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娇白月光,带着一身消毒水和旧时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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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凌晨三点被电话吵醒的。

手机屏幕在黑暗里亮得像一道伤口。来电显示两个字:依甜。

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人攥住,又狠狠丢进冰水里。

我接起。没说话。

“桔子。”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偏执,“我病了。”

我坐起来。窗外是上海永不沉睡的霓虹,在我公寓昂贵的羊毛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是王桔。桔子集团的掌舵人。身家八位数起步的那种霸道总裁。此刻我却只觉得喉咙发干。

“哪家医院?”我问。声音比我想象的要稳。

“瑞金医院。VIP病房。”她说,“我一个人……很怕。”

我沉默了两秒。这两秒里,我想起了很多事。大学时她为我折的千纸鹤,后来她拿着水果刀说要和我永远在一起的样子。那些甜蜜与血腥交织的过往,像一部烂俗又惊悚的偶像剧。我以为她去了国外,再也不会回来。

“等我。”我说完,挂了电话。

动作干脆利落,像签一份上亿的合同。但指尖冰凉。

我叫来司机老陈。他开一辆低调的黑色宾利,十年如一日,像个沉默的影子。

“老板,去哪?”

“瑞金医院。”

车在上海空旷的午夜街道上平稳行驶。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子里全是依甜的脸。那张脸,漂亮得极具攻击性。眼睛很大,看人的时候像要把你的灵魂吸进去。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甜得像掺了蜜的毒药。

我们霸道总裁,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唯独她,是我唯一的软肋和……心魔。

十五分钟后,我站在了VIP病房的门口。门是磨砂玻璃的,透出里面温暖的灯光。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她背对着我,穿着宽大的蓝白条纹病号服,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听到动静,她慢慢转过身。

还是那张脸。苍白了些,更添了几分易碎感。嘴唇没什么血色,却固执地涂着一点嫣红的唇膏。像雪地里绽开的一朵诡异的花。

“桔子。”她看到我,眼睛倏地亮了。那光芒太炽热,几乎要将我灼伤。“你来了。”

我走过去,把带来的保温食盒放在床头柜上。动作绅士,表情却疏离。这是我的习惯。对所有人,包括她。

“听说你病了。来看看。”我拉开椅子坐下,保持着安全距离。

她笑了。梨涡浅浅。“不是听说。是我让你来的。”

我挑眉。“哦?”

“我发了定位给你的助理。”她歪着头,像个天真无邪的孩子,“我知道你一定会来。”

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来。这家伙,病娇属性十年不减反增。甚至……更疯了。

“烧糊涂了?”我试图用惯常的调侃语气打破这诡异的气氛。我是王桔,风趣幽默的王桔。不能让她看出我的慌乱。

“没有。”她摇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我,“我很清醒。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你。”

她从床上下来,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步步向我走来。病号服松垮,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片雪白的肌肤。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混杂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形成一种令人心悸的气息。

她在离我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仰头看我,眼神虔诚又疯狂。

“桔子,我好想你。”她说,“想得快要死掉了。”

我喉结滚动了一下。“依甜,注意身体。你现在需要休息。”

“休息?”她忽然笑了,笑声清脆,却带着一丝神经质的颤音。“你以前不会这么对我说话的。”

“以前?”我冷笑一声,“以前你还拿刀指着我的胸口,说爱我。”

提到这个,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偏执的坚定。“那是爱啊。”她理所当然地说,“真正的爱,就是要占有。不然,你怎么会记得我?”

我竟无言以对。

这个女人,总能精准地戳中我最痛也最痒的地方。我们是彼此的白月光,也是彼此的朱砂痣。只是她的朱砂痣,染了血。

“喝水吗?”我指了指桌上的温水,转移话题。

“不喝。”她摇头,突然伸出手,抓住了我的领带。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我被她拉得微微前倾。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我们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王桔,”她连名带姓地叫我,语气里满是委屈和控诉,“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你是不是……爱上别人了?”

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轻轻颤动。心里某个角落,最坚硬的冰层,似乎裂开了一道缝。但我脸上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傻瓜。”我叹了口气,伸手,用指腹轻轻擦掉她嘴角的一点水渍——不知道是刚才喝的,还是别的什么。“我要是爱上别人,还会大半夜跑来看你?”

这句半真半假的话显然取悦了她。她的表情瞬间多云转晴,抓着我领带的手也松了些许,变成了轻轻的攥着。

“真的?”她问,眼神里带着一丝求证的狡黠。

“当然。”我抽回领带,站起身,恢复了总裁的高冷范儿。“我王桔的时间很宝贵。能浪费在你身上,说明你还有点特殊价值。”

这是我的经典台词。用来掩饰真实情绪的保护色。

她却不按常理出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整个人像没骨头似的,朝我怀里扑过来。

“那你要奖励我!”

我被她撞得后退半步,下意识地伸手揽住了她的腰。温香软玉满怀。病号服下的身体很瘦,隔着衣料也能感觉到清晰的骨骼轮廓。一阵心疼毫无预兆地袭来,快得让我措手不及。

“别闹,这里是医院。”我嘴上这么说,手臂却没有推开她。

她把脸埋在我的胸口,闷闷地说:“我就知道你还在乎我。你的心跳得好快。”

“那是被你气的。”我嘴硬。

“才不是。”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是你的心在说真话。”

我低头看着她。昏黄的灯光下,她的脸美得不真实。我忽然想起大学时,她也是这样,毫无征兆地闯入我的世界,然后蛮横地占据了我的全部心神。

那时的我,年轻气盛,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直到遇见她,才知道什么叫一物降一物。

“医生说我是什么……急性肠胃炎。”她絮絮叨叨地说,“都怪我,昨天太想你了,偷偷吃了你以前最爱吃的麻辣小龙虾,还喝了冰啤酒。”

我闻言,不禁失笑。“所以把自己吃进医院了?依甜**,你的脑子是被门夹了吗?”

“为了你,我心甘情愿被夹。”她一脸“我为你牺牲了一切”的骄傲表情。

我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这个女人的逻辑,永远清奇得让人跟不上。

“好了,别贫了。”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我让助理送点清淡的粥过来。你现在的胃,经不起任何折腾。”

“不要助理送的。”她立刻反对,像个任性的孩子,“要你喂我。”

我无奈地扶额。遇上她,我的高冷人设和霸道总裁威严,总是碎得稀里哗啦。

“依甜,讲点道理。”我试图跟她讲道理。

“不讲。”她耍赖,“我现在是病人,病人最大。你得负责喂饱我。”

看着她那双写满“你必须听我的”的眼睛,我所有的脾气都莫名其妙地烟消云散了。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命中注定。逃不开,躲不掉。

“行。”我妥协了。认命般地点点头。“你先躺回去。地上凉。”

她乖乖地从我怀里出来,回到床上,盖好被子,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像个等待投喂的猫。

我拿起手机,给助理发了条信息。然后坐在床边,拿起她递过来的勺子。

保温食盒里是我让家里厨师特意熬的小米南瓜粥,温润养胃。我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她张开嘴,温顺地吃下。整个过程,她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我,仿佛我是什么稀世珍宝。

“好吃吗?”我问。

“嗯!”她用力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只要是桔子喂的,什么都好吃。”

肉麻。真肉麻。

我心里吐槽,手上动作却不停。一勺,又一勺。喂她吃饭的过程,意外地平静而温馨。仿佛我们之间那些疯狂的过往,都被这碗热粥的温度融化了。

喂完粥,我正准备收拾,她的手却突然伸过来,握住了我的手腕。

“桔子,”她的表情又变得严肃起来,“你这次,不会再走了吧?”

我看着她眼底的恐惧和不安。我知道,她怕。怕我又像以前一样,厌倦了她的疯狂,然后消失不见。

“我什么时候走了?”我问,反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

“你总是这样……”她的声音低了下去,“突然就离开我的世界。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我找你找得好苦。”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那些年,我确实在刻意逃避她。她的爱太沉重,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让我窒息。我只能用冷漠和距离来保护自己。

但现在,再次面对她,我发现那份恐惧似乎淡了一些。或者说,多了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责任感。

“以前是我不对。”我难得地诚恳了一句。

她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你……你说什么?”

“我说,以前是我**。”我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让你一个人胡思乱想。”

她愣住了。眼泪毫无征兆地从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滚落下来。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的滑落。像断了线的珍珠。

“桔子……”她哽咽着,抓着我的手更紧了,“你再说一遍。求你。”

我叹了口气,俯下身,用指腹轻轻拭去她的泪水。动作温柔得不像我自己。

“依甜,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就是这么简单的几个字,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中尘封已久的、名为“希望”的盒子。她哭得更凶了,像个终于找到家的孩子,在我面前卸下了所有伪装和防备。

我任由她抱着我的胳膊哭,没有动。心里五味杂陈。爽文的男主不应该霸气地甩开她,告诉她“你给我冷静点”吗?可我好像……做不到。

哭了好一会儿,她才渐渐止住。眼睛红红的,像只兔子。却破涕为笑。

“桔子,你亲我一下。就一下。”她指着自己的脸颊,理直气壮地提要求。

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还挂着泪痕的脸,鬼使神差地,凑过去,在她左边脸颊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很轻,像羽毛拂过。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整个人都泛起了可爱的粉红色。

“不够。”她嘟囔着,不满足地指了指另一边脸颊,然后是额头,最后,是嘴唇。

我看着她那副得寸进尺的模样,忽然觉得无比有趣。这才是她嘛。那个让我又爱又恨,又怕又离不开的依甜。

我坏笑着,故意逗她:“怎么,还想占我便宜?”

“就要!”她耍赖。

我俯身,这一次,吻落在了她的额头上。带着安抚的意味。

“好了,睡觉。”我说,“养好身体。”

她却不肯撒手,反而抱住我的腰,把脸贴在我肚子上,声音含糊地说:“那你陪我睡。”

“依甜!”我头皮发麻。

“就一会儿!我保证不动手动脚!”她信誓旦旦地保证。

我低头看着她毛茸茸的发顶,最终还是败下阵来。认命地叹了口气。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我在病床边的陪护椅上坐下,任由她像八爪鱼一样缠着我。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病号服传来,暖暖的。呼吸均匀地洒在我的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