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命,是芒果布丁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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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冷血女杀手的第一天,我绑了全书最漂亮的笨蛋帅哥当人质。

原计划是用他威胁首富家族,结果他眨着狗狗眼问我:“你饿不饿呀?我做了提拉米苏。

”后来我被仇家追杀,他替我挡了一刀。

术醒来后第一句话是:“那道芒果布丁…我还没学会…”我跪在病床边咬牙:“别学甜品了,

学学怎么跑路行吗?”他虚弱地笑:“可你说过…甜的东西能止痛。

”现在换我自己捅自己一刀还来得及吗?冰冷的金属触感贴上侧颈时,

林澈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困惑。他正在自家那间过分宽敞、采光极佳的开放式厨房里,

小心翼翼地给刚出炉的提拉米苏筛上最后一遍可可粉。

空气里弥漫着咖啡酒、马斯卡彭和淡淡奶油甜的醇厚气息,

是他调试了三次配方才觉得满意的成果。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

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台面上切出明晃晃的几何图形,

把他那双骨节分明、此刻却沾着些许可可粉和奶酪渍的手照得清清楚楚。然后,

一只属于女性的、比他小了不止一圈、却异常稳定有力的手,从斜后方探过来,

手里握着一把造型简洁却透着绝对危险信号的匕首,刀刃紧贴着他颈侧的动脉。

随之而来的是一具温热躯体带来的微弱压力,

以及一缕极其淡薄、几乎被甜点香气掩盖掉的血腥味和……尘土味?“别动。

”声音压得很低,擦过他耳廓,像某种冷硬的金属片刮过,“也别叫。”林澈眨了眨眼,

长而密的睫毛在阳光下扑闪了一下。他居然真的没动,

是微微偏了偏头——这个动作立刻让颈侧的刀刃压得更紧了些——试图用余光去看身后的人。

首先入眼的是一截线条利落的下颌,肤色是久不见光的白,抿紧的唇没什么血色,再往上,

他对上了一双眼睛。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眼睛,瞳仁是很深的黑,

看人的时候像两口望不见底的寒潭,所有的光投进去都吸没了,

只剩下纯粹的、目的性极强的冷。此刻这双眼睛里清晰地映出他的样子:有点茫然,

头发因为刚才低头筛粉而翘起一小撮,脸上还蹭了道可可粉的痕迹。

“你是……”他迟疑地开口,声音清朗,带着点刚专注于某件事被打断的天然懵懂。“闭嘴。

”身后的人,也就是苏晚,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这反应不对。

资料里说林家小少爷被保护得极好,性格单纯,

但也不该是这种被人用刀抵着脖子还一副状况外的样子。是吓傻了?还是……真有这么钝感?

她执行过不少任务,挟持过形形**的人质,哭喊的、咒骂的、强作镇定的,

甚至试图反抗的,她都见过。这种第一关注点似乎不在自己安危上的,倒是头一回。

计划出现了微小的偏差。但没关系,目标本身没错——林澈,林氏财团最小的儿子,

出了名的漂亮废物,受宠程度惊人,是最佳的人质筹码。

她需要借此逼林家交出那份涉及组织核心机密的交易记录,或者至少,搅乱这潭水,

为“她”之前任务失败导致的暴露争取撤离时间。苏晚手上力道不减,

另一只手迅速在他身上几个可能藏有追踪器或武器的地方搜过。动作专业,毫无多余触碰。

林澈配合地微微抬手,只在被她碰到腰间痒痒肉时,几不可闻地“唔”了一声,

身体小幅度地颤了一下。苏晚动作一顿,瞥他一眼。他立刻抿住嘴,

眼神瞟向旁边台面上那块完美的提拉米苏,好像那是什么值得全神贯注研究的艺术品。

没有武器,没有明显的追踪设备。苏晚心稍定,抵着他,低喝:“慢慢转身,往门口走。

别耍花样。”林澈很听话,真的就慢慢转过身。这下两人面对面了。苏晚这才看清他的全貌。

确实漂亮,是那种毫无攻击性,甚至显得有些过分明净的漂亮。皮肤白得晃眼,

五官精致得像精心描画过的,尤其是那双眼睛,轮廓优美,瞳色是偏浅的琉璃棕,

此刻在近距离下,清澈得能一眼看到底——里面除了点被打扰的不解,居然真没什么恐惧。

他比她高了大半个头,但因为微微弓着身子配合她的挟持姿势,倒显出几分笨拙的顺从。

阳光落在他柔软的发顶和肩头,给他整个人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跟她一身便于夜间行动的黑色紧身衣和萦绕不散的肃杀气格格不入。

“那个……”林澈又开口了,目光小心地瞟了一下她手里的刀,又飞快地移回她脸上,

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商量般的试探,“你……饿不饿呀?

”“……”苏晚握刀的手腕几不可察地僵了半秒。“我做了提拉米苏,”他继续说,

眼神里甚至流露出一点小小的、献宝似的期待,好像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命悬一线,

“用的意大利马斯卡彭,口感应该还不错……你要不要,先尝一点?

手指饼干浸咖啡酒的时间我算得刚刚好。”时间有刹那的静止。

只有厨房角落里某个高级冰箱发出极其轻微的运转嗡鸣。苏晚盯着他。仔细地,审视地。

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伪装的痕迹。没有。

块提拉米苏和她“饿不饿”的关切)几乎让她开始怀疑自己的情报来源和此时此刻的真实性。

“……走。”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比刚才更冷硬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刀刃警告性地微微下压。林澈轻轻“啊”了一声,似乎有点遗憾,但还是顺从地被她推着,

慢慢朝厨房外移动。经过料理台时,他的目光还恋恋不舍地在那盘提拉米苏上停留了一瞬。

苏晚的撤退路线是早就规划好的。避开主宅安保最密集的区域,从侧廊绕到后花园,

那里有一段围墙监控有个被她提前计算好的、不到十秒的盲区。

挟持着林澈这个“贵重物品”,她动作依然敏捷,

但对人质的控制难免出现些微松动——主要是这位人质太……配合了。叫他低头就低头,

叫他快走两步他也努力迈步子,除了偶尔会因为不习惯这种“节奏”而稍微踉跄一下,

或者被花园里横出的枝条吓一小跳,几乎没给她添任何麻烦。

甚至在某次她因为监听耳机里传来的、追兵调整方位的细微声响而瞬间绷紧身体时,

林澈还顺着她的力道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了一句:“有虫子吗?

我让园丁明天再来喷一次药……”苏晚懒得理他。她全部心神都用在感知环境和推进计划上。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抵达预定翻墙点,穿过一片茂密的玫瑰花丛时,异变陡生!

不是来自后方追兵,也不是预设的陷阱。而是侧面,玫瑰丛深处的阴影里,

一道刻意放轻却依旧被她捕捉到的、不同于风声的窸窣!几乎是本能,

苏晚将林澈猛地往自己身后一扯,左手寒光一闪,另一把备用的短刀已滑入掌心,格挡!

“铛!”金属撞击的脆响在寂静的花园里格外刺耳。

一个穿着林家仆人制服、眼神却凶狠如狼的男人从花丛中扑出,手里的军刺被苏晚架住,

火花一闪。是“清理者”!组织发现她任务失败且可能叛变(至少是失控),派来灭口的!

居然这么快,还潜入了林家!电光石火间,苏晚已和对方过了数招。来人身手狠辣,

招招致命,显然是组织里的好手。苏晚本就身上带伤(穿越来时就继承的),

又拖着个“累赘”,瞬间落了下风。一个拧身避过刺向肋下的军刺,后背空门大开!“小心!

”一声惊呼。不是来自敌人,而是来自她身后那个本该瑟瑟发抖的“累赘”。

苏晚甚至没来得及回头看清发生了什么,

来一股不重的推力——是林澈笨手笨脚、大概想拉开她却力道方向都不对的那种推——同时,

一道身影踉跄着插入了她和“清理者”之间。“扑哧。

”是利刃入肉的、沉闷而令人牙酸的声音。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

苏晚看到军刺的寒光没入了林澈的右侧胸膛,偏上,靠近肩膀的位置。不是要害,但足够深,

鲜血几乎是立刻涌了出来,迅速染红了他那件质地柔软的浅米色羊绒衫。

林澈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好像没理解发生了什么。他低下头,

看了看自己胸前迅速扩大的红色痕迹,又抬头看向苏晚,那双漂亮的琉璃棕眼睛里,

惊讶多于痛苦,甚至还带着点……茫然的无措。“清理者”也显然没料到这一出,

动作滞了一瞬。就这一瞬,对苏晚足够了。短刀以不可思议的角度递出,

精准地划过对方持械的手腕,在对方痛呼缩手的刹那,刀尖向上,没入咽喉。

一切发生在呼吸之间。“清理者”睁大眼睛,喉间咯咯作响,向后倒去,砸在玫瑰花丛里,

压断了一片花枝。苏晚看都没看倒下的敌人,一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林澈。

血浸湿了她的手掌,温热,黏稠,带着生命急速流失特有的热度。

“你……”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话。林澈靠在她身上,

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居然还扯动嘴角,

似乎想对她笑一下,没成功。他的目光有些涣散,越过她的肩膀,望向主宅的方向,

又像是望向更远的地方,嘴唇翕动,

气息微弱:“那道……芒果布丁……我还没学会……”苏晚的心,

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又猛地松开,留下空洞的疼和冰冷的麻木。都什么时候了?

他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糖浆吗?!“别说话!”她压低声音喝道,

迅速撕下自己里层相对干净的衣物,用力压住他不断冒血的伤口。必须立刻处理,

必须离开这里!枪声和打斗声可能已经惊动了其他人。林澈被她按得闷哼一声,

眉头紧紧皱起,是真的疼了。但他还是努力聚焦视线,看着她,断断续续地,

执拗地重复:“你说过……甜的东西……能止痛……”苏晚包扎的手猛地一顿。

记忆的碎片毫无预兆地刺入脑海——不是她的记忆,是这具身体原主的。

某个训练后疲惫不堪、浑身伤痛的夜晚,阴暗的宿舍里,某个早已模糊面孔的同伴,

或许曾递给她一块廉价的硬糖,

随口说过一句类似的话……早已被鲜血和命令覆盖的、微不足道的、属于“人”的零星温暖。

他怎么会知道?他怎么可能记得?还是只是……巧合的呓语?剧痛让他神志不清了。

苏晚咬紧后槽牙,压下心头翻涌的、陌生而剧烈的情绪。她不再看他,手下动作更快,

用能找到的所有东西进行紧急止血和固定。然后,半拖半抱,

将已经有些意识模糊的林澈扶起,用尽全部技巧和力气,在更多警报拉响之前,

翻越了那道围墙,消失在城市错综复杂的阴影脉络之中。七小时后。

城中某个不起眼的地下诊所,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药物的气味。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

脸色疲惫的医生走出来,

对靠在墙边、浑身血迹和尘土、眼神却亮得吓人的苏晚点了点头:“命保住了。失血过多,

刺穿伤,伤了肌腱和一根小血管,万幸没触及重要器官和主要神经。但需要绝对静养,

而且……”医生顿了顿,看了一眼这个明显来历不寻常、气势迫人的年轻女人,“他很虚弱,

麻药过后会非常疼。”苏晚点了点头,没说话。医生识趣地离开了。她轻轻推开病房的门。

里面光线昏暗,只有监测仪器发出规律而轻微的滴答声。林澈躺在唯一的病床上,

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干燥起皮,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脆弱得像一碰即碎的瓷偶。他还没醒。苏晚走到床边,金属椅腿划过水泥地面,

发出轻微的刮擦声。她没坐,只是站着,低头看他。看了很久。

久到窗外模拟自然光的照明灯带都暗了一档,进入“夜晚模式”。床上的人眼皮颤动了几下,

缓缓睁开。那双琉璃棕的眼睛先是蒙着一层雾,茫然地转了转,落在天花板上,然后,

慢慢地,移向床边站着的她。焦距一点点对准。苏晚清楚地看到,那眼睛里最先浮现的,

不是劫后余生的恐惧,也不是伤口剧痛应有的痛苦,甚至不是对身处何地的疑惑。

而是一种……混合着懊恼和遗憾的、纯粹的焦急。他张了张嘴,因为虚弱和干渴,

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但苏晚还是凭借口型和对这个人莫名其妙的了解,读懂了。

他在说:“……布丁……失败了……”一股无名火,混着更多她无法定义的情绪(是荒谬?

是愤怒?还是……心疼?),猛地蹿上苏晚心头。她猛地俯身,双手撑在病床两侧,

将苍白的脸凑近他,

眼睛死死盯着他那双依然清澈见底、此刻却盛满了“芒果布丁失败”忧虑的眼睛,一字一句,

从齿缝里挤出来:“林澈,”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某种濒临爆发的力度,

“你听着。从现在起,把你脑子里那些糖、奶油、咖啡酒,还有该死的芒果布丁,

统统给我扔掉。”林澈似乎被她突然的逼近和凶狠的语气吓了一小跳,瑟缩了一下,

牵扯到伤口,疼得轻轻吸了口气,眼神却更委屈了,好像不明白她为什么生气。

苏晚继续咬牙道,每个字都像是淬了冰又裹着火:“你该学的,

是怎么在有人拿刀捅你的时候躲开!是怎么在被人挟持的时候找机会逃跑!

是怎么在自己流血流得快死的时候先喊救命而不是惦记甜品配方!”她的气息喷在他脸上,

看到他睫毛剧烈地颤抖了几下。林澈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冰冷中燃烧着怒焰的脸,

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困惑,然后,慢慢地,那困惑化开,变成一种极其柔软,

甚至带着点……安抚意味的浅笑。尽管这笑因为疼痛而显得虚弱又勉强。

他极其困难地、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声音更轻了,气若游丝,

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可你……说过的啊……”他看着她瞬间僵住的表情,

努力想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似乎想去碰碰她紧握成拳、指节发白的手,但终究力气不济,

只抬起一点点,又无力地落回床单上。“……甜的东西……能止痛。”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眼睛却亮晶晶地望着她,带着全然的信任和某种令人心头发颤的固执。“你……疼不疼?

”他问。不是问他自己胸前那道可怖的伤口,而是在问她。苏晚撑在床沿的手,

指节绷紧到极限,微微发抖。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眼前这张苍白虚弱却写满无辜关切的脸,和他胸口被纱布层层包裹下隐约渗出的淡红,

以及那句该死的、撬动了她某块坚固冰层的“能止痛”,交织成一片巨大的、令人窒息的网。

她猛地直起身,转过去,背对着病床和林澈那双过分清澈的眼睛。窗外,

人造的“夜色”深沉。她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紊乱地跳动。现在,

换她自己捅自己一刀,还来得及让这一切恢复正常吗?苏晚背对着病床,

站成了一尊冰冷坚硬的雕像。地下诊所浑浊的空气凝滞着,只有监测仪器规律枯燥的滴答声,

和她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低鸣。那句“你疼不疼”像个拙劣的咒语,在她脑子里反复刮擦。

疼?她早忘了疼是什么感觉。训练时的骨折,任务中的贯穿伤,

背叛后的毒打……疼痛只是需要克服的生理信号,是评估战力的冰冷参数。可这一刻,

胸口那块早已麻木的地方,却泛起一阵陌生而尖锐的酸胀,比任何刀伤都更难以忍受。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劣质消毒水的气味刺得鼻腔发疼。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就这样僵在这里。

“躺着,别动。”她没有回头,声音恢复了执行任务时的平板冷硬,

只是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我去弄点水。”不等林澈回应,她大步走出病房,

反手带上门,将那双让她无所适从的眼睛关在身后。走廊昏暗,

尽头是诊所狭窄的配药间兼休息室。苏晚找到水壶,倒出半杯温水,动作间,

手腕上先前与“清理者”搏斗时留下的擦伤**辣地疼。她瞥了一眼,没理会。

端着水杯回去时,她刻意放轻了脚步,在门口停顿了半秒,调整表情,推开门。

林澈果然乖乖躺着,没动。只是脑袋微微偏向门口的方向,眼睛一直望着那边,见她进来,

琉璃棕的眸子亮了一下,像等待主人回家的小动物。苏晚避开他的视线,走到床边,

生硬地开口:“喝水。”她想把水杯递到他没受伤的左手边,

却发现他的左手背上扎着输液针,手腕也有固定。她顿了一下,面无表情地俯身,

一只手小心地托起他的后颈,另一只手将杯沿凑到他干燥起皮的唇边。

这个姿势让她不得不再次靠近他,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混着医用纱布和药膏的气味,

还有一丝残余的、属于他本身的干净气息。她的手臂肌肉绷得很紧。林澈就着她的手,

小口小口地啜饮,喉咙轻轻滚动。喝了小半杯,他停下,抬眼看了看她紧绷的下颌线,

小声说:“够了……谢谢。”苏晚立刻撤开手,将他放回枕上,动作依旧稳定,

却带着点急于摆脱什么的仓促。水杯被她随手放在床头柜上,发出不轻不重的磕碰声。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尴尬,凝滞,暗流涌动。苏晚重新站回床尾,抱着手臂,

目光落在墙角一块潮湿的污渍上,似乎那里有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

“那个……”林澈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手术后特有的虚弱和沙哑,

但语气里的试探依旧小心翼翼,“你……一直没休息吗?”苏晚没吭声。

“你的手……”他注意到她手腕上那处新鲜的擦伤,已经凝结了暗红色的血痂,“也受伤了。

”“小伤。”苏晚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哦。”林澈应了一声,沉默了几秒,又小声问,

“这里……安全吗?”总算问了句稍微正常点的话。苏晚心头那点莫名的烦躁稍缓,

语气依旧冷淡:“暂时安全。知道这里的人不多。”她顿了顿,补充,“你家里那边,

暂时别联系。”“嗯。”林澈很顺从地点头,

好像被挟持、受伤、躲在不见天日的地下诊所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他的目光在简陋的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又落回苏晚身上,带着点好奇,

“那……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养伤。”苏晚言简意赅,“然后离开这座城市。”“哦。

”他又应了一声,睫毛垂下去,盯着自己胸口上厚厚的纱布,

手指无意识地揪了揪粗糙的床单边缘,低声说,“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苏晚猛地抬眼看他。他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血色,嘴唇微微抿着,

那点懊恼和歉意真实得刺眼。好像他只是在为打翻了牛奶或者搞砸了一次烘焙而道歉,

而不是差点为她送了命。那股刚压下去的无名火又“噌”地窜了上来,

混合着更多更复杂的情绪,堵得她心口发闷。“麻烦?”她重复这两个字,声音陡然拔高,

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尖锐,“林澈,你是不是根本没搞清楚状况?

现在有‘麻烦’的是你!你差点死了!因为你……”她的话卡在喉咙里。

因为你挡在了我前面?因为我?她说不下去。林澈似乎被她突然爆发的怒气吓了一跳,

眼睛微微睁大,随即,那里面又浮现出那种让人火大的、柔软的理解。他轻轻吸了口气,

伤口大概被情绪牵动,疼得他眉头蹙起,但他还是努力看着她,

声音轻而清晰:“可是……你站在那里,有危险啊。”理所当然。天经地义。

苏晚所有准备好的斥责、冰冷的分析、关于如何保命的教学,

全都被这句简单到幼稚的话堵了回去。她像是全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

是打在了温暖的水里,连个响动都没有,

只有无处着力的憋闷和反向涌来的、几乎将她淹没的潮热。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他眼睛里干干净净,没有算计,没有权衡,没有她熟悉的一切黑暗世界的规则。

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对“她处于危险中”这件事的反应。疯子。笨蛋。

无可救药的……她猛地转身,再次背对他。手指深深掐进自己的掌心,

用尖锐的疼痛来对抗胸腔里那股失控的翻涌。“睡觉。”她命令,声音沙哑,“保存体力。

别说话。”身后传来窣窣的声响,是他听话地调整姿势,

试图找到一个不牵动伤口的、更舒服的躺法。然后是布料摩擦的细微声音,渐渐平息。

苏晚依旧站着,像一尊守卫的冰冷石像,面对着斑驳的墙壁。监测仪的滴答声规律依旧,

床上人的呼吸声逐渐变得绵长平稳。她却清晰地听见,

自己坚固了二十多年的、用鲜血和谎言浇筑的心防,在某个角落,

发出了细微的、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后半夜,林澈开始发烧。起初只是低热,

监测仪的心跳和血压数值出现轻微波动。苏晚几乎立刻就察觉了,她根本没睡,

一直保持着警戒。她叫醒值夜班的医生,检查伤口,确认没有感染迹象,

只是术后应激反应和失血后的身体虚弱。物理降温,调整输液。林澈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神涣散,嘴里含糊地呓语,一会儿是“糖粉筛不均匀……”,

一会儿是“烤箱温度不对……”,偶尔会冒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听起来像是“晚……”。

苏晚拧了冷毛巾,敷在他滚烫的额头。冰凉的触感让他瑟缩了一下,睁开眼,

水汽氤氲的眸子好一会儿才聚焦在她脸上。“……难受。”他小声说,

声音带着高烧特有的软糯和委屈,比清醒时更不加掩饰。“嗯。”苏晚应了一声,

动作有些笨拙地换下他额头上变温的毛巾。她做惯了处理自己或敌人伤口的事,

这种照料人的细致活,显得格外生疏。“冷……”他又嘟囔,无意识地想蜷缩身体,

却牵动伤口,疼得抽气。苏晚立刻按住他没受伤的那边肩膀:“别乱动。”她环顾四周,

这地下诊所条件简陋,被子只有一条薄毯。

她脱下自己那件沾染了血迹和尘土、但内衬还算干净的黑色外套,有些粗鲁地盖在他身上。

带着她体温和淡淡硝烟气息的外套覆下来,林澈似乎怔了一下,然后像寻求热源的小动物般,

下意识地用脸颊蹭了蹭粗糙的衣料边缘,模糊地哼了一声,睫毛颤动着,又昏睡过去。

苏晚保持着俯身的姿势,僵了几秒。他蹭过来时,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背。

她直起身,走到房间另一头,拉过那把唯一的金属椅子,坐在离病床稍远的阴影里。这一次,

她没有背对他,而是就那样坐着,在昏暗的光线下,沉默地注视着床上高烧昏睡的人。

时间缓慢流淌。外面真实世界的天应该快亮了,但这里只有永恒的人造昏暗。

医生又来检查过一次,换了输液袋。林澈的烧在凌晨时分渐渐退了下去,呼吸也变得平稳。

天快亮时,他真正沉沉地睡熟了。苏晚依旧坐在椅子里,一动不动,像一尊失去温度的雕塑。

只有她的眼睛,在暗处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连她自己都无法解读的复杂暗流。

当第一缕通过通风管道缝隙渗入的、微弱的自然天光照亮房间里飘浮的尘埃时,

苏晚轻轻站了起来。她走到床边,低头看着林澈沉睡的侧脸。退烧后,

他的脸色重新变得苍白,但眉宇间那抹不适的皱褶松开了,长睫安静地覆盖下来,

显得毫无防备,甚至有些恬静。她的目光落在他微微干燥的唇上,

落在他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的纱布上,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