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校花说我徒手接子弹是在吹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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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的死寂如同实质的冰层,被那声清脆的“叮当”骤然击碎。凝固的空气瞬间沸腾,爆发出比之前哄笑更猛烈百倍的喧嚣。

“**!我看见了什么?!”

“徒手接子弹!**接住了!”

“拍下来了吗?谁拍下来了?!”

“手机!我手机呢?!”

“假的吧?道具子弹?魔术?”

人群像炸开的马蜂窝,惊呼、质疑、混乱的议论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无数道目光在林默、苏沐晴以及桌上那枚黄澄澄的子弹之间疯狂扫视,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恐和打败认知的狂热。有人试图挤上前想看得更清楚,有人则下意识地后退,寻找着立柱阴影里那个开枪的源头,但那里早已空无一人,只剩下冰冷的混凝土柱体。

林默却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他弯腰,捡起刚才情急之下碰倒的椅子,放回原位,然后重新坐下,拿起筷子,继续吃他那份被打断的、已经有些凉了的饭菜。动作依旧不疾不徐,仿佛刚才挡子弹、接子弹的人不是他,仿佛周遭的混乱与他毫无关系。只有他那微微蹙起的眉头,泄露了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苏沐晴僵在原地,浑身冰凉。那枚子弹就躺在她面前的餐桌上,金属的冰冷光泽刺得她眼睛生疼。她的大脑一片混沌,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又像被重锤狠狠砸过,嗡嗡作响。刚才发生的一切——枪响、致命的寒意、林默鬼魅般的身影、两根手指夹住子弹的画面——在她脑海里反复闪回,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却又荒谬得让她无法理解。

“诈骗惯犯”……这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心上。她刚才掷地有声的指控,此刻变成了最响亮的耳光,扇得她脸颊**辣地疼。物理定律?她引以为傲的、坚信不疑的科学常识,在林默那两根手指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她看着林默平静的侧脸,那张平凡无奇、甚至有些淡漠的脸,此刻在她眼中变得无比陌生,甚至……有些可怕。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愤和巨大的困惑攫住了她,让她几乎窒息。她想尖叫,想质问,想抓住林默的衣领摇晃,问他到底是谁,刚才的一切是怎么回事。但她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身体僵硬得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林默若无其事地吃着饭。

混乱持续了很久,直到学校的保安和闻讯赶来的老师强行介入,驱散了人群,封锁了现场。林默被单独带走询问,那枚子弹也被小心翼翼地作为证物收走。苏沐晴作为关键目击者,也被要求配合调查。整个下午,她都在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中度过,机械地回答着问题,脑子里却全是那两根夹住子弹的手指。

夜幕降临,但关于“徒手接子弹”的风暴才刚刚开始席卷整个校园。

食堂事件的视频片段,尽管模糊不清且角度刁钻,还是被人上传到了校园论坛和各大社交媒体平台。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惊!我校学生上演现实版空手接白刃(子弹版)!》、《直播打假惨遭打脸!校花亲眼见证神迹!》、《是魔术还是超能力?食堂枪击事件深度解析!》

帖子瞬间引爆,评论以每秒数十条的速度疯狂刷新。

“P的!绝对是P的!这特效五毛钱不能再多!”

“楼上眼瞎?那么多目击者都疯了?保安都去了!”

“我就在现场!千真万确!那子弹飞过来的时候我都吓尿了!结果被那哥们儿两根手指夹住了!跟夹烟似的!”

“苏沐晴当时脸都白了,下巴都快掉地上了哈哈哈!”

“林默?物理系那个闷葫芦?平时屁都不放一个,这么猛?”

“求大佬科普!这违背物理定律了吧?动能呢?摩擦力呢?手指头没被烧焦?”

“牛顿的棺材板压不住了……”

“只有我关心是谁开的枪吗?校园枪击?太可怕了!”

“@校园安全处,出来走两步?”

论坛服务器几度瘫痪,管理员焦头烂额。林默这个名字,连同“徒手接子弹”的关键词,瞬间登顶校园热搜第一,热度远超任何明星八卦或学术新闻。无数人涌向物理系男生宿舍楼,想一睹这位“神人”的真容。宿舍楼下人头攒动,手机闪光灯此起彼伏,议论声嗡嗡作响,宿管大爷嗓子都喊哑了也拦不住汹涌的人潮。

宿舍里,林默的三个室友面面相觑,看着窗外楼下黑压压的人群,再看看坐在书桌前安静看书的林默,感觉像是在做梦。

“默哥……外面……都是找你的。”胖子室友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

“嗯。”林默头也没抬,翻过一页书。

“那个……食堂的事……是真的?”另一个戴眼镜的室友忍不住问,声音带着颤抖。

林默的目光终于从书页上移开,平静地扫了他们一眼:“吃饭的时候,有苍蝇飞过来,顺手拍一下而已。”

三个室友:“……”

顺手拍一下?拍的是子弹啊大哥!这逼装得,给满分都嫌少!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砰砰砰”地敲响,力道之大,震得门框都在抖。外面传来宿管大爷气急败坏的喊声:“林默!开门!有人找你!赶紧的!”

林默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耐烦被打扰。他放下书,起身走到门边,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苏沐晴。

她显然精心打扮过,换下了直播时的衣服,穿着一身简约的白色连衣裙,脸上重新化了淡妆,试图掩盖下午的狼狈和苍白。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却布满了血丝,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愤怒,有羞耻,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极力掩饰的恐惧和探究。她微微喘着气,胸口起伏,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或者是因为情绪过于激动。

“林默!”苏沐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强硬,“你跟我出来!我们谈谈!现在!立刻!”

她必须问清楚!她需要一个解释!否则她觉得自己会被这个巨大的谜团逼疯!什么校花形象,什么直播人气,在夏午那打败三观的一幕面前,都变得无足轻重。

林默看着她,眼神依旧没什么波澜,似乎对她的出现并不意外。他沉默了几秒,就在苏沐晴以为他又要无视自己时,他点了点头:“好。”

他侧身走出宿舍,随手带上了门,将室友们好奇又担忧的目光隔绝在内。苏沐晴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走廊的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气势。林默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穿过宿舍楼略显昏暗的大厅。宿管大爷看着他们,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走出宿舍楼大门,外面聚集的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出来了出来了!”

“是林默!还有苏沐晴!”

“快拍快拍!”

“苏校花脸色不太好啊……”

“废话,下午被打脸打那么狠……”

闪光灯和手机镜头齐刷刷地对准了他们。苏沐晴强忍着不适,加快了脚步,只想尽快离开这片喧嚣的中心。林默则像是没看到周围的人,目光平静地直视前方。

他们刚走出宿舍楼前的小广场,来到相对僻静一点的林荫道边缘。

突然——

“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如同利刃般划破了傍晚相对宁静的校园空气!

紧接着,是引擎失控般的疯狂咆哮,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的刺耳尖啸,以及人群爆发出的、充满极致恐惧的混乱惊呼!

“车!车失控了!”

“快躲开!躲开啊!”

“孩子!有孩子!”

苏沐晴和林默同时循声望去。

只见宿舍区通往教学区的主干道上,一辆体型庞大的黄色校车,像一头彻底发狂的钢铁巨兽,歪歪扭扭地冲出了道路!它撞断了路边的隔离矮桩,碾过绿化带,带着一往无前、毁灭一切的恐怖气势,朝着宿舍楼前这片人群密集的小广场,疯狂地冲撞而来!

校车的驾驶座上,司机满脸惊恐,徒劳地猛打方向盘,踩刹车,但车辆毫无反应,速度反而越来越快!透过车窗,能看到里面几张同样写满恐惧的、属于学生的稚嫩脸庞。

而校车前方,正是刚才聚集在宿舍楼下、此刻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四散奔逃的人群!几个反应慢的学生,还有两个似乎吓呆了、站在原地哇哇大哭的小孩子,正处在校车那庞大车头碾压的死亡路径上!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苏沐晴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让她浑身冰凉,动弹不得。她甚至能看到校车车头上那狰狞的校徽在视野中急速放大,能闻到轮胎摩擦地面产生的焦糊味,能听到那引擎歇斯底里的咆哮和人群绝望的哭喊。

完了!

这个念头刚在她脑中闪过。

下一秒,一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又像一道撕裂空间的黑色闪电,从她身边猛地飚射而出!

是林默!

他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迎着那辆咆哮着、重达十几吨、如同失控火车头般冲撞而来的黄色校车,正面冲了上去!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在苏沐晴的视网膜上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林默!你疯了吗!”苏沐晴失声尖叫,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电光石火之间,林默已经冲到了校车正前方,距离那狰狞的车头不足五米!在十几吨钢铁巨兽的对比下,他的身影显得如此渺小,如此脆弱,仿佛下一秒就会被碾成齑粉!

就在车头即将撞上他的瞬间,林默猛地沉腰坐马,双脚如同生根般死死钉在地面,双臂抬起,手掌张开,不闪不避,径直按向了那裹挟着恐怖动能冲撞而来的钢铁车头!

“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巨响!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彻底静止。

预想中血肉横飞的惨烈画面并没有出现。

那辆失控的校车,那辆重达十几吨、带着毁灭性冲击力的庞然大物,竟然……被硬生生地安停了!

是的,安停了!

就像狂奔的犀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坚不可摧的叹息之壁!

林默的双脚,因为承受了难以想象的巨大冲击力,深深地陷入了脚下的柏油路面,硬生生向后犁出了两道长达数米的、触目惊心的深沟!碎石和尘土飞溅而起。

但他的身体,如同钢浇铁铸的雕像,纹丝不动!

他的双臂稳稳地撑在车头上,那巨大的、足以将普通人撞成肉泥的冲击力,被他以某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完全吸收、化解。校车那狰狞的车头保险杠,距离他的胸膛不足十厘米,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那坚硬的车头金属外壳,在林默双手按住的地方,竟然……没有出现任何肉眼可见的凹陷或变形!光滑如初!

引擎的咆哮声戛然而止,轮胎徒劳地空转了几圈,摩擦着地面,发出最后几声不甘的嘶鸣,也彻底停了下来。

死寂。

比食堂那一刻更加彻底、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了整个小广场。

所有奔逃的人停下了脚步,所有尖叫的人张大了嘴巴,所有哭泣的孩子忘记了抽噎。每一个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硬地站在原地,目光呆滞地看着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一个穿着普通T恤的男生,用双手,正面按停了一辆失控的、重达十几吨的校车。

双脚在坚硬的路面上犁出两道深沟。

车头完好无损。

夕阳的余晖洒下,给这静止的画面镀上了一层金边,也照亮了林默微微低垂的侧脸,和他额角渗出的一层细密汗珠——这是他唯一显露出的、一丝丝“费力”的迹象。

苏沐晴呆呆地站在原地,大脑里所有的处理器,所有的逻辑单元,所有的认知模块,在这一刻,彻底、完全、无可挽回地……

宕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