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治好他的穷病,他骂我太物质

开灯 护眼     字体:

全文阅读>>

七年前,大学城后街的麻辣烫店里热气蒸腾。

周子铭把碗里唯一一颗牛肉丸夹到我碗里,自己低头吸溜着白菜和粉丝。

“晚晚,等我有钱了,天天带你吃海底捞。”他鼻尖冒着细汗,眼睛亮得像星星。

我笑着把牛肉丸又夹回去:“你吃,我减肥。”

“减什么肥,你一点都不胖。”他固执地把丸子夹回来,这次直接递到我嘴边,“来,张嘴。”

我红着脸吃下,他在对面笑得像个孩子。

那会儿我们都是穷学生。我父母早逝,靠奖学金和打工度日。他家在偏远山区,是村里唯一的大学生,学费是全村人凑的。

我们在一起,是因为一场雨。

我在便利店打工,晚班结束出来时雨下得正大。周子铭撑着把破伞站在门口,裤腿湿了大半,手里还拿着另一把新伞。

“我看你没带伞,”他挠头,笑得憨厚,“这个给你。”

后来我才知道,他在便利店外等了一个多小时,用最后二十块钱买了那把伞,自己冒雨跑回宿舍。

“傻子,不会等我一起走吗?”我问他。

“怕你男朋友误会。”他认真地说。

“我没男朋友。”

他眼睛一下子亮了,比便利店门口的灯牌还亮。

后来我们一起吃食堂最便宜的窗口,一起在图书馆抢座位,一起在操场散步数星星。他给我写情书,用从实验室顺来的打印纸,字迹工整得像小学生:

“苏晚,我现在一无所有,但我会努力给你一个家。”

我捧着那封信哭了一整晚。

毕业后,我们留在城市打拼。他进了家创业公司,我在一家小公司做会计。租住在城中村十平米的单间,公共厕所,一层楼共用一个小厨房。

冬天,北风从窗户缝往里灌,我们裹着两层被子还冻得发抖。周子铭把我冰凉的脚抱在怀里暖,一边给我讲他天马行空的创业想法。

“晚晚,我想做AI教育,用技术改变教育资源不公的现状。”他在黑暗中眼睛发亮,“就像当年,如果我有好的学习工具,也许能考得更好,能早点遇见你。”

我转过身,面对面看着他:“需要多少钱?”

“启动资金至少要五十万。”他声音低下去,“我就是想想......”

“做吧。”我说。

他愣住。

“我手头有八万,是爸妈留下的。”我平静地说,“再找朋友借点,把信用卡套现,应该能凑个二十万。剩下的,我们一起想办法。”

“不行!”他猛地坐起来,“那是你父母留给你最后的钱,我不能——”

“周子铭。”我打断他,在月光下看着他的眼睛,“我相信你。”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把我紧紧搂进怀里,身体在发抖。

“晚晚,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我发誓。”

我们真的凑了五十万。我的二十万,他找亲戚借的十万,还有我厚着脸皮找大学导师担保贷的二十万。

公司开起来了,在破旧的写字楼里租了个三十平的小办公室。他负责技术和产品,我负责财务、行政、后勤,甚至清洁。

最艰难的时候,我们连续三个月发不出工资。我把最后的五千块钱拿去给仅有的两个员工发薪,然后和周子铭吃了一个月的挂面配老干妈。

他抱着我哭,说对不起我。

我摸着他瘦削的脸颊,说:“会好的。”

后来真的慢慢好了。产品有了起色,拿到了天使轮融资。我们搬出了城中村,租了套一室一厅的小公寓。庆祝的那天,周子铭买了瓶红酒,我们坐在地板上碰杯。

“晚晚,等A轮融资到位,我们就办婚礼。”他认真地说,“我要给你买最大的钻戒,定制最美的婚纱,让所有人都羡慕你。”

**在他肩上,觉得所有的苦都值得。

A轮融资很顺利,公司估值翻了十倍。周子铭开始出席各种酒会、论坛,认识了很多“大人物”。他买了第一套西装,是我陪他去挑的,他站在试衣镜前,有些不自在地扯着袖口。

“好看吗?”

“好看。”我帮他整理衣领,“就是别学那些人沾花惹草。”

他笑着亲我:“怎么可能,我有你就够了。”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大概是他第一次去北京参加行业峰会回来,抱怨我给他准备的行李箱“太土”。

“别人都带Rimowa,就我拎个杂牌箱子,多丢人。”

我怔了怔,说:“那下次给你买个好点的。”

“不用了,我自己买。”他摆摆手,拿着新买的苹果最新款手机回书房了。

后来,他抱怨的次数越来越多。说我做的菜“上不了台面”,说我穿的衣服“不够档次”,说我说话“没水平”。

我开始学做西餐,买了几件“撑场面”的衣服,甚至报了礼仪课。

但我从未想过,在他心里,我已经从“同甘共苦的爱人”变成了“上不了台面的黄脸婆”。

更没想过,他会用那样谄媚的语气,对另一个女人说:“甩了她,项目就是我们的。”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周子铭的电话。

我按掉,他又打来。

反复三次后,我接了起来。

“苏晚!你到底想怎么样?!”他的声音嘶哑,带着酒气和怒气,“你知道你今晚毁了什么吗?!陈总当场撤资!其他投资人也都在观望!公司要是垮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站在江边,寒风刺骨。

“周子铭,”我平静地说,“公司垮不垮,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他语塞,随即暴怒,“你也是股东!公司有你的心血!”

“是啊,我的心血。”我笑了,“我的心血,就是帮你爬上高位,然后让你有机会对别人说,‘苏晚那种底层出来的女人,根本配不上现在的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

许久,他声音软下来:“晚晚,那是骗她的话,是为了拿到投资。我爱的人是你,一直都是你。你回来,我们好好谈谈,好吗?”

“谈什么?”我问,“谈你怎么一步步计划甩掉我?谈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觉得我配不上你了?谈你跟那个女人上过几次床?”

“我没有!”他急切地说,“我没碰过她!我发誓!我只是......只是需要她爸的投资和人脉。晚晚,这个圈子就是这样,逢场作戏而已。但我心里只有你,你相信我。”

逢场作戏。

多轻巧的四个字。

“周子铭,”我望着江对岸的灯火,一字一句地说,“我们完了。”

挂断电话,关机。

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在江边站到凌晨,直到手脚冻得麻木,才拦了辆出租车。

司机是个中年女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姑娘,这么晚一个人?跟男朋友吵架了?”

“离婚。”我说。

“哟,那更得往前看。”她语气爽朗,“这世上啊,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多得是。为那种人不值得。”

我苦笑:“您怎么知道是那种人?”

“大半夜一个人跑江边哭的,十个有九个是为情所伤。”她打着方向盘,“大姐我也离过,前夫出轨,我带着女儿净身出户。那会儿觉得天都塌了,现在不也过得挺好?闺女上重点大学,我自己开出租车,自由自在。”

她从储物盒里掏出颗糖递过来:“吃颗糖,甜的。生活再苦,也得自己找点甜头。”

我接过糖,剥开,含进嘴里。

廉价的草莓味在口腔化开,甜得发腻,却真的让心里好受了些。

“谢谢。”

“客气啥。”她在红灯前停下,转头看我,目光温和,“姑娘,记住大姐一句话:人这辈子,最不能辜负的,就是自己。”

车子停在我租住的小区门口——是的,从三个月前周子铭开始频繁“加班”起,我就搬了出来。他以为我在闹脾气,以为我会像以前一样,冷战几天就自己回去。

他不知道,那间十平米的出租屋我一直没退租。

房东太太是个好人,听说我的情况,只收我一半租金。

“就当给你存个退路。”她说,“女人啊,什么时候都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现在,这条退路用上了。

打开门,熟悉的霉味扑面而来。房间很小,但整洁,我每周会来打扫一次。墙上还贴着当年我和周子铭的合影,在出租屋的窗户前,我们笑得没心没肺。

我走过去,把照片撕下来,扔进垃圾桶。

手机开机,几十个未接来电,大部分是周子铭,还有几个是公司的高管,大概是来做说客的。

还有一条短信,来自陌生号码:

“苏**,我是林薇。我们谈谈。”

林薇。

投资人**的独生女,二十六岁,海外留学归来,现在是陈氏集团的副总裁。也是周子铭口中那个“懂他层次”的“宝贝”。

我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回复:

“时间地点。”

有些事,是该当面说清楚。

林薇约在一家私人会所,会员制,隐在梧桐区的老洋房里。

我穿着最普通的大衣和牛仔裤,在服务生审视的目光中报了名字。他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专业笑容:“林**在二楼露台等您,请跟我来。”

露台用玻璃阳光房围起,暖气开得很足。林薇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身香奈儿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挽起,正漫不经心地搅拌着咖啡。

见我进来,她抬眼,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将我上下打量。

“苏**,请坐。”她声音很好听,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客气。

我在她对面坐下,服务生端来柠檬水。玻璃杯壁凝结着水珠,我用手指无意识地描画着。

“听说你昨天在庆功宴上闹了场好戏。”林薇开门见山,红唇勾起一抹浅笑,“周子铭现在焦头烂额,三个投资人明确表示撤资,还有五个在观望。”

我抬眼:“林**找我来,是为了替他讨公道?”

“替他?”她轻笑,放下咖啡勺,“我为什么要替他?一个连自己女人都摆不平的男人,有什么值得我出头的。”

这话让我有些意外。

“那你是......”

“我是来跟你谈生意的。”林薇从手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听说你手里有公司20%的股份,还有创业初期的全部技术文档和财务原始数据。”

我看了眼文件封面,是股权**协议。

“你想买我的股份?”

“对。”她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上,直视我的眼睛,“按目前估值的八折。这个价格很公道,毕竟经过昨晚的事,公司价值已经缩水。你拿着这些股份,等公司垮了,就一文不值了。”

“你爸不是要投资他吗?”我问。

“那是之前。”林薇靠回椅背,笑容冷了些,“我爸最讨厌被人当枪使。周子铭一边吊着你这个正宫,一边来招惹我,真当陈家人是傻子?”

“所以你也不是真心喜欢他。”

“喜欢?”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苏**,到了我们这个阶层,婚姻是资源整合,是利益捆绑。周子铭有野心,有能力,也有上升空间,是个不错的合作对象。但前提是,他得把事情处理干净。”

她顿了顿,补充道:“显然,他没这个能力。”

我翻开协议,条款很清晰,价格也确实如她所说,是当前市值的八折。如果签字,我能拿到一笔足够我下半生衣食无忧的钱。

“为什么找我?”我问,“你可以等公司撑不下去,用更低的价格收购。”

“因为我讨厌浪费时间。”林薇说,“周子铭现在像条疯狗,到处求人。我不想看他垂死挣扎的难看样子。你卖了股份,拿钱走人,他彻底死心,我也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