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毕业率不足一成的特遣队训练营里,我和那个疯子教官是公认的宿敌。负重越野慢了半步,
他把我扔进深山喂了三天蚊子。我就在他跳伞训练的包上动了手脚,让他挂树上一整夜。
他说我没有痛觉不配拿枪,徒手卸了我的胳膊。半夜,我也摸进宿舍,
拿**把他电到口吐白沫。他听说极限施压能以此激发潜能,把我关进水牢。
出来时我直接引爆训练场,炸断了他两条肋骨。彼此厮杀三年,
直到我申请调去最危险的边境。临行前,他把档案摔我脸上。“死在那边吧,
我是不会去给你收尸的。”四年后,我们在跨国缉毒收网现场重逢。他是总指挥,
看到满身纹身的我嘲弄道:“果然堕落了,离开我就只能混成这种不入流的马仔?
”可我不是马仔,而是一个为了人质甘愿赴死的卧底。1“果然堕落了,
离开我就只能混成这种不入流的马仔?”嘲弄的声音,从我耳麦里响起。这声音,
化成灰我都认得。陆阎。我的疯子教官。四年了,他还是这么讨人厌。
我站在毒枭坤泰的身后,低着头,眼角的余光扫过手臂上狰狞的龙形纹身。纹身是真的,
每一针都扎进肉里。痛。但我习惯了。陆阎曾说我没有痛觉,不配拿枪。现在,
我用这身皮囊,为他潜伏在这里。“阿狗,发什么呆!”坤泰不耐烦的踹了我一脚。
我立刻回神,挤出谄媚的笑。“泰哥,我在想,对面那帮条子什么时候动手。”“急什么,
他们不敢。”坤泰拍了拍身旁的钱箱,一脸嚣张。“货在这里,钱在这里,
总指挥官的儿子也在这里。”我潜伏多日,早已摸清了坤泰的底牌,包括他扣下的这张王牌。
陆阎的儿子。而我,是坤泰最后的依仗。耳麦里,陆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命令的口吻。
“狙击手注意,优先锁定目标坤泰。”“突击一组准备,我的命令一下,直接破门。
”“至于那个马仔……”他顿了顿。“不必留活口。”我心里一空,浑身发冷。我早就知道,
在他眼里我一文不值。可亲耳听到,还是会痛。就在这时,坤泰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脸色微变,示意我们安静。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泰哥,
我们中间有鬼。”坤泰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他挂掉电话,目光像鹰一样,
在我们几个心腹身上来回扫视。周围一下安静下来,没人敢出声。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暴露了?坤泰拿起桌上的一把枪,顶在了离他最近的一个小弟头上。“说,是谁?
”那个小弟吓得屁滚尿流,直接跪在地上。“不是我,泰哥!不是我!”坤泰冷笑一声,
眼神落在我身上。“阿狗,你来告诉我是谁。”“你要是说对了,我放他一条生路。
”“要是说错了……”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我和那个被枪指着的小弟,都得死。
我看着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他是警方派来的另一个卧底,代号“麻雀”。
我们从未有过交流,但我们是同志。陆阎,这是你给我的第一个难题吗?
让我亲手杀掉自己的同志?2我的大脑飞速运转。杀了“麻雀”,我就安全了,
任务也能继续。但不杀他,我们两个都得死,任务彻底失败。陆阎在指挥中心,
肯定也通过窃听器听到了这一切。他会怎么选?耳麦里一片死寂。他把这个选择,丢给了我。
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坤泰的眼睛。“泰哥,内鬼不是他。”我伸手,
指向了坤泰的另一个心腹,阿豹。“是他。”阿豹脸色大变,立刻吼道:“你放屁!阿狗,
**血口喷人!”坤泰眯起眼睛,枪口从麻雀头上移开,转向了阿豹。“理由。”“泰哥,
你想想,这几天是谁一直劝你尽快交易的?”我冷静的分析。
“是谁说警方那边已经打点好了,万无一失?”“又是谁,刚刚在你接电话的时候,
手下意识的往腰上摸?”我的每一句话,都让坤泰的疑心更重一分。阿豹的脸色越来越白。
他确实有小动作。但他紧张。可现在,没人信了。坤泰是个多疑的人,
我的话正好种下了怀疑的种子。“泰哥!我没有!我跟了你五年了!”阿豹还在辩解。
我接着说。“是啊,五年了,他对你的习惯一清二楚。”“所以他知道,
你很讨厌别人在你接重要电话时有小动作。”“他是故意在赌,赌你会先怀疑我这个新人!
”“可惜,他算错了一步。”我往前一步,直面坤泰。“你真正信任的,从来不是时间,
而是自己的脑子。”这话让坤泰很受用。他哈哈大笑起来,枪口猛的调转,对准了我。
所有人都愣住了。我的心也沉了下去。赌错了?“阿狗,你说得很好。”“好到让我觉得,
你才是那个城府很深的内鬼。”冰冷的枪口,顶着我的额头。耳麦里,
陆阎的呼吸声清晰可辨。“突击一组!准备强攻!”他的声音里,
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急躁。不,现在不行。强攻,所有人质都会死,坤泰会跑掉。
我必须稳住他。我举起双手,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泰哥,你要是信不过我,
现在就可以开枪。”“反正我烂命一条。”“但我死了,谁帮你把这批货安全送出去?
”“谁帮你看着那个官二代?”“阿豹吗?他连自己都快保不住了。”我的目光越过坤泰,
看向惊魂未定的阿豹。坤泰沉默了。他在权衡。突然,外面传来一声巨响。是爆破的声音。
陆阎还是下令强攻了。坤泰脸色大变,吼道:“条子耍我!”他一把抓住我,
枪顶着我的太阳穴,把我当成了人肉盾牌。“操!陆阎你个王八蛋!”我在心里骂道。
仓库的大门被撞开,全副武装的特警冲了进来。“不许动!警察!”“放下武器!
”枪声瞬间响成一片。子弹擦着我的头皮飞过去。我被坤泰拖着,一步步往后退。
“都他妈别过来!”坤泰对着外面嘶吼。“再过来我先毙了他!
”“然后就轮到你们总指挥的宝贝儿子!”特警们投鼠忌器,攻势缓了下来。
陆阎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冷得掉渣。“狙击手,找到角度,直接击毙坤泰。
”“人质的死活,不用管。”他再一次,选择放弃我。3那一刻,我什么都听不见了,
耳边只剩下风声和坤泰的狂笑。“听到了吗?你的主子不要你了!”坤泰显然也用某种设备,
开始截获警方的通讯。他勒着我脖子的手臂更紧了。我几乎无法呼吸。我用尽全力,
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别信他……”“他在……诈你……”“咳咳……他儿子还在我们手上……”坤泰愣了一下。
对啊,他手里还有一张王牌。陆阎再狠,也不可能真的不管自己儿子的死活。这瞬间的犹豫,
就是我的机会。我猛的用头朝后撞向坤泰的下巴。“嗷!”坤泰吃痛,手上的力道松了。
我立刻矮身,一个标准的擒拿动作,反扭住他的手臂,将他死死压在地上。枪,掉在了一边。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是陆阎当年亲手教我的。他说我动作不标准,卸了我的胳膊,
让我记住那种骨头错位的痛感。现在,我用这个动作,救了自己一命。也可能,
是亲手断送了自己最后的退路。因为我的身份,在这一刻彻底暴露了。“阿狗!
**真是条子!”反应过来的阿豹,抄起一把砍刀就朝我劈来。我来不及躲闪。完了。
“砰!”一声枪响。阿豹的眉心多了一个血洞,直挺挺的倒了下去。是狙击手。
陆阎的狙击手。特警们一拥而上,将现场的毒贩全部控制住。我脱力的瘫坐在地上,
大口喘着气。混乱中,我看到“麻雀”对我做了一个感激的表情。我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
仓库的门再次被推开。陆阎穿着一身笔挺的指挥官制服,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几个下属。
四年不见,他好像一点没变,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死样子,眼里根本没有别人。
他径直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他看着我,眼神里什么情绪都没有。“陈枫。
”他叫了我的名字。一开口就是质问。“谁让你自作主张的?”我笑了。“报告陆指挥,
我不自作主张,你的任务已经失败了。”“你!”他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把他给我铐起来!
”他对着身后的下属命令道。冰冷的手铐,铐住了我的手腕。我没有反抗。我看着他,
一字一句的问。“陆阎,如果今天被枪指着的是你的儿子,你也会下令不必留活口吗?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带走!”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我被两个特警架着,往外走去。
经过坤泰身边时,他突然抬起头,对我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陈枫,是吗?
”“你很不错。”“为了奖励你,我送了你一份大礼。”“好好享受吧,
你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我的心猛的一沉。什么意思?坤泰被拖走了,
他的笑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我被人押上警车。车门关上的瞬间,我的腹部传来一阵绞痛。
我眼前一黑,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是毒。坤泰给我喝的酒里有毒药。我要死了。4审讯室。
惨白的灯光,照得人睁不开眼。陆阎坐在我对面,手里拿着我的档案。还是四年前那份。
他把它摔在桌上。“说吧,这四年,你都干了什么。”他的语气,像是在审一个犯人。
腹部的绞痛一阵阵袭来,我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该说的,任务报告里都会有。
”我的声音有些虚弱。“我要听你亲口说。”他盯着我,眼神锐利。“你想听什么?
”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听我怎么从一个特遣队员,变成一个满身纹身的混混?
”“还是听我怎么跟毒贩称兄道弟,看着他们把一包包毒品卖出去,害了多少家庭?
”“陆指挥,这些,不都是你希望看到的吗?”我的话让他脸色一白。“陈枫,
注意你的态度!”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我是在给你机会!”“机会?”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给过我机会吗?”“在训练营,你把我当狗一样练。
”“去边境前,你咒我去死。”“刚才在仓库,你下令让狙击手连我一起毙了。”“陆阎,
你的机会,我陈枫要不起。”疼痛一阵比一阵厉害,我的意识开始模糊。
我知道我的时间不多了。坤泰说得对,我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你……”陆阎指着我,
气得浑身发抖。“你以为你这次立了功,就能抵消你所有的过错吗?”“你擅自行动,
不仅暴露了身份,还差点毁了整个计划!”“要不是我及时下令强攻,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
”“后果?”我强撑着身体,一字一句的说。“后果就是,你的宝贝儿子会被撕票,
你这场漂亮的收网行动会变成一个笑话!”“你这个总指挥,也当到头了!”“你放肆!
”陆阎吼了一声,冲过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陈枫,你别以为我不敢动你!
”他的脸离我只有几厘米。我能看到他眼里的血丝。我笑了,用尽最后的力气。我冲他笑,
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说完这句话,我再也撑不住了。
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昏迷前,我听到陆阎惊愕的声音。“你说什么?”“陈枫!
你给我醒醒!”他好像在摇晃我的身体。真可笑。早干嘛去了。现在装什么好人。陆阎,
我恨你。你能破这个案子,全都靠我。我被逼吃下毒药,没多久可活了。我明白坤泰的手段。
我是孤儿,无父无母,死不足惜。希望在我死后,你能明白所有真相。5我再次醒来,
是在医院。白色的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陆阎坐在我的床边,双眼布满血丝,
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他看起来,老了十岁。见我醒了,他立刻站了起来,声音沙哑。
“你感觉怎么样?”我没理他,转头看向窗外。天已经亮了。“医生说,
你中的是一种罕见混合毒素。”陆阎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坤泰那个疯子自己调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