了你给不起的东西。
晚上七点,希尔顿酒店顶层的宴会厅。水晶灯折射出璀璨光芒,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这是科技界一年一度的行业盛会,来的都是顶尖人物。我挽着杨文清的手臂走进会场时,
能感觉到无数目光聚焦过来。杨文清,青云科技创始人,四十岁,丧偶三年,
最近半年异军突起,连续拿下几个国家级重点项目,风头正劲。
而更重要的是——他是陆靳言在商业上最大的竞争对手。“紧张吗?”杨文清低声问我,
声音温和。我微笑着摇头:“又不是第一次来。”“但这是你第一次以苏晚的身份来,
而不是陆太太。”他一语道破。是啊。过去的十年,我也参加过无数次这样的场合。但那时,
我永远是“陆靳言的妻子”,一个漂亮的花瓶,一个得体的装饰品。没有人知道我会什么,
没有人关心我想什么。他们只会说:“陆太太今天这身真好看。
”“陆太太和陆总真是郎才女貌。”“准备好了吗?”杨文清问我,眼神认真。
我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准备好了。”我们刚走进内场,就迎面撞上了一行人。陆靳言。
他身边跟着林薇,还有几个公司高管。林薇穿着香槟色露背长裙,妆容精致,
正笑着和旁边的人说话。陆靳言微微侧头听着,姿态亲密。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陆靳言整个人明显僵住了。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我,然后又移到我挽着杨文清的手臂上,
瞳孔骤然收缩。【苏晚?!】心声像是炸雷一样在我脑子里响起。【她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行业晚宴,她凭什么进来?!】我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甚至还微微笑了一下。“陆总,
好久不见。”杨文清率先开口,语气从容,“这位是?”陆靳言的表情管理堪称完美,
只失态了一瞬就恢复正常:“我的......前妻,苏晚。
”他艰难地吐出“前妻”两个字。【前妻。】心声重复了一遍,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她今天上午才签了字,晚上就出现在这里?还挽着杨文清?!】“原来是苏**。
”杨文清笑容得体,“常听陆总提起您。”“杨总说笑了。”我开口,声音平稳,
“陆总大概很少提起我。”陆靳言盯着我:“晚晚,
你怎么会......”“苏**是我今晚的女伴。”杨文清替我回答,语气自然,
“也是我们公司新项目的特别顾问。”【特别顾问?!】陆靳言的心声几乎是在咆哮,
【她懂什么项目?她大学都没读完就嫁给我了!这十年她除了逛街喝茶还会什么?!
】我看着他表面维持平静,内心却已翻江倒海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陆总可能不知道,我最近在跟着杨总学习。”我轻描淡写地说,“总得找点事情做,
不能一直当家庭主妇,您说对吗?”陆靳言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学习?她能学什么?
杨文清这是什么意思?故意羞辱我?!】“苏**谦虚了。”杨文清适时接过话头,
“您在投资方面的眼光非常独到,我们最近那个AI医疗项目,多亏了您的建议。
”AI医疗项目。陆靳言的公司上个月刚刚在这个项目上败给青云科技,
丢了一个价值数十亿的**订单。当时陆靳言在办公室大发雷霆,说杨文清肯定是走了后门。
【不可能......】陆靳言的心声开始动摇,【那个项目的竞标方案极其专业,
她怎么可能......】“陆总,”林薇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声音甜美,
“王董在那边等我们。”陆靳言回过神来,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晚晚,我们谈谈。
”“陆总,我想我们没什么好谈的。”我礼貌地拒绝,“今天是商务场合,还是谈公事吧。
”【她叫我陆总。】心声里透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刺痛,【她以前都叫我靳言。
】“苏**说得对。”杨文清微微侧身,做出请的手势,“陆总请便,
我们还要去见几位朋友。”陆靳言站在原地,看着我和杨文清转身离开。
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如芒在背。走出一段距离后,杨文清低声说:“他一直在看你。
”“让他看吧。”我平静地说,“免费。”晚宴正式开始,主办方致辞,然后是交流环节。
杨文清带着我见了几位重要人物,我表现得体,谈吐从容,
完全不像一个刚刚脱离社交圈十年的家庭主妇。“刘总,这是我们公司的特别顾问苏晚。
”杨文清介绍道,“上次那个新能源车的投资分析,就是苏**做的。
”被称作刘总的中年男人眼睛一亮:“原来是苏**!那份报告我看了,见解非常深刻!
特别是关于电池技术路线的预测,简直一针见血!”“刘总过奖了。”我微笑着举杯,
“我只是根据市场数据做了些分析。”【数据分析?她什么时候会这个了?
】陆靳言的心声又从远处飘过来。我不用回头也知道,他一定在某个角落注视着我们。
“苏**太谦虚了。”刘总兴致勃勃,“不知道您对自动驾驶的赛道怎么看?
我们最近也在考虑布局......”我开始有条不紊地阐述观点,
从技术瓶颈讲到商业模式,从政策导向讲到消费者心理。周围的人越聚越多,
不时有人点头表示认同。余光里,我看见陆靳言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酒杯,一动不动。
【这些观点......这些见解......】他的心声断断续续,充满震惊,
【她怎么会懂这些?这十年她明明......】“陆总?”林薇的声音拉回他的注意力,
“李部长在那边,我们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陆靳言像是没听见。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她说话的样子......自信、从容、光芒四射......这是我认识的那个苏晚吗?
那个在我面前永远温顺、永远迎合的苏晚?】我结束发言,周围响起掌声。
杨文清适时地揽住我的肩膀,姿态亲昵但不逾矩:“累了吗?要不要休息一下?”“有点。
”我点点头。我们走向休息区,经过陆靳言身边时,我目不斜视。“晚晚。”他突然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转身:“陆总有事?”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们能不能单独谈谈?
”【就五分钟。给我五分钟。我要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抱歉,我现在不太方便。
”我拒绝得干脆,“杨总,我们走吧。”杨文清点点头,带着我离开。走出几步后,
我听见陆靳言的心声,那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类似慌乱的情绪:【她怎么敢这样对我?!
】【她怎么能用那种眼神看我?!像看一个陌生人!】【还有杨文清......他的手!
他刚才搂了她的肩膀!】我微微勾起嘴角。陆靳言,这才只是开始。晚宴进行到一半,
我去洗手间补妆。刚走出隔间,就看见林薇站在洗手台前。“苏**。”她转身,笑容得体,
“刚才都没机会和您打招呼。”“林**。”我点头致意,打开水龙头洗手。
“今天见到您很惊讶。”林薇靠在台边,姿态优雅,“陆总很少提起您,
我还以为......”“以为我是什么都不懂的黄脸婆?”我接上她的话,从镜子里看她。
林薇的笑容僵了一下:“苏**说笑了。”我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手:“林**,
有句话想送给你。”“请讲。”“有些位置,看着光鲜,坐上去才知道烫**。
”我转身面对她,“祝你好运。”林薇的脸色变了变。我走过她身边时,
听见她低声说:“苏**,您现在这样,是在报复陆总吗?”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报复?”我笑了,“林**,你太看得起陆靳言了。”“对我来说,他已经是过去式了。
”“我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我自己。”说完,我推门离开。
回到宴会厅时,杨文清正在和几个人交谈。见我回来,他自然地伸出手。我挽住他的手臂。
不远处,陆靳言正看着这一幕。【她自己回来了......】他的心声有些恍惚,
【没有趁机离开......她真的只是来参加晚宴的?】【可为什么是杨文清?
为什么偏偏是他?!】“苏晚。”陆靳言终于忍不住,大步走过来,挡在我们面前。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陆总还有事?”杨文清皱眉。“我和我前妻说几句话。
”陆靳言盯着我,眼神里有一种固执的坚持,“就几句。”我叹了口气:“陆总,
我以为我们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就五分钟。”他重复,“五分钟。”【求你了。
就给我五分钟。】心声里居然透出一丝哀求。我看了看杨文清。他点点头:“我在那边等你。
”陆靳言带我走到阳台。夜风吹来,带着凉意。“说吧。”**在栏杆上,看着他。
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晚晚,你今天......很不一样。”“人总是会变的。
”“杨文清......”他艰难地问,“你们是什么关系?”我笑了:“陆总,
这好像不关你的事。”“我只是......”他顿了顿,“担心你。杨文清那个人,
城府很深,我怕你被他利用。”【我怕你被骗。我怕你受伤。
我怕你......】心声杂乱无章。“陆总多虑了。”我平静地说,
“我不是二十岁的小姑娘了,分得清谁对我好,谁对我不好。”这话像一根刺,
扎进了他心里。【她在怪我。】心声低了下去,【她肯定在怪我。】“晚晚,
离婚的事......”他试图解释,“我承认,我处理得不够好。但我是有苦衷的,
公司最近......”“陆靳言。”我打断他,“我们之间,已经不需要解释了。
”“签了字,离了婚,就代表一切结束了。”“我不是来听你解释的,也不是来报复你的。
我只是......要开始我的新生活了。”他看着我,夜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有那么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十年前的那个陆靳言。那个会在雨夜跑遍半个城市,
只为给我买一碗热粥的陆靳言。但很快,那个幻象就消失了。站在我面前的,
是陆氏集团的总裁,是刚刚和我离婚的男人,是已经准备开始新恋情的陆靳言。
“如果没什么事,我先进去了。”我转身要走。“晚晚!”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腕。
他的手很烫,力道很大。【别走。】心声几乎是在乞求,【再待一会儿。就一会儿。
】我低头看他的手,然后慢慢抬眼看他:“陆总,请放手。”他僵了一下,缓缓松开。
“杨文清不适合你。”他最后说,“他接近你,可能另有目的。”“那谁适合我?”我反问,
“你吗?”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我转身离开阳台,没有回头。走进宴会厅的瞬间,
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杨文清走过来,递给我一杯温水。“没事吧?”他问。
我摇摇头:“没事。”“他看起来不太对劲。”杨文清看向阳台的方向,
“我从没见过陆靳言那个样子。”“大概是不习惯吧。”我喝了口水,
“不习惯从前围着他转的女人,突然不围着他转了。”晚宴结束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杨文清送我回酒店——我暂时住在酒店,房子虽然归我,但我不想回去,那里有太多回忆。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杨文清下车为我开门。“谢谢。”我说。“苏晚。”他叫住我,
“今天表现很棒。”我笑了:“应该的,毕竟你付我那么高的顾问费。”“不只是顾问费。
”他认真地说,“你值得。”我点点头:“晚安,杨总。”“晚安。”我走进酒店大堂,
在电梯门关上的瞬间,透过玻璃幕墙,看见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街对面。车牌号我很熟悉。
陆靳言的车。他还没走。【她住在酒店?为什么不住家里?那房子不是归她了吗?
】心声远远地飘过来。【她和杨文清......真的只是合作关系吗?】电梯缓缓上升。
数字跳动,就像我的心跳。平稳,坚定,不再为他而乱。陆靳言,你知道吗?
从我在离婚协议上签字的那一刻起,苏晚就已经重生了。而现在的我,你再也高攀不起。
第二天一早,我被电话吵醒。是陆靳言。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犹豫了三秒,还是接了。
“喂?”“晚晚,你在哪里?”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没睡好。“酒店。”“哪个酒店?
我来接你,我们谈谈。”“陆总,我想昨天我们已经谈得很清楚了。”我坐起身,拉开窗帘。
阳光涌进来,刺得我眯起眼睛。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她又在叫我陆总。
】心声透过电波传来,带着烦躁,【以前她从来不会这样。】“晚晚,别这样。
”陆靳言的声音软下来,“我们毕竟夫妻十年,就算离婚了,也不该变成陌生人。
”我笑了:“那陆总觉得,我们应该变成什么?朋友?亲人?还是藕断丝连的前任?
”“至少......”他顿了顿,“至少让我知道你过得好不好。”“我过得很好,
不劳陆总费心。”“昨晚你住酒店,是暂时没找到住处吗?
我可以帮你......”“不用。”我打断他,“我在找房子,很快就能定下来。
”“为什么要找房子?那栋别墅不是给你了吗?”“太大了,我一个人住浪费。
”我轻描淡写,“而且那里有太多回忆,我不想留着。”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她在清理关于我的一切。】心声低了下去,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痛楚,【连房子都不要了。
】“晚晚,其实那房子......”“陆总,”我再次打断他,“如果没别的事,
我要去开会了。”“开会?”他愣了一下,“什么会?”“工作上的会议。”我说,“陆总,
我现在有工作了,很忙。”不等他回答,我挂了电话。世界清静了。我洗漱完毕,
换上一身干练的套装,化了个精致的妆。镜子里的女人眼神明亮,下颌线清晰,
和几个月前那个总是眉间带着忧愁的陆太太判若两人。九点整,我准时到达青云科技。
杨文清的助理已经在等我:“苏**,杨总在会议室,人都到齐了。”“好的,谢谢。
”我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坐着七八个人,都是公司高管和核心技术人员。杨文清坐在主位,
见我进来,点了点头。“各位,这位是苏晚苏**,我们新项目的特别顾问,
也是主要投资人。”杨文清介绍道。“投资人?”一位技术总监露出惊讶的表情,“杨总,
这个项目的投资方不是海外基金吗?”“是海外基金。”杨文清微笑,
“但苏**是那只基金的管理人。”会议室里一阵骚动。
我平静地走到空位上坐下:“各位好,我是苏晚。关于AI医疗影像诊断这个项目,
我看了各位提交的方案,有几个问题想请教。”接下来的两个小时,
我从技术细节问到商业模式,从市场定位问到竞品分析。问题犀利,直指核心,
让在座的几位技术骨干都额头冒汗。“苏**,您真的不是技术出身?”会议结束后,
首席工程师忍不住问。“我大学读的是金融。”我微笑,“但这些年,我一直在学习。
”“这学习能力......太惊人了。”杨文清走过来:“怎么样,还适应吗?”“很好。
”我说,“团队很专业,项目前景也不错。
”“那投资的事......”“下午我会让律师把合同发过来。”我站起身,“另外,
关于下一阶段的研发方向,我有几个建议,晚点发你邮箱。”“好。”走出青云科技大楼时,
已经中午十二点。阳光正好,我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自由的感觉,真好。
“苏**?”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转身,看见林薇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咖啡,
一脸惊讶。“林**。”我点头致意。“您在这里是......”她看了看我身后的大楼,
又看了看我,“找杨总?”“算是吧。”我不想多说,“林**呢?也在这附近工作?
”“我来见个客户。”林薇走近几步,眼神探究,“苏**今天这身很专业,
是要重新开始工作了吗?”“一直都有工作。”我微笑,“只是以前比较低调。
”林薇的表情僵了一下。【她在炫耀什么?】心声飘过来,带着不屑,
【不就是傍上了杨文清吗?装得自己多有能力似的。】我懒得理会她的心声,
抬手看了看表:“不好意思,我还有个约会,先走一步。”“苏**。”她叫住我,
“昨晚陆总回去后,心情很不好。”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所以呢?
”“你们毕竟夫妻一场,何必闹得这么僵?”林薇语气委婉,“陆总其实很关心你,
只是不善于表达。”我笑了:“林**,你这是在替陆靳言说话?
”“我只是觉得......”“林**,”我打断她,“我和陆靳言的事,是我们的事。
你现在以什么立场来跟我说这些?同事?朋友?还是......未来的陆太太?
”林薇的脸色变了。“不管是哪种,我想都轮不到你来操心。”我平静地说,“对了,
提醒你一句,陆靳言最讨厌别人干涉他的私事。你好自为之。”说完,我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我听见林薇的心声,充满了恼怒和嫉妒:【得意什么?不过是陆总不要的女人!
杨文清也就是玩玩罢了,还真以为自己攀上高枝了!】我摇摇头,拦了辆出租车。“去哪里?
”司机问。我想了想:“去华新律师事务所。”华新律师事务所,本市最好的律所之一。
我的私人律师陈静在这里工作。到达律所时,陈静已经在办公室等我。“苏姐!”她迎上来,
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恭喜重获自由!”陈静是我大学同学,
也是我这些年唯一保持联系的朋友。离婚的事,她是第一个知道的。“手续都办完了?
”她给我倒了杯咖啡。“嗯,昨天签的字。”“那他......”陈静小心翼翼地问,
“没为难你吧?”“没有,很顺利。”我接过咖啡,“静静,
今天来是想请你帮我处理几件事。”“你说。”“第一,帮我找个房子,不要太大,
两居室就行,地段好一点,安保要严。”“没问题,我手头有几个房源,下午就带你看。
”“第二,帮我注册一家投资公司,法人是我,注册资本五千万。
”陈静瞪大眼睛:“五千万?苏姐,你哪来那么多钱?陆靳言给的离婚补偿不是三千万吗?
”我笑了:“谁说我只有三千万?”她愣住了。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推到她面前:“这是我在海外设立的信托基金,过去十年,我用陆太太的身份,
做了不少投资。”陈静翻开文件,越看眼睛瞪得越大。
“这些......这些公司你都投过?还有这几个项目,
都是最近风口上的......”“陆靳言从来不让我插手公司的事,觉得我什么都不懂。
”我喝了口咖啡,语气平静,“但他不知道,这些年他带回家的商业资料,我每一份都看了。
他应酬时透露的信息,我每一句都记下了。”“他以为我在家当花瓶,实际上,
我在用他的信息做我的投资。
”陈静倒吸一口冷气:“所以你早就......”“早就给自己留了后路。”我点点头,
“静静,我从来不是傻白甜。嫁给陆靳言是因为爱他,但爱不代表要失去自我。
”“这些投资,从五年前就开始了。最开始是用我自己的嫁妆和私房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