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她十年,却亲手将她推进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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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镖会意,一个干脆利落的手刀,

慕白的声音戛然而止,

像只被掐断脖子的鸡,软倒下去,被迅速拖离。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慕氏的人面如土色,抖如筛糠。

陆氏的人则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

陆潇然整理了一下袖口,

那里似乎沾到了一片小小的纸屑。

他的动作优雅而缓慢,

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清理干净。”

他对陈铭吩咐,声音听不出一丝波澜,

“慕氏所有产业,三个小时内,

我要看到收购意向书。还有,”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把西山别墅,给我围起来。

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

“是,陆总。”

陆潇然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挺拔的背影在门口的光影里切割出冷硬的线条,

决绝,森然,没有回头。

引擎咆哮着撕破西山的寂静。

黑色的宾利像一道失控的黑色闪电,

碾过盘山公路,

冲向半山腰那座笼在落日余晖中的豪华别墅。

晚霞如血,泼洒在白色的建筑上,

给它镀上一层不祥的金红。

车子以一个近乎粗暴的姿态刹停在雕花铁门外。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

早已等候在此的保镖们无声地躬身,

铁门缓缓打开,

如同野兽张开沉默的嘴。

别墅里很安静,

一种刻意维持的、精致而易碎的安静。

空气中浮动着莫璃最喜欢的白桃香薰味道,

甜腻腻的,此刻闻起来却令人作呕。

陆潇然穿过挑高的大厅,

脚步声在光洁的地面上敲出冰冷的回响。

旋转楼梯上,

铺着柔软昂贵的波斯地毯,

他曾无数次抱着她走上走下,

听她在耳边娇笑。

现在,这地毯只吸收了他充满杀气的步伐声,

闷闷的,像捶打在裹了棉絮的心脏上。

主卧的门虚掩着。

他抬手,推开。

莫璃就在里面。

穿着一条藕粉色的真丝睡裙,

衬得肌肤胜雪,

海藻般的长发慵懒地披散在肩头。

她正坐在梳妆台前,

对着一面镶嵌着珍珠贝母的复古镜子,

慢悠悠地涂着口红。

香奈儿某年**款的色号,

鲜艳的复古红,

一点点染上她饱满的唇瓣。

镜子映出她姣好的侧脸,眼神专注,

甚至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惬意,

仿佛只是在准备一场寻常的约会。

听到开门声,她动作未停,

甚至没有回头,只是透过镜子,

看向门口逆光而立的高大身影。

然后,她微微弯起了涂好口红的唇,笑了起来。

那笑容,甜美依旧,

甚至带着她惯有的、被他宠出来的娇憨。

“回来啦?”

她的声音柔软,像浸了蜜糖,

“今天怎么这么早?我还以为你要忙到很晚呢。”

陆潇然站在门口,没有动。

残阳从他身后的窗户斜射进来,

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直延伸到她的脚边,漆黑、扭曲。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所有的惊涛骇浪都被封死在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之下,

只剩下冰冷的审视,

像在打量一件突然露出裂痕的稀世瓷器,

计算着该从哪里下手,

把它砸得粉碎。

他的沉默,

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几乎凝成实质的低压,

终于让莫璃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放下口红,转过身,正面迎上他的目光。

脸上依旧带着笑,

眼神却清澈无辜得令人心头发凉。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她站起身,赤着脚,

踩在柔软的长毛地毯上,

一步步向他走来,

真丝裙摆随着动作荡开涟漪,

带来一阵甜香,

“是公司的事情不顺利吗?

还是胃又疼了?我让厨房炖了汤……”

她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似乎想要像往常一样,

去抚平他微蹙的眉心,

或者碰碰他的脸。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皮肤的前一瞬,

陆潇然动了。

他猛地抬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之大,

让她瞬间痛呼出声,

漂亮的五官皱在一起。

“疼……陆潇然,你干什么?你弄疼我了!”

她挣扎,眼泪迅速蓄满眼眶,要落不落,楚楚可怜。

这是她惯用的伎俩,无数次,

只要她露出这样的表情,

他就会心软,会妥协。

可这一次,陆潇然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看着她蓄满泪水的眼睛,

那里面映出自己冰冷扭曲的倒影。

他慢慢收紧手指,

几乎能听到她腕骨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

“汤?”他开口,

声音嘶哑得厉害,像粗粝的砂纸磨过铁器,

“哪个汤?是保温桶里的山药排骨,还是……”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淬着冰,

“还是掺在里面的,要我命的毒?”

莫璃的挣扎倏地停住,

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连嘴唇上那抹鲜艳的红色,

都显得突兀而诡异。

她眼中的泪光凝住了,

那层无辜的、娇憨的伪装,

像潮水般迅速退去,

露出底下冰冷坚硬的礁石。

她不再挣扎,任由他攥着,

甚至微微偏了下头,

用一种近乎好奇的、打量陌生人的眼神看着他。

然后,她嘴角那点残留的笑意,

慢慢变了味道,

不再是甜腻的娇憨,

而是染上了一丝清晰的、毫不掩饰的讥诮。

“哦,”她轻轻应了一声,尾音上扬,

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慵懒,

“你知道了啊。”

如此轻描淡写。

仿佛他指控的不是十年的欺骗、刻骨的背叛,

而只是她不小心打翻了一杯水。

陆潇然的心脏,

在这一刻,

被这句轻飘飘的话,

彻底碾碎了。

碎片扎进五脏六腑,

剧痛迟缓而磅礴地蔓延开来,

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口腔里弥漫开浓重的铁锈味。

“为什么?”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为什么?

十年光阴,

他倾尽所有的十年,

难道就换来这样一句“你知道了啊”?

难道那些依偎,那些笑靥,

那些他以为独一无二的亲昵,全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