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苏晴则是肉眼可见地慌乱起来。
“陈江河!你什么意思?你查我儿子?你还有没有把他当儿子!”苏晴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试图用指责来掩盖她的心虚。
我冷眼看着她,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我只是想知道,我给他的五百万,是怎么变成他断掉的一根手指的。”
“你……”苏晴气得说不出话来。
张伟迅速恢复了镇定,他扶了扶眼镜,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力:“陈先生,我想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小默的钱,我们怎么会动用呢?他是个大孩子了,有自己的支配权。或许是他自己投资失败了?年轻人嘛,总想干一番事业,交点学费也是正常的。”
他轻描淡写地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甚至还暗示是我儿子自己挥霍掉了那笔钱。
我没有和他争辩,因为我知道,和这种人讲道理是没用的。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的儿子陈默。
“小默,告诉爸爸,你的钱呢?”
陈默的嘴唇哆嗦着,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母亲和继父,眼神里的恐惧更深了。
“爸……钱……钱是我自己……自己做生意亏了……”他断断续续地说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说谎了。
我的儿子,在对我撒谎。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是什么样的威胁,能让他宁愿自己背上挥霍败家的骂名,也要为这些人掩饰?
“好,好一个做生意亏了。”我点了点头,没有再逼问他。
我转向张伟和苏晴,语气平静得可怕:“既然如此,小默的手术费和后续治疗,就不劳烦二位了。他是我的儿子,我自己会负责。”
张伟似乎松了一口气,立刻顺水推舟:“既然你坚持,那也好。我们也是一片好心,免得你说我们图你什么。”
苏晴撇了撇嘴,小声嘀咕:“本来就该你负责,当爹的……”
我懒得再看他们那副令人作呕的嘴脸,扶着陈默,转身就走。
“爸,我们去哪?”陈默小声问我,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
“回家。”我只说了两个字。
我带着陈默办理了转院手续,直接转到了本市最好的私立医院。
顶级的骨科专家会诊,最好的病房,最专业的护工。
在安顿好一切后,我坐在陈默的病床边,看着他沉睡的脸。
他瘦了太多,脸上那种属于年轻人的神采飞扬,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疲惫和麻木。
这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老刘发来的邮件。
我点开邮件,附件里是几份文件。
第一份,是陈默的银行卡流水。
那张存有五百万的卡,在一年之内,被分成了上百笔,密集地转入了同一个账户。
最后一笔转账,是在三天前,卡内余额,只剩下不到一百块。
而那个收款账户的户主,赫然写着一个我陌生的名字——张浩。
第二份文件,是这个张浩的户籍信息。
张伟的儿子,比陈默大两岁。
而第三份文件,是老刘动用了一些特殊手段才拿到的东西——张浩在各大网络堵伯平台上的投注记录,以及他欠下高利贷的借条。
总金额,触目惊心。
五百万,就像流入沙漠的河,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死死地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真相像一把尖刀,血淋淋地剖开在我面前。
什么锻炼自己,什么证明自己,什么投资失败,全都是狗屁!
这根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一场针对我儿子,针对我那五百万的敲骨吸髓!
苏晴,张伟,还有他们的好儿子张浩,他们一家人,把我儿子当成了可以随意榨取的提款机!
我甚至可以想象,我那老实内向的儿子,是如何在他们的威逼利诱和精神控制下,一步步把那笔本该属于他未来的钱,亲手转给了那个恶魔般的继兄。
而他,却只能去最肮脏的黑工厂,用血汗,用健康,甚至用一根手指的代价,去换取那点微薄的薪水,来维持自己最基本的生存。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我的胸腔里喷涌而出,几乎要将我的理智燃烧殆尽。
我猛地站起身,冲出了病房。
我需要一个发泄口。
我来到医院的消防通道,一拳狠狠地砸在冰冷的墙壁上。
“王八蛋!”
骨头与墙壁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剧烈的疼痛从指关节传来,但我却感觉不到。
这点痛,比起我儿子所受的苦,又算得了什么?
苏P晴!张伟!
你们不是喜欢钱吗?不是觉得有钱了不起吗?
好,那我就让你们知道,钱,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老刘的电话,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沙哑。
“老刘,给我查,张伟名下所有的公司,他的商业伙伴,他的资金来源,他的一切!我要让他,一无所有!”
挂掉电话,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天,要变了。
回到病房,陈默已经醒了。
他看到我红肿的拳头,眼神一缩,愧疚地低下头:“爸,对不起……”
我走到他床边,坐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就像他小时候一样。
“傻孩子,该说对不起的,不是你。”
我的声音很轻,但陈默却听得浑身一颤。
他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我从他惊恐的眼神里,读懂了一切。
“你是不是以为,爸爸还是以前那个开着小餐馆,每天围着灶台转的厨子?”我看着他,笑了笑。
陈默愣住了。
我和苏晴离婚的时候,我确实只是个小老板。但她不知道,也永远不会知道,这几年,我的人生发生了怎样的天翻地覆。
“小默,你记住。”我看着儿子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从今天起,没人能再欺负你。谁让你断了一根手指,我就要他,倾家荡产,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