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当年绑架案的幕后主使,是她父亲生意上的死对头,姓王。」「而现在,
顾寒烟最大的合作伙伴,就是那个王总的儿子。」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顾寒烟怎么会……「她早就查清楚了,但她选择了隐瞒。」「因为和王家合作,
能让她的公司上市,能让她赚更多的钱。」徐子阳的声音充满了恶意,「你的牺牲,
你的残废,在她面前,一文不值。」「你以为她为什么选我?因为我的手,像你以前一样,
干净、漂亮。而你,不过是她急于摆脱的、一个提醒着她不堪过去的废人。」不……我不信。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子阳?子阳你在里面吗?」是顾寒烟的声音。
徐子阳立刻站起来,声音立刻变得很委屈。「顾总,我在这里……沈哥他,他好像疯了……」
门被猛的推开。顾寒烟冲了进来,当她看到徐子阳安抚的按着我,
而我像一滩烂泥一样倒在地上时,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徐子阳踉跄着退后一步,
像是被我吓到了一样。顾寒烟立刻扶住他,紧张的问:「你怎么样?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我没事……」徐子阳虚弱的摇摇头,「我只是想进来劝劝沈哥,让他别那么固执……」
顾寒烟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眼神像在看垃圾。「沈听白,你真是无可救药。」她扶着徐子阳,
转身就走。我挣扎着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的衣角。「顾寒烟……」她却连头都没有回,
与我擦肩而过。门再次被关上。这一次,我连呼救的力气都没有了。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顾寒烟发来的信息。【什么时候想明白自己错在哪了,什么时候再给我打电话。
】我和顾寒烟提出离婚,是在半年前。那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我亲手做了一桌子菜,
等她回家。却在午夜十二点,等来了她和徐子阳在酒店开房的照片。是徐子阳亲自发给我的。
照片上,他们吻得难舍难分。我拿着照片去找顾寒烟。她刚从外面回来,
身上带着酒气和暧昧的气息。她看到照片,一点愧疚都没有,只是不耐烦的皱了皱眉。
「沈听白,我需要一个能带得出去的伴侣,而不是一个连酒杯都端不稳的人。」
「我们离婚吧。」我说。顾寒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轻蔑的看了我一眼。「离婚?
你想让顾氏的股价明天一开盘就跌停吗?」「沈听白,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只要我不点头,
你这辈子都得给我死守着这个位置,哪也别想去。」哪怕只是个摆设,
她也要把我牢牢钉死在她的光环之下。我受够了。那天深夜,我什么都没带,
逃离了那座令人窒息的别墅。我以为,只要我不回去,她总会松口。但我错了。
5顾寒烟封杀了我。她放话出去,谁敢录用我,就是跟顾氏作对。
我那双曾经能弹出天籁之音的手,只能偷偷摸摸的去没有合同的工地上搬砖,
去后厨阴暗的角落里洗盘子。她在逼我低头,逼我像条狗一样爬回去求她。尊严,
在生存面前,一文不值。工友们看到我手上的疤,会好奇的问我怎么弄的。我说,出过意外。
他们会同情的拍拍我的肩膀,说:「兄弟,不容易啊。」是啊,不容易。身体的劳累,
加上长期的营养不良,我的身体很快就垮了。我开始频繁的头痛,恶心,呕吐。
我以为只是感冒,或者中暑。直到那天,我在工地上晕了过去。再醒来,是在医院。
医生拿着一张CT片,用一种同情的目光看着我。「沈先生,你的脑子里,长了个东西。」
「是脑胶质瘤,恶性的。」「已经晚期了,最多,还有半年时间。」我拿着那张诊断书,
坐在医院的长廊上,看了一遍又一遍。原来,我快要死了。那一刻,我心里竟然是一种解脱。
我不想死在那个阴暗潮湿的出租屋里,腐烂发臭了都没人知道。我想死在顾寒烟面前。
我要让她亲眼看着,她是怎么一步步把我逼上绝路的。我要让她一辈子都活在愧疚和悔恨里。
于是,我拨通了那个我以为永远不会再拨打的电话。电话那头,顾寒烟的声音依旧冰冷。
「在外面野够了?」「我回来了。」我说。她沉默了很久,发出一声冷笑。「回来就好。
记住,你就算死,也得死在我手里。」就这样,我又回到了这座华丽的牢笼。
我在储藏室被关了整整两天。没有食物,没有水。期间,我因为头痛和虚弱晕过去几次,
又在无边的黑暗和寒冷中醒来。第三天早上,门终于被打开了。刺眼的光让我睁不开眼。
是家里的保姆。她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怜悯。「沈先生,顾总让你出去。」我扶着墙,
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双腿早已麻木,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客厅里空无一人。但是,
原本放在客厅角落的那架旧钢琴,不见了。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唯一的遗物。那架钢琴,
承载了我所有的少年梦想。也是在那架钢琴上,我为顾寒烟弹了第一首曲子。
我的心猛的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我。我冲到院子里。然后,我看到了。院子中央,
管家正指挥着两个佣人,用斧头劈砍着那架钢琴。木屑纷飞。琴键散落一地。
顾寒烟就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冷漠的看着这一切。像在看一场与她无关的闹剧。
「你们在干什么!」我嘶吼着冲过去。管家拦住我:「沈先生,这是顾总的吩咐。
她说这架破钢琴太占地方,正好天冷了,劈了当柴烧。」当柴烧……我大脑一片空白,
血冲上头顶。我看到旁边燃起的火堆,已经被扔进去的钢琴木板正在燃烧,冒着黑烟。
「不……」我疯了一样推开管家,冲向火堆,徒手伸进去,想要抢出那些燃烧的琴键。「啊!
」灼烧的剧痛从指尖传来,血肉模糊。可我感觉不到疼。那一刻,
我感觉自己的一切都被毁了。6顾寒烟终于变了脸色。她扔掉咖啡杯,冲过来抓住我的手臂,
想把我从火堆旁拉开。「沈听白,你不要命了!」我甩开她的手,双眼赤红的瞪着她。
「顾寒烟,你毁了它……你把它也毁了……」十三年前,我为了她,毁了一双手。十三年后,
她为了惩罚我,毁了我最后的一点念想。「一架破钢琴而已,你至于吗?」她还在嘴硬,
但声音里已经带了一丝慌乱。「这就是你离家出走半年的代价。」「沈听白,我说过,
我想毁了你的东西,易如反掌,包括你的尊严和自由。」我看着她,突然笑了。「是啊,
一架破钢琴而已……」我踉跄着后退,与她拉开距离。喉咙里一阵腥甜,再也压抑不住。
我猛的弯下腰,一口黑血喷了出来,溅在她白色的衬衫上。看着很吓人。
顾寒烟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她看着自己胸口的血迹,又看看我,瞳孔因为恐惧而放大。
「沈听白……你……」我的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倒下的最后一刻,
我看到她向我冲来,脸上是一脸慌张。真好。我终于,看到她害怕的样子了。
……醒来的时候,我人已经在医院了。白色的天花板,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顾寒烟趴在我的床边,睡着了。她好像瘦了,眼下有很重的黑眼圈。我动了一下,
她立刻就醒了。看到我睁开眼,她脸上闪过一丝欣喜,但很快又被愧疚和不安取代。
「沈听白,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她的声音沙哑,小心翼翼的。我没有理她,
只是转过头,看着窗外。病房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
是我的主治医生,张医生。他看到我醒了,松了口气。「病人醒了就好。」他看向顾寒烟,
脸色凝重,「顾总,能借一步说话吗?」顾寒烟跟着他走了出去。
我能听到他们在走廊里的对话。「顾总,病人的情况很不乐观,脑胶质瘤晚期,
癌细胞已经扩散了。」「他这半年来是怎么过的?长期营养不良,加上过度的体力劳动,
身体早就被掏空了。这次要不是送来得及时,人可能就……」「……他为什么不肯接受治疗?
上次在工地上晕倒送来,我们就建议他住院,他死活不同意。」「他说他没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