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进小区。

没回头。

但能听见她在后面哭。

哭声挺大，估计是想引起注意。

保安走过来。

“许**，需要帮忙吗?”

“不用。”我说，“她爱哭就哭吧。”

“但影响其他住户……”

“那就报警。”我拿出手机，“扰民该谁管谁管。”

保安愣了愣。

我拨了110。

“喂，您好。”

“这里是锦绣花园小区，有位女士在门口大声哭闹，影响居民休息。”

“麻烦你们来处理一下。”

挂断电话。

我往家走。

手机又震了。

柳泽一。

用另一个新号码。

“许伊然，你报警抓我妈?”

我按下录音键。

“你妈在小区门口扰民，我报警有什么问题?”

“她那么大年纪了，你就不能宽容一点?”

“宽容?”我走进电梯，“柳泽一，你当初宽容到婚礼现场放我鸽子。”

“现在跟我谈宽容?”

电梯门开了。

我走出去。

“还有事吗?”

“许伊然。”他咬牙切齿，“你真要把事情做绝?”

“绝?”我重复这个字。

“婚礼那天，你做得不绝?”

“我妈都哭成那样了，你一点恻隐之心都没有?”

我打开家门。

客厅里，我爸在看电视，我妈在择菜。

一切如常。

“柳泽一。”

“什么?”

“你妈哭，是因为你蠢，把柳家作到破产边缘。”

“不是因为我不原谅你。”

“搞清楚因果。”

我挂断电话。

拉黑。

删除。

我妈从厨房探出头。

“解决了?”

“嗯。”

“吃饭。”她说，“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我放下手机，洗手，坐下。

电视里在放财经新闻。

“据悉，柳氏建材因多个项目质量问题，面临多家合作方解约……”

画面切到柳氏公司大楼。

门口围着几个人，举着横幅。

我爸调大了音量。

“该公司股价已连续三日跌停……”

我夹了一块排骨。

酸甜适中，外酥里嫩。

“味道怎么样?”我妈问。

“好吃。”

“那就多吃点。”她又给我夹了一块，“明天律师约好了，十点。”

“嗯。”

“彩礼三金什么的，我都清点好了。”我妈说，“一样不少，全退回去。”

“好。”

电视里换了新闻。

我爸换了台。

综艺节目的笑声填满了客厅。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陆沉发来消息。

“许**，推广方案不急，先处理好家事。”

我回复：“已经处理完了。”

“那就好。”

他发来一个文件。

“这是我们公司的产品线，你看看哪些适合‘独美’系列联名。”

我点开。

长长的一列。

珠宝，腕表，甚至还有高端电子产品。

“都可以。”我打字，“但我要设计主导权。”

“没问题。”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我放下手机，继续吃饭。

排骨的汤汁沾到了嘴角。

我妈递给我一张纸巾。

“擦擦。”

我接过来。

电视里的笑声更大了。

我爸跟着笑了两声。

“这个嘉宾挺逗。”

“是吧。”我妈也看过去，“比柳家那摊子破事好看多了。”

我擦了擦嘴。

“妈。”

“嗯?”

“明天退彩礼，我自己去。”

“行。”她点头，“注意安全。”

“知道。”

手机又震了一下。

又是陌生号码。

我直接挂断。

拉黑前看了一眼。

归属地，本地。

估计又是柳泽一。

“谁啊?”我爸问。

“推销的。”

“哦。”

他继续看电视。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

世界清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