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书卿最后的记忆,是脑后传来的剧痛和手机屏幕上那些无脑书粉的疯狂言论:
“黎书卿这种白月光就该死在回忆里!活着只会阻碍男主和替身HE!”
“她要是真醒了我就弃文!作者能不能让她安安静静当个死人符号?”
再睁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炫目的白,和一张放大版的、写满关切与激动的英俊脸庞。
“卿卿!医生!她醒了!她真的醒了!”
顾清渊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可黎书卿分明看见——在他俯身靠近的瞬间,那双深邃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快的评估,像古董商人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瓷器是否有裂痕。他的手指按在呼叫铃上,指节泛白,不是出于担忧,而是一种压抑已久的、终于等到的掌控感。
“你……是谁?”她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昏迷初醒应有的虚弱和茫然。
内心弹幕已经刷屏:“我是你爹。穿书前刚审完三本同类型霸总虐文,套路熟得很。父母双亡√,寄人篱下√,有个控制狂未婚夫√,还有个替身妹妹√——恭喜你顾总,踩中所有『法治节目候选男主角』要素。”
顾清渊眼底的评估迅速被更浓的“喜悦”覆盖。他试图去握她的手,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卿卿,是我,清渊。你昏迷了整整三年,现在终于醒了,这真是……太好了。”
黎书卿蜷缩手指,避开了他的触碰。指尖触碰的瞬间,她捕捉到他袖口一丝极淡的香水味——不是原主记忆中他常用的雪松木质调,而是某种甜腻的花香。女用香水。
“未婚夫?”她重复这个词,眼神茫然得像迷路的孩子,“上来就绑定最高级身份,这系统BUG还挺会卡。”
脑中信息库飞速调取原著设定:原身黎书卿,出身音乐世家,父母是知名钢琴家和小提琴手,原主自己也曾对这位英俊多金的青梅竹马抱有真挚的少女情愫。三年前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原著只用一句话带过:“一场意外带走了她的双亲,也带走了她所有的依靠。”
“合着是拿了父母双亡、寄人篱下、还被变态盯上的标准虐文剧本。”黎书卿在心底冷笑,面上却配合地露出头痛欲裂的神情,“我……头好痛,什么都想不起来……”
顾清渊立刻按下呼叫铃,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别怕,医生马上来。想不起来没关系,我会慢慢告诉你。”
医生团队涌入病房,一系列检查。黎书卿配合着抬手、转头、回答问题,像个精致的玩偶。她注意到,所有医生在汇报时,眼神都会先瞟向顾清渊,得到他几不可察的颔首后,才继续说话。
“顾先生,黎**的身体机能因长期卧床严重退化,需要系统复健。记忆方面,可能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导致的暂时性失忆,需要时间和耐心。”
顾清渊点头,看向她的眼神充满怜惜:“我会陪着她,慢慢来。”
等人散去,黎书卿“虚弱”地请求:“我的手机……我想看看以前的照片,也许能想起来……”
顾清渊的表情没有丝毫破绽,只有恰到好处的遗憾与体贴:“卿卿,你昏迷后,所有个人物品我都妥善保管在别墅了。医院环境嘈杂,电子设备有辐射,对你恢复不好。”他轻轻为她掖好被角,“等你再好一些,我们回家慢慢看,好吗?”
回家。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温柔得像一个承诺,也像一个囚笼。
黎书卿垂下眼睫,掩饰住眼底的冰冷。
“好的。”她轻声说,像个乖顺的孩子。
心里已经开始起草《关于穿成虐文女主后如何运用民法典和刑法实现自救的初步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