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朝篡位登基一年,我见过的眼睛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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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三年前,掖庭。我第一次见沈月,她正跪在冰冷的石板上,背脊挺得像一杆不屈的枪。

掌事姑姑的戒尺一下下抽在她背上,血顺着破开的衣衫渗出来,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抬起头来。」我开口。她闻声抬头,那双眼睛里没有卑微,没有恐惧,

只有一簇烧得正旺的野火,仿佛要将我这个新朝帝王焚烧殆尽。有趣。太有趣了。

谋朝篡位登基一年,我见过的眼睛太多。有谄媚的,有敬畏的,有贪婪的,

唯独没有这样干净又纯粹的恨意。掌印太监德全在我身边低语:「陛下,

此女乃前朝罪臣沈骁之女,刚烈得很,怕是……」「怕是什么?」我轻笑一声,走下御辇。

我走到她面前,用指尖挑起她的下巴。她的皮肤很凉,像块玉,但眼神却滚烫。

「叫什么名字?」她抿着唇,不答。「不说?」我也不恼,手指顺着她的下颌线轻轻划过,

「不说也罢,从今往后,你就叫月。沈月。」我看见她眼底的火光剧烈地跳动了一下。沈骁,

前朝最后的大将军,也是我亲手斩于阵前的人。他的女儿,被前朝余孽安**宫,

处心积虑要杀我。这么明显的棋子,他们是觉得我蠢,还是觉得她足够厉害?

我挥了挥手:「带走,册为才人,赐居碎玉轩。」身后,

是掌事姑姑和一众宫人惊掉下巴的抽气声。德全的脸色更是白了又白,欲言又止。我没理会。

我只是觉得,这深宫死气沉沉,实在是无聊透顶。来个想杀我的枕边人,日子或许能精彩些。

册封当晚,沈月第一次侍寝。她洗漱得很干净,身上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穿着一身薄如蝉翼的纱衣,跪在床边。灯火摇曳,她的身体在纱衣下若隐隐现,绷得很紧,

像一张拉满的弓。我坐在床沿,慢条斯理地喝着茶,没有叫她起来。她在等,等我放松警惕。

我在等,等她何时出手。一刻钟,两刻钟……她的膝盖大概已经麻了,身体微微发颤。

我放下茶杯,终于开口:「过来。」她顺从地爬上床,躺在我身边,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

我侧过身,撑着头看她。她的睫毛在发抖,暴露了她的紧张。「怕我?」她摇头,

声音细如蚊蚋:「……不怕。」「不怕就好。」我笑了笑,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

指尖“不经意”地从她的发髻上划过。嗯,藏着一根寸长的银簪。尖端泛着幽蓝的光,

显然是淬了毒。手法太粗糙了。我叹了口气,翻身躺平,阖上眼:「睡吧,朕累了。」

身边的呼吸瞬间乱了一拍。她大概在纠结,是现在动手,还是等我睡熟?

我能感觉到她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我脖颈的大动脉上。一整夜,她就那么僵着身体,

没敢动一下。天快亮时,我才感觉到她似乎因为极度疲惫而昏睡了过去。我睁开眼,

在昏暗的光线中看着她的睡颜。没有了清醒时的戒备,她的脸看起来格外柔和,

甚至有些稚气。我抽出她发间的毒簪,在指尖转了转,又悄无声息地给她插了回去。然后,

我拉过被子,盖在了她身上。德全领着宫人进来伺候时,

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新晋的沈才人睡得正沉,而我,九五之尊的皇帝,已经穿戴整齐,

坐在桌边批阅奏折。德全的眼皮跳了跳,什么也没敢问。我头也没抬,

淡淡地吩咐:「让她睡。以后碎玉轩的请安免了,由她去。」「嗻。」等他们都退下,

我才停下笔,看向床上那个小小的身影。前朝余孽的水平,就这?我有点失望,但又觉得,

这游戏或许会比我想象的更好玩。毕竟,比起一个精明老练的杀手,

一个笨拙的、会紧张、会害怕、会把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的杀手,似乎更值得**。

朕的深宫岁月,总算有了点盼头。02接下来的日子,

沈月开始了她百折不挠又漏洞百出的刺杀大业。我把她的位分一路从才人提到贵妃,

宫里人都道我宠她入骨,只有我自己知道,我这是在给她创造更多与我独处的“行刺机会”。

毕竟,总不能让她天天翻我寝宫的窗户。她第一次下毒,选在了我的寿宴上。

御膳房呈上来的长寿糕,精致得像艺术品。沈月亲手端了一盘到我面前,

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陛下,这是妾身亲手为您做的,您尝尝?」我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

那里面写满了“快吃快吃快吃死”。我用银叉戳了一小块,放到嘴边,又停住,

转头递到她唇边:「月儿辛苦了,你先尝。」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陛、陛下……这是给您的……」「怎么,」我挑眉,「难道你给朕的糕点里,下了毒?」

「没、没有!」她立刻挺直腰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妾身对陛下一片忠心,日月可鉴!

」说完,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她张开嘴,啊呜一口就把我叉子上的糕点全吞了下去。

吞完还对我露出一个“你看我没事”的得意笑容。我含笑看着她,又叉了一块,

自己慢悠悠地吃了。味道不错,就是甜了点。宴会进行到一半,沈月的脸色开始发白,

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她捂着肚子,坐立不安。我假装没看见,继续和大臣们谈笑风生。

直到她“噗”地一声,放了个惊天动地的响屁。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了。沈月一张脸从白到红,

再从红到绿,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我终于忍不住,清了清嗓子,

强忍着笑意对德全说:「贵妃许是吃坏了东西,还不快扶她下去休息。」

德全憋笑憋得满脸通红,赶紧叫了两个小太监把沈月架走了。后来我问太医,

沈月到底吃了什么。太医躬着身子,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回陛下,

贵妃娘娘是……是食用了过量的巴豆……」我没忍住,当场笑出了声。

她大概是想让我寿宴出丑,在全天下人面前拉个三天三夜。结果,她自己拉到虚脱,

在床上躺了足足五天。我去看她的时候,她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眼眶底下挂着两抹乌青,

看见我,眼神里充满了悲愤和控诉。我坐在她床边,亲手喂她喝粥,柔声说:「月儿,

以后想吃什么跟御膳房说,别自己瞎做了,看把你折腾的。」她把脸埋进被子里,

气得浑身发抖。我心情甚好地摸了摸她的头。这丫头,连巴豆和鹤顶红都分不清,

是怎么被选上当杀手的?难道前朝余孽已经穷到连基本的业务培训都做不起了吗?

为了让她身心愉悦,尽快恢复体力,好进行下一次刺杀,我赏了她一只通体雪白的波斯猫。

她很喜欢,给猫取名叫“团子”。有了团子之后,碎玉轩更热闹了。

她想在我的靴子里**蛇,结果刚把蛇放进去,团子就一个猛扑,把蛇当场咬死,

还叼到我面前邀功。我摸着团子的头,赏了它一条小黄鱼,

对旁边石化的沈月笑道:「月儿你看,团子多通人性,还知道替朕排除隐患。」

她想在我沐浴的汤池里撒毒粉,结果团子以为是新玩具,一爪子把纸包拍进了水里。

等我进去时,满池子的水都变成了诡异的绿色,还咕嘟咕嘟冒着泡。我看着那池“巫婆汤”,

陷入了沉思。然后扭头对她说:「月儿的品味,真是别致。不过下次,朕还是喜欢清水的。」

她默默地把剩下的几包毒粉藏到了身后。我甚至有一次,亲眼看到她想趁我批阅奏折时,

从房梁上跳下来用绳子勒死我。结果她脚一滑,直接从梁上摔了下来,

砸塌了我最喜欢的那张紫檀木桌。我放下笔,看着在碎木屑里龇牙咧嘴的她,

和她手里那根还没来得及套上我脖子的麻绳,叹了口气。「德全。」「奴才在!」

「传工部侍郎,朕的桌子塌了,让他明日进宫,重新给朕打一张。要结实点的。」说完,

我走过去,把疼得眼泪汪汪的沈月从地上拉起来,拍了拍她身上的灰。「月儿,

你是不是又梦游了?以后晚上别乱跑,多危险。」她看着我,眼神复杂得像一盘打翻的棋局。

有那么一瞬间,我好像从那里面,看到了一丝……愧疚?这个认知让我心情莫名地好。

养了两年,这块冰冷的石头,似乎终于有了一点点被捂热的迹象。游戏,越来越有趣了。

03春日宴,我带着沈月在御花园里散步。园子里的牡丹开得正好,姹紫嫣红,锦绣一片。

她跟在我身后半步的距离,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我停在一座假山前,

假山下是一方不大的锦鲤池。「月儿,你看这鱼,多自在。」她抬头,顺着我的目光看去,

眼神有些飘忽。我知道她在看什么。她在看我身后的那块嶙Zasady,

估算着角度和力道,想着怎么把我一头推进池子里。最好是能撞死在假山上。

这法子倒是不错,简单直接,还能伪装成意外。比下巴豆和在洗澡水里冒绿泡泡要高明多了。

我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了一个绝佳的“被推”位置,背对着她,专心致志地欣赏着池里的鱼。

我能感觉到她慢慢靠近,呼吸声都带着一丝丝的紧张和决绝。来了。

就在她双手即将碰到我后背的那一刻,我像是被脚下的石子绊了一下,一个踉跄,猛地转身。

预想中的推力落了空,沈月因为用力过猛,自己收不住脚,尖叫着朝池子里栽去。

我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捞了回来,紧紧圈在怀里。她的脸撞在我胸口,整个人都懵了。

「这么不小心?」我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在她耳边低语,「想投怀送抱,也不用这么心急。

」她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怀里的人很软,带着少女独有的馨香。

她挣扎了一下,我却抱得更紧了。「别动。」我沉声说,「让朕抱一会儿。」她真的不动了,

僵在我怀里,像只受惊的小鹿。我能清晰地听到她如擂鼓般的心跳,一声,一声,

敲在我的胸膛上。也敲在我的心上。那一刻,我竟有些恍惚。忘了她是谁,忘了她想杀我。

我只是抱着一个我喜欢的姑娘,在春光烂漫的午后。直到德全的咳嗽声在不远处响起,

我才回过神,松开了她。她立刻后退三步,与我拉开距离,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看着她绯红的侧脸,心情复杂。晚上,我翻了她的牌子。

她似乎还没从白天的惊吓中缓过来,伺候我的时候,总是走神。给我倒茶,倒了满桌。

给我铺床,把被子铺反了。我也不恼,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她终于手忙脚乱地收拾好一切,

我才拉着她坐下。「月儿,你在宫里,开心吗?」她愣住了,大概是没想到我会问这个。

她绞着衣角,半晌才低低地“嗯”了一声。「是吗?」我抚上她的脸,「可朕看你,

总是不开心。」我的指腹摩挲着她的眼角,那里总藏着化不开的愁绪。「沈骁是你父亲,

对吗?」我清晰地感觉到,她在我掌心下的身体,瞬间绷紧,如临大敌。

她的眼神又变回了三年前我初见她时的模样,充满了警惕和恨意。「陛下在说什么,

妾身听不懂。」「听不懂就算了。」我收回手,语气平淡,「朕只是想告诉你,过去的事,

都过去了。你是朕的贵妃,仅此而已。」我躺下,背对着她。「睡吧。」一夜无话。第二天,

我收到了暗卫的密报。前朝余孽给沈月下了死命令,命她在一个月之内,必须取我性命。

信上说,如果她再失败,他们就会把她那个被秘密养在宫外的、体弱多病的弟弟,

扔进乱葬岗。我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指节泛白。他们终于开始着急了。用亲情来逼她,

用她唯一的软肋来要挟她。何其卑劣。我抬头,看向窗外。碎玉轩的方向,海棠花开得正盛。

我忽然觉得,这个游戏,有点不好玩了。因为我发现,那颗作为赌注的棋子,

不知不Tymem,已经有了重量。重到,我有点不舍得让她碎掉了。我把密报扔进烛火里,

看着它化为灰烬。「德全。」「奴才在。」「去,把那个叫沈星的孩子,

给朕……悄悄地接进宫里来,找个妥当的地方养着,请最好的太医给他调理身子。」

「……陛下?」德全一脸震惊。「记住,」我看着他,眼神冰冷,「这件事,除了你我,

不准有第三个人知道。尤其是,

ouhaveanappointmenttoseeme."04朝堂之上,

暗流汹涌。以丞相为首的世家大族,不止一次地旁敲侧击,暗示我该立后了。他们的算盘,

我一清二楚。想把他们家的女儿塞进后宫,诞下皇子,好继续把持朝政,

将我这个得位不正的皇帝当成傀儡。以往,我都是用“国事为重,暂不考虑”来搪塞。

但这次,我换了个说辞。早朝,丞相又一次提起了立后的大典事宜。我坐在龙椅上,

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扫过底下各怀鬼胎的大臣们。「立后之事,朕已有决断。」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丞相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微笑:「不知陛下属意哪家贵女?」

我笑了笑,吐出三个字:「沈贵妃。」「什么?!」丞相的笑容僵在脸上,像戴了个假面具。

「陛下,万万不可!那沈氏……那沈氏乃罪臣之后,出身卑贱,怎可母仪天下!」

「罪臣之后?」我脸上的笑意淡去,声音冷了下来,「丞相是在质疑朕的眼光,

还是在提醒朕,这朝堂之上,还有朕赦免不了的罪?」我的目光如刀,直直地刺向他。

大殿之内,鸦雀无声。谁都知道,沈贵妃是我心尖上的人。但谁都没想到,我会为了她,

做到这个地步。「朕意已决。」我站起身,拂袖而去,「谁再有异议,一并算作非议君上,

自行去领罚吧。」消息传到后宫,整个宫廷都炸开了锅。那些平日里对我爱答不理的妃嫔们,

第一次踏进了碎玉轩的门槛,名为道贺,实为打探。沈月被围在中间,

应付着一张张或嫉妒或艳羡的脸,整个人都显得手足无措。我到的时候,她正被李昭仪拉着,

问她是怎么“狐媚”君心,哄得我连祖宗规矩都不顾了。她嘴唇都快咬破了,

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都给朕滚出去。」我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所有人噤声。

妃嫔们吓得花容失色,跪了一地。我没再看她们一眼,径直走到沈月面前,拉起她的手。

「跟朕走。」我带她去了观星台。那是整个皇宫最高的地方。她一路沉默,任由我牵着。

直到站在高台之上,晚风吹起她的长发,她才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立我为后?」她转过头,定定地看着我,「你知道的,我……」

「朕知道。」我打断她,「朕什么都知道。」我看着她的眼睛,

一字一句道:「朕知道你是沈骁的女儿,知道你进宫是为了杀我。朕还知道,

你枕头下藏着匕首,梳妆盒里放着毒药,就连你养的猫,都差点被你训练成杀手。」

她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血色尽失。她踉跄着后退一步,像是被我话语里的惊雷劈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