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关渡雪看着躲在宋淮之身后的苏小小，前世记忆扑面而来。

以苏小小的身份，本不可能跟她共事一夫，是前世宋淮之苦苦哀求她。

“雪儿，我跟她并无情意，只是酒后荒唐，让她怀上了我的孩儿。”

“你心善，就当救了只狗进府，我绝不会让她出现在你面前碍你的眼。”

“雪儿，你我成婚这么久你肚子都没有动静，旁人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异样，你就当为了我的面子好不好？”

前世的她就这么信了宋淮之的花言巧语。

后来，宋淮之确实没让苏小小出现在她面前，而是将人安排在了宋府东边最好的院子，就连妾室敬茶的环节都免了。

还配了四个嬷嬷，十二个丫鬟，以及八个侍卫，跟她这个正妻一样的规格。

那时的关渡雪为此事哭过，怨过，可宋淮之只说：“雪儿，男人本就三妻四妾，你不要太善妒了。”

甚至在她被锁在后院，孩子夭折那天，苏小小还来见过她。

“关渡雪，说来也巧，你的孩子一死，我的孩子就顺利落地了，这说明就连上天都觉得你儿命贱，我儿命贵啊！”

掌心的刺痛让关渡雪从回忆中醒过神来。

此时的怡红院前，宋淮之搂着苏小小以一副胜利者姿态站在那里。

那御史之子挣扎着起身，怒道：“宋淮之，你等着，我一定让我爹参你一本！”

宋淮之还没开口，他身旁的小厮却说：“我家公子可是未来驸马，得公主青睐，别说你一个御史之子，就是皇子也跟我们公子称兄道弟。”

关渡雪看着宋淮之，心间满是自嘲。

无论前世今生，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爱惨了宋淮之，可最后她得到了什么？

关渡雪咬了下舌尖，让自己从过去抽离，才朝绿萼说了两句。

绿萼毫不犹豫的下了马车，点了两个侍卫。

看到绿萼出现，宋淮之下意识一惊。

他举目四望，就看见关渡雪的马车停在人群之外，他又放心下来。

关渡雪还是在乎他的，虽然不知道他做了什么惹了这位祖宗，但今日她一听自己跟别人拈风吃醋不就坐不住了，甚至让贴身大宫女带侍卫来给他撑场面。

罢了，到时候将人娶回家再让母亲好好教她什么叫以夫为天！

只是下一刻，宋淮之就听见绿萼指着他的小厮开口：“公主有令，此人妄议皇室，掌嘴三十！”

宋淮之倏然变了脸色，他快步走到马车前，扬声道：“雪儿，你又想干什么！”

关渡雪听着这指责的语气，只觉得心湖泛起波澜，漾开丝丝痛意。

这时，苏小小上前开口：“奴家苏小小拜见公主，今日之事，是奴惹的祸，还望公主莫要吃醋，宋公子对您一片真心啊。”

宋淮之这才缓过劲来，是了，关渡雪贵为公主，本就跋扈，此番觉得自己跟小小有什么，还不得闹翻了天。

不过她就是再生气，也没有对他动手，只是特意找个理由打他的小厮想出口气。

这么想着，宋淮之语气又缓和些许，他靠近了马车一步。

“雪儿，你放心，小小只是我的红颜知己，我与她绝无男女之情。”

红颜知己？绝无男女之情？关渡雪一双清眸里尽是苦涩。

前世自己就是信了这些话，才让宋淮之步步高升，又让苏小小登堂入室，让自己万劫不复。

隔着车帘，关渡雪看向宋淮之模糊的影子，眼眶泛红。

“宋淮之，此事与本宫何干？”

“再者，本宫怎么不知，这驸马之位何时是你的了？本宫的名讳又是你能叫的？！”

听得此话，原本安静的人群，齐刷刷看向宋淮之。

这宋状元在建台城中张扬肆意，众人因着他准驸马的身份处处忍让。

可今日一看，公主似乎跟这位‘准驸马’，没什么关系啊......

看着宋淮之面对百姓不善眼神时的难堪，关渡雪想笑，却笑不出来。

她喊回绿萼，驾车离开。

今日宋淮之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事情本就闹得沸沸扬扬，她就是要借着这个机会告诉众人，她跟宋淮之毫无关系。

毫无关系......关渡雪咀嚼这四个字，心上像是压了块沉甸甸的石头。

可前世的灭国之辱，丧子之痛，历历在目，她只能如此，必须如此。

绿萼看着她苍白的神色，却会错了意，担忧开口：“公主既然放不下宋淮之，不妨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看着绿萼关切神情，关渡雪喉间忍不住发哽。

前世她落入泥潭之际，绿萼拼命想逃出公主府给人送信。

可最后，却被宋淮之割下了头，丢在她面前。

“关渡雪，你这忠仆临死前还在骂我，所以我割了她的舌头，尸身喂了野狗。”

想到这段回忆，关渡雪下意识拉住绿萼的手，涩然开口：“若他真养了外室呢？”

绿萼立刻答道：“普天之下，想要当驸马的，不止他宋淮之一个。”

“若他真的负了公主，我绿萼第一个与他过不去。”

关渡雪摸了摸绿萼的头，看向窗外，声音轻的像风。

“所以，我不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