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随礼6600,回礼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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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周薇是十年闺蜜。她结婚时我咬牙随了6600,自己吃了三个月泡面。三年后我结婚,

她只回了600。朋友圈却晒着新买的香奈儿:“嫁对人每天都是情人节。

”我笑着点开她老公刚发的匿名求助帖:“老婆把彩礼全拿去充游戏了,能起诉吗?

”01血色婚宴周薇结婚那天,是我人生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觉得红色那么刺眼。

酒店宴会厅的门大开着,里面是另一个世界。水晶灯的光晃得人眼花,

空气里混着香水、脂粉、还有冷盘热菜蒸腾起来的油腻香气。台上,

司仪用那种刻意拔高的、煽情的语调说着“天作之合”、“永结同心”,

台下的宾客跟着起哄,笑声、掌声、杯盘碰撞声,嗡嗡地响成一片,

像一锅煮开了的、粘稠的粥。我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个薄薄的、烫金的大红封,指尖冰凉,

手心却全是湿黏的汗。那封子很轻,又很重。轻的是分量,重的,是我接下来三个月,不,

可能更长时间,都要面对的、实实在在的日子。封皮上印着俗气的龙凤呈祥,

我用指甲用力掐了掐那凸起的图案,才深吸一口气,抬腿走了进去。人真多。

我几乎是一路挤着,才挪到签到台。负责登记礼金的是周薇的一个表姐,画着很浓的眼线,

抬眼瞥了我一下,嘴角扯出一个程式化的笑,接过我手里的红封,手指灵巧地一捻,

抽出现金,指尖沾了点唾沫,刷刷刷地数了起来。“六千……六百。”她扬了扬声音,

旁边帮忙记账的人低头写下我的名字和数字。表姐把那一沓粉红色的钞票放进抽屉,

又拿出一个空红包壳,套上,写上我的名字,扔进旁边一个半人高的、扎着红绸的礼箱里。

那一沓钱消失的时候,我的心也跟着空了一下,随即涌上来的是一种麻木的钝痛。三个月,

我算了又算。实习期那点微薄的工资,交了房租水电,买了最基础的生活用品,剩下的,

全在这里了。6600,一个吉利的数字,是我能拿出的、最体面的祝福,

也是我对自己近乎残忍的剐削。“薇薇在那边呢,今天可真漂亮!

”表姐大概看出了我的失神,朝主桌方向努了努嘴。我顺着看过去。她穿着洁白的婚纱,

层层叠叠的纱和亮片,头上戴着小小的水晶冠,正挽着一个穿黑西装、微微发福的男人,

侧着头,笑靥如花。那男人我不熟,只见过几次,是周薇家里介绍的,据说家里做点小生意,

有点底子。灯光打在她身上,确实像个公主。只是那笑容,那微微扬起的下巴,

隔着喧嚣的人潮,让我觉得有点陌生。我们认识十年了。从高中教室后排偷偷传纸条,

到大学挤在一张床上说悄悄话,分享同一碗泡面,吐槽同一个渣男。

我们说过要做一辈子最好的朋友,结婚时要当彼此的伴娘,孩子的干妈。可后来,

生活推着我们往不同的方向走。我留在大学所在的城市,磕磕绊绊地找工作、实习,

挣扎着想站稳脚跟。她回了老家,相亲,订婚,然后,就是这场婚礼。

她曾软语央求我当伴娘,可我看了看那需要自费、价格不菲的伴娘礼服和往返车费,

还是狠心拒绝了,只说工作太忙,请不出假。她当时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下,

然后笑着说:“没事,理解,你能来我就最高兴了。”我真的高兴吗?我扯了扯嘴角,

挤出一个笑容,朝她走过去。“林悦!你来啦!”周薇看见我,眼睛亮了一下,

松开新郎的手臂,快走两步拉住我的手。她的手很软,带着蕾丝手套细腻的触感,

指甲上是精致的法式美甲,镶着小小的钻。“路上辛苦了吧?哎呀,你能来我真太开心了!

”她的喜悦看起来是真诚的。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妆容完美的脸,那双大眼睛里盛满了光,

忽然觉得刚才心里那点别扭有点小题大做。十年呢,我想。钱算什么,情分才最重要。

“新娘子今天最美了。”我听见自己用轻快的声音说,“祝你们白头偕老,永浴爱河。

”“谢谢亲爱的!”她抱了抱我,身上昂贵的香水味让我有点晕。她凑近我耳边,压低声音,

带着点娇嗔和炫耀:“看见没,这婚纱,verawang的仿款,也花了好几千呢。

还有这酒店,这菜,都是我老公家定的,怎么样,还行吧?”“特别好。”我点头,

目光扫过桌上那些我大多叫不出名字的菜肴。“对了,你红包给了多少?

我刚好像听见我表姐念了,六千多?”她看着我,眼里闪着好奇和某种期待的光,

“可以啊林悦,工作没多久,这么大手笔。不愧是我最好的姐妹!

”我的心又被那“六千多”刺了一下,脸上却笑得更开:“一辈子就结一次婚,应该的。

你幸福就好。”那天晚上,我坐在回程的火车硬座上,

窗外是飞驰而过的、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车厢里充斥着泡面味、脚臭味、还有孩子的哭闹。

**在冰冷的车窗上,胃里因为饥饿一阵阵抽搐。中午那顿婚宴,我几乎没吃下什么,

油腻腻的,不合胃口,或者说,我的心不在这上面。口袋里只剩下皱巴巴的几十块钱,

要撑到月底发薪。未来三个月的画面清晰得残忍:超市里最便宜的袋装泡面,

成箱买会更划算;楼下早餐店的馒头,比包子便宜五毛;晚上的菜市场,快收摊时去,

能买到蔫了但半价的蔬菜……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周薇发来的消息:“亲爱的,

我安全到新房啦!今天累死了,不过超幸福!谢谢你今天能来,红包也太大啦,爱你么么哒!

”后面跟着几个红心和飞吻的表情。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直到屏幕暗下去,

映出我自己疲惫模糊的脸。我慢慢敲字回复:“你幸福就好。我也爱你。”按下发送键后,

我把手机紧紧攥在手心,像是要从中汲取一点暖意。窗外,偶尔有零星的灯光掠过,

很快又被黑暗吞噬。我想,值得的。为了这十年的情分,为了她脸上那一刻的光彩,

也为了……那个“最好的姐妹”的名头。大概,成年人的友谊,

就是需要这样真金白银的付出,来维系它的温度和重量吧。只是这重量,此刻压在我的胃上,

实实在在,让人有些喘不过气。02600块的羞辱三年时间,能改变很多事情。比如,

我从那个需要啃三个月泡面来撑场面的职场新人,变成了一个依然需要精打细算,

但至少不用在泡面品牌上纠结太久的普通社畜。工资涨了一些,房租也涨了,

生活像一条平稳却乏力的河流,缓缓向前。我和周薇的联系,也像这河水一样,看似未断,

却终究是淡了。从最初的事无巨细分享,到后来节日生日公式化的问候,再到最后,

可能一个月也聊不上几句。朋友圈成了我们窥视彼此生活的主要窗口。她的朋友圈很热闹,

大多是九宫格。新做的美甲,搭配某个名牌包的局部特写;打卡网红餐厅,滤镜厚重,

食物看起来精致而不真实;周末短途旅行,风景里总有她刻意侧身凸显身材的背影,

配文通常是“岁月静好”、“享受生活”。偶尔,也会看到她那位老公的踪迹,

一个模糊的、发福的侧影,或者一双明显价格不菲的球鞋。她的生活,看起来光鲜、滋润,

充斥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炫耀。我的朋友圈就简单得多。加班深夜空荡的办公室,

路边偶遇的可爱流浪猫,自己尝试做却失败了的手工蛋糕,偶尔一本读了一半的书。平静,

琐碎,带着点自嘲的平凡。我们都默契地不再提起那个6600的红包,

仿佛那只是青春时代一个无足轻重的插曲。只是每次看到她的朋友圈,那“六千多”的数字,

连同那段清苦拮据的日子,还是会偶尔从记忆深处泛起,带着淡淡的、难以言说的涩味。

然后,我和陈川决定结婚。陈川是我同事,算不上浪漫,但踏实可靠。

我们两家都是普通家庭,凑了首付,在这座城市边缘买了个小房子,贷款三十年。

婚礼一切从简,只请了最亲近的家人和不多的一些朋友。发请柬时,我犹豫了一下,

还是给周薇发了电子请柬。她几乎是秒回:“哇!亲爱的你要结婚啦!恭喜恭喜!

时间地点发我,我一定到!我的宝贝女孩终于要嫁人了!”语气热烈,带着久违的亲昵。

我看着屏幕上跳跃的文字,心里那点因为时间而产生的隔阂,似乎被熨帖了一些。也许,

朋友就是这样,平时各自忙碌,关键时刻,总会在的。婚礼那天,她果然来了。

比三年前更漂亮,也更精致了。一身某轻奢品牌当季的连衣裙,拎着只小巧的链条包,

妆容无懈可击。她拥抱我,说着祝福的话,声音清脆,引来旁边几位老同学羡慕的目光。

“悦悦,你今天真美!简简单单的婚纱也好看!”她拉着我的手,上下打量,

眼神里的评价意味多过欣赏。“就是这酒店……有点远哈,我开车过来还堵了会儿。

不过没关系,你幸福最重要!”我只是笑,忙着招呼其他客人,没多说什么。宴席散场,

亲朋陆续离去。我和陈川累得几乎散架,强打精神收拾残局。

帮忙的姐妹把收好的礼金袋拿给我,我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开始核对名单和金额。

大部分都是亲朋好友,数额在合理范围内,直到我打开周薇的那个红包。很薄。抽出来,

只有六张一百元的钞票。崭新,挺括,在酒店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淡的光泽。600。

我捏着那几张钞票,看了又看。又把红包里外仔细检查了一遍,空的。名单上,

她的名字后面,我亲笔写下的数字,也是“600”。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先是猛地一缩,然后那股寒意顺着血管,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耳边所有的声音——远处服务员收拾桌子的碰撞声,陈川和家人低声说话的声音,

甚至我自己的呼吸声——都在一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种尖锐的、持续的嗡鸣。600。

不是6000,不是6600,甚至不是1000。是600。

一个甚至不及普通同事、关系稍近一点的朋友的数目。

一个充满了敷衍、甚至……侮辱意味的数字。三年前,我倾尽所有,

换来她一声惊喜的“不愧是我最好的姐妹”。三年后,我结婚,她带着一身名牌,

给了我一个“600”的回礼。脸上一阵冷,一阵热。血液冲上头顶,

又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我死死盯着那几张钞票,指尖用力到发白,

崭新的纸币边缘割得指腹生疼。这疼痛如此清晰,

却压不住心底那股不断上涌的、带着铁锈味的荒谬和冰凉。陈川走过来,搂住我的肩,

低声问:“怎么了?累了?脸色这么白。”我把那六百块钱递到他眼前,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川接过去看了看,眉头皱起来:“周薇的?怎么这么少?

”他是知道当年那6600的事的,为此还感慨过我们闺蜜感情深厚。此刻,

他的惊讶里也带着不解和一丝不快。“是不是……拿错了?或者,有什么误会?”误会?

我也希望是误会。可那红包上分明写着她的名字,是她亲手交给礼账台的姐妹。

崭新的六百块,连号码都是连着的,怎么拿错?我抖着手,拿出手机,点开和周薇的对话框。

上一次聊天,还停留在她回复“一定到”的欢快语气。我想打字,想问她,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却颤抖得按不下去。问什么?怎么问?“周薇,你怎么只给了六百?

”——然后呢?等着她用一个漏洞百出的理由来搪塞我,让这难堪再翻倍?陈川按住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