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艰难备孕的第五年,林知夏得知顾西洲竟有一个十岁的私生子。
那一刻,她心死了。
她不再拉着他去医院做各种检查,他不愿按时同房,她也不再失望哭闹。
甚至她终于查出怀孕,医生兴高采烈地恭喜她时,她也只是淡淡地回应,“我是来打胎的。”
医生愕然,有些不敢相信,“顾太太,这可是您盼了五年的孩子,现在要打掉他?”
林知夏郑重地点了点头,“是。”
之后,她被推进了手术室。
冰冷的器械刺入身体,每一寸血肉剥离的痛都清晰无比。
可她坚持不打麻药,只为将这份不堪永刻心底。
手术结束,腹部的坠胀与酸痛几乎让林知夏站立不稳。
这时,顾西洲推开了手术室的门。
他定定地看着林知夏,俊俏的眉眼间满是难以理解,还有些许的怒气。
“为什么要打掉孩子?我已经跟你解释过,那件事是个意外,你到底在闹什么?”
林知夏垂下眼眸,“我没有闹,是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
这个回答,让本就心有愠气的顾西洲,忍不住深吸一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攥紧。
明明过去五年里,林知夏为了怀上孩子,几近疯魔。
她把自己熬成了药罐子,每天要喝十几副中医偏方。
促排针一针一针地打,针眼布满全身,她也没喊过一声疼。
可现在,她却说孩子来得不是时候。
顾西洲还想说些什么,门口突然响起敲门声。
姜心仪抱着她与顾西洲的私生子,跪在手术室门口。
顾西洲立马冲过去,扶起她,“你和岳岳都感冒了,乱跑什么?”
“我听说顾太太要打掉孩子,”姜心仪红着眼眶说道,“我来劝劝她。”
然后,她突然往顾西洲的身后缩了缩,仿佛很害怕林知夏一样。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顾太太,您不要生气。岳岳生病了,我万不得已才给顾总打的电话,你如果因此要打掉肚子里的孩子,那我的罪过就大了。”
如果是以前,小三胆敢舞到林知夏面前。
她肯定会生气,会发疯,甚至会狠狠甩她们一巴掌。
可现在,她的心死了,都无所谓了。
她一句话也没说,只是转向医生,声音极轻。
“医生,给我开点止血药吧。”
顾西洲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极致单薄的身形,心脏没来由地一紧。
他压低声音对姜心仪说道,“你先带岳岳回病房,我处理完这里就过去。”
姜心仪不情不愿地被推出了门,由保镖护送着回了病房。
这时,两个闹不清状况的小护士忍不住大声感慨,“顾总可真心疼姜**和她的孩子啊,他们只是普通感冒,顾总就紧张得不得了,不仅调了全京北专家来会诊,还安排十几个保姆和保镖贴身伺候她娘俩,就连他自己都衣不解带夜夜守着,真是放在心尖上疼啊。”
顾西洲的心脏骤然缩紧,眼神犀利地剜了那两名护士一眼。
可下一秒看向林知夏的眼神,却带着某种希冀,似乎在等着她生气,质问。
而林知夏看都没看她一眼,好像这些事都跟她没关系。
顾西洲的心情跌到了谷底,走到她身边,耐着性子解释道。
“别听她们乱说。心仪他们在京北无依无靠,我作为孩子的父亲,应当多照顾她们一些,但我发誓,绝对没有对她动情。”
林知夏还是没有理他。
顾西洲突然就火了,“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我相信,”林知夏终于看向他,眼神却空洞得可怕,“你们三个才是一家人,我一个外人,没有说话的资格。”
以前,顾西洲总是对林知夏说,“生意场上免不了逢场作戏,我对她们不会生出真感情,你也不要闹了。”
现在,林知夏终于如他所愿,不哭不闹。
他却又觉得哪里不对劲了。
这时,护士再次敲开诊疗室的门,“顾总,姜**说小少爷发烧了,想让您去看看。”
顾西洲心中正堵,大声吼道,“发烧就吃药,我又不是药,找**什么?”
护士被吼出了门,顾西洲抓住林知夏的手,继续说道。
“夏夏,心仪和孩子的事我不该瞒你,是我的错。但你偷偷流掉了我们的孩子,这事也算扯平了。从今往后这些事都翻篇,我们好好过日子,行不行?”
林知夏不动声色地抽出了手,声音极轻地“嗯”了一声。
顾西洲脸色稍有好转,伸手将林知夏揽到怀里,然后转头对医生说道。
“给夫人开些进口的补药。”
林知夏扯了扯嘴角,一句话也没再说。
顾西洲把林知夏送回了家,刚跟管家交代好各种事宜,电话就响了起来。
林知夏知道,是姜心仪的电话。
所以当顾西洲跟她说公司有事,他得去一趟时,她想都没想就点了头。
临走时,顾西洲在她的额头深情一吻。
林知夏神情麻木地看着他,就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接着,她给律师打去电话,“尽快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我要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