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友夏婵的电话再次打进来。

“你在监狱里，对姐姐的好，姐姐偏就忘不掉。

“阿笙，你既然还在犹豫，姐姐就另外送个礼物给你。”

夏婵发过来证据，五年前，曝光姜笙日记的人，是沈柔的弟弟。

沈柔赶回家的时候，姜笙跟沈祁已经对质完，绝对的证据面前，沈祁承认了这件事。

“姐——”

沈祁脸上有些红印，难过伤心地扑进沈柔怀里。

傅淮川紧跟着进来，姜笙脸上也有一片红痕，很明显，是被人掴的。

姜笙红着眼睛，主动解释：“小叔，沈祁他已经承认了，五年前是他偷看我的日记，发现那些……内容后又在网上曝光。**沈柔，导致沈柔流产的人不是我！”

姜笙看着傅淮川，期待他给自己主持公道。

那一场曝光，正是她不幸的开始。

她受过那么多委屈，这些事，怎么可以轻描淡写地揭过去。

“所以你觉得自己暗恋长辈，还记录下来，很有理？”

傅淮川很难理解姜笙，“就算是他曝光的，又有什么关系？姜笙，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不管是不是你做的，阿柔都已经原谅你了，你怎么还非要计较？在监狱里五年，你就只涨了这点本事？”

姜笙如坠冰窟。

记忆跟现实的割裂感，好像越来越明显。

面前这个人，真是抚养她十几年的小叔吗？

姜笙想从傅淮川脸上看出差别，可这分明是她记忆里的样子。

难道也真像某些狱友说的，监狱里的生活太过漫长，所以总会有人生出幻想。

十八岁到二十三岁，这样的五年，她原本应该在学校，在自由的环境里度过。

“小叔，现在的你，是有多厌恶我？”

姜笙苦笑，“我真的以为，监狱外面，有你在等我。

“小叔——”

姜笙想说，此时此刻，她真的很想离开。

可看着记忆里的面容，又总有一线牵念。

傅淮川也反应过来，安慰姜笙：“我跟阿柔以后都会照顾你，即便你坐过牢，没本事，我们也会保证你衣食无忧，平安喜乐。笙笙，你不需要那么敏感。”

所以这个世界上，需要赎罪的人，就只有她而已。

姜笙又想到五年前，跟傅淮川对峙的画面。

“小叔……如果量刑不只五年，如果……我在监狱里生病，我在监狱里忘了你怎么办？”

傅淮川说：“不管怎么样，我都会照顾好你。”

他说，他会照顾好她，要她给沈柔顶罪的情况下。

可现在，她给沈柔顶罪的原因，真的还成立吗？

“小叔。”

姜笙强忍着心痛回答：“小叔，其实……我现在也能照顾好自己。”

傅淮川面色阴沉。

“几年不见，你翅膀硬了？”

姜笙尽量平稳呼吸，“我有个朋友，在M国——”

“姜笙，我不管你现在在想什么，我既然收养了你，就有责任跟义务，好好教育你。”傅淮川看向沈祁，“向姜笙道歉。”

沈祁有些震惊，但在沈柔的示意下，还是不情不愿地跟姜笙说：“对不起，我不该曝光你的日记！”

姜笙完全没料到……

“阿笙。”姜笙思绪还在停滞，就听傅淮川又交代她，“你是不是也该有点态度？

“以后，阿柔是你婶婶，阿祁你也应该称呼舅舅。

“看看你刚才大呼小叫的样子，赶紧道歉。”

姜笙才有的那线温暖，顿时变成梦幻泡影。

就因为沈柔是沈柔，沈祁是沈柔的弟弟，所以傅淮川对他们的偏爱跟偏宠，就是毫无道理。

既然这样，自己真的还有什么必要坚持？

支撑她十几年的光，终于在这一刻崩塌。

“小叔，你真的不怕我会伤心吗？”

难得一次，姜笙没有顺从傅淮川的话，反倒问他：“我欠你的恩情，是不是在过去的几年里，已经还完了？”

傅淮川心底有不适浮现。

姜笙现在的状态，好像真的很伤心很决绝。

可是——

想到姜笙对自己的依赖，傅淮川又再次放心。

“我从来不在乎什么恩情。姜笙，是你离不开我，而不是我离不开你。

“想要继续在我家待着，就好好道歉。”

姜笙垂下眼帘，眼底一片灰暗，“沈舅舅，对不起！”

沈祁顿时满意起来，拉着沈柔数落姜笙的不是。

沈柔也语重心长地说：“笙笙，你还年轻，有时候较真、任性、乖戾，我们也都能理解你。

“只要你好好听话，以后还是可以走回正道的。”

这么说起来，好像五年前犯罪的，也是她。

姜笙苦笑着，已经说不出话。

晚上，夏婵再一次找自己聊天的时候，姜笙第一次主动问她，“婵姐，我现在过来，真的方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