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爷,夫人她总把鸡当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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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到听雪苑的第三天,叶织已经快把裴忌脑子可能有问题这件事忘在脑后了。

因为新生活实在太、美、好、了!

独门独院,没人管束。

小厨房的厨娘张妈手艺绝佳,且对她偶尔提出的一些奇怪菜名抱有极大的宽容和研究热情。

那只被赐名裴大吉的白公鸡,每天准时在窗下打鸣,比闹钟还准,虽然依旧没激活系统功能,但看着挺喜庆。

最重要的是,裴忌再没出现过。

仿佛她那晚的社死和与鸡对话从未发生。

“这才叫生活。”

叶织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晒着太阳,啃着张妈新研究的蜂蜜烤梨片,眯着眼感慨。

但她不知道的是,听雪苑外,关于她的精准投喂计划,正在某位国公爷的默许下,悄然进行。

这一切,始于两天前的书房。

裴忌发现,听心这个能力,不仅限于近距离接触。

只要他集中精神,隔着十来丈,也能隐约捕捉到叶织内心比较强烈的情绪波动和大声的OS。

这能力似乎还在缓慢增强。

起初他只是好奇,像观察一种新奇生物。

但很快,他发现这比看任何兵书战策都有趣。

比如现在。

他正在书房批阅边关粮草文书,心思微微一动,就听到听雪苑方向飘来一阵清晰的、带着点委屈和渴望的碎碎念:

“烤梨片好吃是好吃……但好想吃点咸的啊……嘴巴没味道……好怀念火锅、烧烤、麻辣烫……张妈人好,但做的菜都太养生了,缺了点灵魂辣椒……唉,这年代有辣椒吗?好像还没传入?悲伤逆流成河了……”

裴忌笔尖一顿。

火锅?烧烤?麻辣烫?辣椒?

这些词分开他都认得,组合在一起,莫名有种……很生动、很诱人的感觉,尤其是配合她那悲伤逆流成河的夸张情绪。

他沉吟片刻,唤来青影。

“去查查,火锅、烧烤、麻辣烫是何物?还有,辣椒又是何物?”

裴忌吩咐。

青影领命而去,内心茫然。

主上最近关注的,越发奇怪了。

一个时辰后,青影回报:“主上,遍询庖厨与市井,皆不知火锅、烧烤、麻辣烫为何物,辣椒亦无所闻。”

“只有烧鹅、炙肉、古董羹等类似之物。”

裴忌若有所思。

所以,是她“家乡”特有的东西?

她果然有些来历。

既然没有,那就用有的替代。

当晚,听雪苑的晚膳桌上,除了日常的清淡菜式,多了一小碟切得薄薄的、用茱萸和姜蒜调味的酱牛肉,一碗热气腾腾、汤底浓郁、可以随时烫煮新鲜肉片和蔬菜的古董羹。

还有几串烤得焦香、撒了胡麻的羊肉签子。

叶织看着这桌菜,眼睛都直了。

内心:“**!心想事成?!张妈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不对,这搭配,这创意……简直是跨越千年的知音!古董羹!小烧烤!还有这酱牛肉的味道……虽然辣味有点奇怪,好像是茱萸,但已经很接近了!神仙日子!我爱张妈!我爱国公府!”

她吃得差点热泪盈眶,每样都尝了,对那改良版小火锅尤其热爱,涮肉涮菜不亦乐乎。

裴忌坐在自己院子的书房里,虽然听不到具体细节,但能感觉到听雪苑方向传来一阵阵强烈而纯粹的满足和快乐,像暖烘烘的小太阳。

这让他批改公文的速度,不自觉地快了几分。

青影在一旁研墨,偷偷瞥了一眼主上微不可察上扬的嘴角,默默在心底的《主公反常行为记录》上添了一笔:

戌时三刻,主上无故微笑一次。

原因:待查,可能与听雪苑膳食有关?

自此,裴忌的精准投喂步入正轨。

他发现叶织内心活动极其丰富,且对食物有着非同一般的执着和见解。

他只需稍加留意,就能捕捉到她的需求。

想吃酥脆的点心?

第二天,听雪苑就会收到一食盒新炸的、撒糖霜的巧果。

怀念奶茶?

虽然不知道具体何物,但裴忌命人用牛乳混合茶汤,加蜂蜜煮了送去。

叶织喝了一口,内心先是“咦?”,然后狂喜:“低配版奶茶!有内味了!裴忌……不对,是张妈!张妈是天才!”

觉得天热想吃凉的?

没过多久,地窖存着的、往年贵族用来降暑的冰酪就被挖出来一碗,送到了听雪苑。

叶织一边嗦着冰酪,一边感动:“这福利待遇……我是不是该考虑给裴忌颁个最佳雇主奖?虽然他从没露过面。”

她始终以为,这一切都源于张妈惊人的洞察力和厨艺,以及自己心想事成的好运气。

裴忌乐得她这么认为。

他像个隐藏在幕后的饲养员,通过心声这个作弊器,精准地投喂着这只懵懂又快乐的小动物,并从中获得一种隐秘的、前所未有的乐趣。

青影的记录本越来越厚:

“已时,听闻听雪苑早膳有煎饼果子,这名古怪,主上停箸片刻。”

“午时,暗报听雪苑午膳欢笑不断,主上多用半碗饭。”

“酉时,主上命人送新话本至听雪苑,备注:非军政要务。”

平静且美食不断的日子过了十来天,一纸宫宴请帖打破了听雪苑的宁静。

“三日后,宫中设宴,为西境使臣接风,邀文武百官携眷出席。”

送帖子的嬷嬷面无表情地传达。

叶织接过烫金请帖,心里咯噔一下。

宫宴!大型社交死亡现场预备役!

要见皇帝,见百官,见各家女眷,最重要的是,很可能要见到她那便宜嫡姐,叶绫!

内心瞬间拉起警报:“完了完了,叶绫肯定会来!她设计让我替嫁,结果我现在好像过得……还挺滋润?她不得气死?宫宴上肯定要找我麻烦!怎么办?装病?对,就说感染风寒,下不了床!”

她正想着怎么装病比较逼真,裴忌身边的长随来了,传话道:“国公爷说,三日后宫宴,请夫人务必同行。”

“衣裳首饰已命人赶制,稍后送来。”

叶织:“……”退路被堵死。

内心哀嚎:“裴忌!你是不是跟我有仇!非要把我拉出去公开处刑吗?!等等,他特意强调务必同行……难道他知道叶绫会找我麻烦,所以……要给我撑场子?”

“不可能,他哪有那么好心,估计就是觉得我丢人也不能丢他镇国公府的人,得看着点。”

她纠结了一下午,连裴大吉凑过来啄她的裙角都没心思理会。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她猛地站起来,在房间里踱步:“得制定作战计划!第一,降低存在感。”

“穿最素净的衣服,戴最简单的首饰,缩在角落当蘑菇。”

“第二,紧跟裴忌。”

“他虽然冷,但好歹是座大冰山,能挡掉不少明枪暗箭。”

“第三,如果叶绫挑衅……怎么办?”

她对着铜镜练习表情:“柔弱,委屈,泫然欲泣……姐姐,都是妹妹的错……不行,太假了,我自己都想吐。”

“要不……装傻?啊?姐姐你说什么?风太大我听不清……”

练了半天,没一个满意的。

最后她破罐子破摔:“算了,见招拆招吧。”

“反正有裴忌在,他总不至于看着自己名义上的老婆被当众欺负死吧?好歹关乎他的面子。”

她不知道,自己的作战计划和内心彩排,一字不落地被不远处的裴忌听了去。

听到“跟我有仇”时,裴忌眉梢动了动。

听到“大冰山”时,他轻哼了一声。

听到最后“关乎他的面子”时,他放下手中的密报,对青影道:“去库房,把那套东海明珠的头面,还有今年江南新贡的流光缎,拿去听雪苑,给她宫宴用。”

青影:“……”

主上,这好像和降低存在感的作战计划完全相反啊?

但他不敢问,只能应下。

于是,第二天,叶织看着送来的衣裳料子。

阳光下流转着淡淡华彩,美得不似凡物,以及那套颗颗圆润、宝光莹莹的明珠首饰,陷入了更深的困惑和绝望。

“这……穿出去还能当蘑菇?”

她拎起流光缎,内心咆哮:

“这简直是行走的灯球!裴忌到底是想帮我还是害我?!他是不是对低调有什么误解?还是他觉得这样能闪瞎叶绫的眼从而取得胜利?直男思维要不得啊国公爷!”

她试图挣扎,委婉地表示“妾身份低微,用这般贵重之物恐有不妥”,结果得到回复:“国公爷说,既为镇国公夫人,便无不妥。”

叶织:“……”行,你官大你说了算。

她看着华服美饰,叹了口气,内心悲壮:“也罢,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叶绫,放马过来吧!大不了……我就在宫里表演一个原地晕倒!对,晕倒!完美退场!”

裴忌在书房,听着她最后这破釜沉舟的妙计,终于没忍住,以拳抵唇,低低地笑了一声。

把旁边正在汇报边境军情的将领吓了一跳。

国公爷……笑了?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宫宴当日,叶织还是没敢真把自己打扮成灯球。

她折中了一下,选了流光缎中颜色最柔和的一款月白底色配浅银暗纹的做了衣裳,首饰也只用了两颗最小的明珠点缀发间,其余用玉簪。

既不失身份,又不至于太过扎眼。

但当她跟着裴忌走进灯火辉煌的宫殿时,还是瞬间吸引了不少目光。

一方面是因为她身边的裴忌本身就如寒星耀眼。

另一方面,她这身清雅又不失华贵的打扮,配上那张确实很能唬人的、精心修饰过的柔弱小脸,以及微微低头、亦步亦趋的恭顺姿态,很符合大家对镇国公那位替嫁庶女的想象,美丽,怯懦,花瓶。

叶织内心紧张得如同擂鼓,表面却绷得死死的,牢记低头、装乖、少说话七字真言。

裴忌将她带到席位,自己坐在男宾那边,与她隔着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

这让她稍微松了口气,但又有点没底。

离冰山太远,挡箭牌效果减弱啊。

果然,还没开席,麻烦就来了。

“妹妹。”一个熟悉而亲热的声音响起。

叶织头皮一麻,抬头,就看到一身锦绣华服、妆容精致的叶绫,端着无可挑剔的笑容,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

她身边还跟着几位明显是来看热闹的官家**。

“姐姐。”叶织起身,行礼,声音细弱。

“快免礼。”叶绫亲热地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眼中飞快闪过一丝嫉妒,但笑容更盛。

“多日不见,妹妹气色真好。看来镇国公府果然是福地,将妹妹滋养得这般水灵,姐姐真是为你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