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披麻戴孝,做了他们的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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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昀没接那杯茶。

他的手在抖,不是怕,是气的。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像是要在我身上烧出两个洞。

“怎么?”我俯下身,把茶杯凑到他嘴边,声音低得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这杯‘母后’敬的茶,大将军不敢喝?”

热气氤氲,模糊了他英俊的脸。这张脸,我曾经爱过。我曾在他怀里,听他说着塞外的风,大漠的星。

现在,我只想撕碎它。

“姜翎,你别太过分。”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过分?”我笑了,直起身子,“比起顾将军和姜统领在北境做的‘好事’,本宫这点小打小闹,算什么过分?”

我把“好事”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周围的宫女太监们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这凤仪宫里,风都像是凝固了。

“本宫现在,是你的母亲。”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君臣父子,天经地义。你跪我,应该。我赏你一杯茶,是恩典。”

我把茶杯塞进他手里。

滚烫的茶水洒出来,烫得他手背瞬间红了一片。

他猛地一颤,却没松手。

“喝。”我只说了一个字。

他看着我,眼神里翻涌着恨意、不甘,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悔。

最终,他还是仰起头,将那杯茶一饮而尽。

因为他不敢不喝。

在皇权面前,他那点军功,屁都不是。

我满意地笑了。

我又看向瘫在地上的姜珩。

“姜统领,”我慢悠悠地踱步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呢?”

“臣……臣不敢……”他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是不敢,还是不配?”我声音很冷,“姜家的列祖列宗,要是知道你用他们的血,染红了自己的官帽,会不会从坟里爬出来,掐死你这个不肖子孙?”

“娘娘!”他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失,“我……我没有……我……”

“你没有什么?”我蹲下来,与他平视,“你没有跟着顾昀,对我爹放箭?还是你没有眼睁睁看着大哥,身首异处?”

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我错了……小妹……我真的错了……”他的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狼狈不堪。

小妹?

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姜统领,你叫错人了。”我用手帕,轻轻擦了擦他脸上的脏东西,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瓷器,“我是皇后,不是你的小妹。你的小妹,已经死在北境了。”

“死在了她夫君和兄长的……箭下。”

说完,我站起身,把那方沾了他眼泪的手帕,扔在地上。

“滚吧。”

“本宫今日乏了,不想再看见你们。”

他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凤仪宫。

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我心里没有一丝**,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芜。

这就够了吗?

不够。

远远不够。

我要的,不是让他们恐惧,不是让他们狼狈。

我要的,是把他们最珍视的东西,一点一点,全部捏碎。

他们为了兵权,杀了我的家人。

那我就要这兵权,变成催他们命的符。

当晚,顾渊又来了。

他来的时候,我正在抄写经文。满室都是檀香和墨香。

“在为你的父亲和兄兄祈福?”他站在我身后,看着纸上端正的小楷。

“是。”我没有停笔,“为人子女,为人妹妹,这是臣妾唯一能做的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今天,昀儿和姜珩来过了?”

我的手一顿,一滴墨,污了整张纸。

我放下笔,起身,朝他福了福身子。

“是,儿臣们来给臣妾请安了。”

“他们……没为难你吧?”他问。

我摇摇头,露出一抹苦笑:“他们是陛下的儿子,是国之栋梁,怎会为难臣妾。只是……”

我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他追问。

“只是臣妾看到他们,就会想起……北境的事。”我低下头,声音里带上了哭腔,“臣妾没用,控制不住。看到顾将军,就想起他曾是我的夫君。看到姜统令,就想起他是我一奶同胞的兄长。可如今……物是人非,臣妾心里难受。”

我抬起泪眼,看向他:“陛下,臣妾是不是……太不懂事了?”

这番话,真假参半。

我是真的难受,但不是因为物是人非,而是因为恨意滔天。

我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困在过去,走不出来的可怜人。

顾渊看着我,眼神复杂。他叹了口气,伸手把我揽进怀里。

他的怀抱,没有温度,带着一股龙涎香和药草混合的味道。

“不怪你。”他拍着我的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是朕,委屈你了。”

我伏在他胸前,无声地流泪。

心里,却在冷笑。

委屈我?

没关系。

我会一点一点,把这些委屈,连本带利地,还给你的好儿子。

“以后,让他们少来你这凤仪宫走动吧。”他忽然说,“免得你见了,伤心。”

我心中一动。

机会,来了。

我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陛下,这怎么行?他们是您的儿子,按规矩,晨昏定省是必须的。臣妾不能因为自己,乱了宫里的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他皱了皱眉,“你是皇后,这点小事,还是能做主的。”

“可是……传出去,别人会说臣妾恃宠而骄,连皇子和外戚都敢拒之门外。对陛下的声誉,也不好。”我一脸为难。

顾渊沉吟了片刻。

“那这样,”他说,“朕下道旨意,让宗人府和内务府重新拟定宫中礼仪。以后,除了初一十五,皇子非传召,不得随意入后宫。”

他以为,这是在保护我。

他不知道,这正是我想要的。

我要把顾昀和姜珩,彻底隔绝在后宫之外。

我要这凤仪宫,变成他们看得见,却永远摸不着的禁地。

我要让他们知道,从今往后,离天子最近的,不是他们,而是我,姜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