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五年再一次见到妈妈，是在一家商场的婴幼儿用品专卖店。身侧是她的养女林初秋，

妈妈正一脸幸福地在她身上比划着一条**版孕妇裙。

放下裙子她看到我一脸不悦：“你怎么会在这儿？”我没能忍住反击道：“不然我该在哪儿？

在你为我安排的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吗？”“看来你还是没有长教训。”她拿起手机，

“我这就让人把你接走。

”我冷笑一声：“你还妄想像从前一样仗着母亲的身份对我随意摆布，

只可惜这一次你已经不是我妈妈了。”1“你怎么能这么跟干妈说话？

你知道这样会多伤她的心吗？”林知秋对我指责道。

妈妈欣慰地拍了拍她的手：“小莹离开家这么多年，心里难免有些委屈。

”“不过还好有你陪着干妈。”我没心思欣赏她们俩的母女情深，转身走向试衣间：“小海，

衣服换好了吗？”“马上好！”清脆稚嫩的童声从试衣间传来。

妈妈立马皱起了眉头：“你有孩子了？”小海是后来收养我的四妈的小儿子，

我刚打算开口解释，她就接着说道：“我把你放出去五年不是让你胡作非为的！

我以为对你的要求已经够低了，没想到你还能再让我失望。

”林知秋一边安慰她一边道：“小莹上学的时候心思就不在学习上，总想着男人。

”“有这一天我们也早该想到的。”当初她听了林知秋的话以为我和班里男同学早恋，

一怒之下让人押着我送去了大山里。如果不是后来我逃了出来，

现在恐怕真会有个三四岁的孩子。

我瞥了她一眼不屑道：“你把我送出去不就是不顾我的死活了吗？

现在在这儿惺惺作态做什么？”“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是母女，只要你低头跟我认错，

把那个野种送出去。这个家还是欢迎你的。

”林知秋一听这话连忙站了出来：“你口口声声说着不认干妈，那你怎么有钱来这儿消费？

”“这儿随便一件童装也要四位数打底，就凭你现在这样，买得起吗？

还不是背地里刷着干妈的卡。”林知秋从上到下打量了我一遍，我刚结束采访就回来，

从头到脚都灰扑扑的。

说着她拿起手里的十几个购物袋对我炫耀道：“我早说了不要干妈这么破费，

可干妈心疼我说从怀孕到孩子生下来用的每一件她都要给我最好的。”“妹妹，

你没必要打肿脸充胖子非要和我比较。”妈妈一听皱起眉头：“知秋说得对，

你过去就总爱和她比较，怎么这个坏毛病还是改不了。”六年前妈妈刚把知秋接回家，

说她没了爸爸要我把她当作妹妹多照顾。我二话没说拿出自己的新衣服新文具跟她分享，

可她转身就去跟妈妈告状：“干妈，妹妹把自己不要的破烂全给我了。

”那是妈妈和爸爸离婚后第一次罚我。“你怎么和你那个拜高踩低的爸一样，

只知道看人下菜碟！”可是妈妈，你当初和出轨的爸爸离婚后被净身赶出家门，

是我带着从小到大攒的所有压岁钱义无反顾地选了你啊。我跪在家门口死不认错，

心里委屈得要命，嘴上喊着：“都怪林知秋这个惹事精，没有她妈妈怎么会这么对我！

”妈妈见我不服气，揪着我的耳朵让我跪在楼下。小区里人来人往，

所有路过的人都要对我指点几句。我羞愤得恨不能把头埋进地里，

但即使这样也不肯说一句软话。到了夜里气温骤降，体力不撑的我径直晕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我感觉到一个温暖的怀抱，抱着我一步一步往家里走去：“你这孩子，

怎么这么犟啊。”2早上起来的时候我看到了眼表已经八点，上学迟到了。

我强撑着却发现自己坐不起来。妈妈端了碗馄饨，把我从床上扶起来：“小莹你生病了，

今天就先别去学校了。乖乖在家里妈妈照顾你好吗？”她声音温柔，

我吃着馄饨不自觉泪水就掉进了碗里。妈妈事业节节高升后，

就很少再和我有这样亲昵的时光。可那天她把我照顾得像个不能自理的小朋友，

我前一天积攒的怨气一下就消散了。

但我怎么也没想到那天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妈妈对我温和的一面。

林知秋放学后一个多小时还没回家，妈妈担心得不行自己出去找。

等我做好了晚饭等她们回家，等来的却是妈妈铁青的脸色。“孟莹，看来是我太惯着你了。

不仅在家欺负知秋，甚至还欺负到了学校里！”我面对她的质问不知所措：“妈妈，

我今天都没去学校...”“你还想狡辩！你看看知秋身上，她被人泼了一桶污水！

不就是你让陈松干的好事？”妈妈怒声道。陈松？我想起那个染着一头黄毛流里流气的家伙，

好像给我的抽屉里放过情书。不过我看也没看就扔掉了。“我跟他...”我张口准备解释，

林知秋就插话道，“干妈，你别怪妹妹。我不相信是妹妹让人做的。

”她话锋突然一转：“一定是那个陈松，仗着和妹妹谈恋爱就自作主张要替妹妹出气。

”林知秋话音刚落，妈妈的巴掌已经到了我的脸上。“你这个畜生，我拼死拼活把你拉扯大，

现在又给你这么好的条件，难道就是为了让你乱搞男女关系的吗？

”“你怎么和你那个不要脸的爸一模一样！”我愣愣地睁着眼睛看她，

眼泪不自觉已经滴落到嘴角，伤口被咸咸的眼泪蛰得生疼。“妈妈，

我没有...”林知秋一脸震惊的样子：“原来干妈不知道妹妹谈恋爱的事，都怪我！

”她说着打了自己一巴掌，本就湿漉漉的头发更加凌乱。

妈妈一脸心疼地拉住她的手：“傻孩子，怎么能怪你呢。是她自己不检点。

”第二天早上我戴了顶帽子去学校，林知秋装作不小心故意把我的帽子当众揭开，

露出我被剪得像狗啃似的寸头。“小莹，你，你头发怎么成这样了。”“看了真让人倒胃口。

”陈松的目光上下打量，不怀好意地看着我。我的头发是妈妈亲手剃的，

她边剃边对我说：“小莹，别怪妈妈。”“妈妈实在不想看到你和你爸爸一样，

你能理解妈妈吗？”我点点头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眼泪无声地留下来。

3林知秋穿着我给她的那件新裙子得意洋洋地从我面前走过。

“这件裙子是生日那天妈妈买给我的，我还一次没穿过就送给你了。

我去告诉妈妈看你怎么解释！”她不慌不忙拦住我：“等等，不用你说我自己去。

”林知秋走进了妈妈的房间，特地给我留了条门缝。一进去她就哭了起来：“干妈，

我要向你坦白件事。”妈妈一看到她的样子就慌了神，抱着她安慰：“怎么了知秋，

是不是小莹又欺负你了？”“不是。”她抽噎着，“那天是我说谎了，

妹妹给我的东西都是新的。”“是我太自卑了，我刚失去妈妈一无所有。

而妹妹不仅有那么多好东西，她还有您的疼爱。”“是我嫉妒妹妹才...”“傻孩子。

”妈妈微笑着安抚她，“这怎么能怪你呢，干妈心疼你还来不及。

”知秋把头靠在妈妈的怀里，眼睛看向门外的我露出得意的笑容，

她向我做出口型：“我赢了。”我在门口愣了不到一分钟，

但那一分钟里好像有块千斤重的石头，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回到房间我拿出手机，

翻出那个久违的号码发短信给爸爸：“爸爸，我不想和妈妈住了，你能来接我吗？

”五分钟后，我没有等到回信，等来的确实妈妈一脚踹开我房间的门。

她手机里屏幕里是我发给爸爸的短信截图：“你发这是什么意思？

我养了你这么多年把你养成和你爸一样的白眼狼了是吗？”“你还指望他来接你？

好好看看他怎么说的！”爸爸发消息给妈妈：“我有新的家庭了，

让小莹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她看到会不高兴。”“你去啊！去找你爸啊！人家根本不要你，

你就是个没人要的东西！”她抬起手要打我，却被林知秋拦住：“干妈，

妹妹也是糊涂了才会做这样的事，您别跟她计较。”“还是你懂事，

干妈要是真有你这么个女儿就好了。”“说什么呢干妈，知秋就是您的女儿。

”林知秋抱着我的妈妈撒着娇。“孟莹，把你的手机交出来。我看还是从前太信任你了。

”妈妈冷着脸对我道。“现在写作业查资料什么的都需要手机。干妈，不如我帮妹妹保管，

她需要用的时候我再给她。您看怎么样？

”妈妈满意地点点头：“小莹要是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

把手机交了出去。那一刻我对妈妈好像不再失望了，

只是心里清楚自己再不会对她抱有任何期望。4从那天起我明白自己再不能指望任何人，

只能拼命学习，等以后考上大学就离开这个家。可我没想到就连这个权利都会被剥夺。

离高考还有一个月的时候，班主任晚自习的时候把我叫出去。“孟莹，收拾收拾东西回家吧。

”我不解地问她：“老师，为什么让我回家？还有一个月就要高考了啊。

”班主任欲言又止：“这，你回去问你妈妈吧。”我急得掉下眼泪：“老师，您别让我回去。

我的成绩您知道的，一定能考过好大学的。

我努力了那么多天...”班主任面露不忍：“老师也没有办法，你妈妈执意给你办了退学。

你还是回去再问问她吧...”教室里林知秋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脸上露出难以言喻的兴奋。等我失魂落魄走回家，比平时放学回家的时间还要晚二十分钟。

妈妈站在门口等着我：“怎么回事？今天为什么晚了二十分钟？是不是和那个陈松约会去了？

”我刚一进门她就劈头盖脸质问我。“怎么回事您心里不清楚吗？为什么，

为什么不让我上学？”“上学？你是去约会了吧！”她怒气冲冲把手机甩到我面前，

“你有脸给人发那些恶心的话，我都没脸看下去！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你和你爸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拿起手机看到满屏不堪入目的字眼，

都是以我的名义和陈松的聊天记录。上面竟然还有**我换衣服的照片，

可这些照片想也不可能是我自己拍的。“妈，我没有...我怎么会给他拍自己的照片？

”妈妈冷脸看着一个字也不听我解释：“我已经给你找好地方了，你收拾好东西明天就滚。

在这个家里我一秒都不想再看到你。”“我去帮妹妹收拾吧。

”林知秋跟着我进了房间：“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吗？

”我没有理她麻木地把自己的衣服塞进背包。“我就是看不惯你，

装模作样地把自己的衣服给我。你当我是什么？是要饭的吗？”“可我偏不要你施舍的，

我要自己争。现在好了，连你自己的妈妈都不信你站在我这边。以后，你得跟我要饭了，

孟莹。”第二天一早我就被送上了一辆面包车，

司机用难懂的方言说着终点是大山里的某个偏僻村落。“真搞不懂，

你家里看着也不像缺钱的。怎么会为了八万彩礼把你嫁到那个地方去呢。”我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