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情深不惘然

开灯 护眼     字体:

全文阅读>>

第3章

绑匪的嗤笑声在空旷处回荡,带着不加掩饰的恶意。

宋绮月的嘴被胶带封住,只能从喉咙深处发出压抑的呜咽。

她望着沈聿修,眼中是溺水者般的哀求,可他却如同站在另一个全然无关的时空,只是平静地审视着眼前的绑匪头目,仿佛在评估一道菜的瑕疵。

“沈先生,考虑好了吗?”绑匪晃了晃手中的声明书,“签了它,承认你那些苛刻的批评都是公报私仇,我们或许可以商量着放人。”

沈聿修的目光甚至没有看向被绑的宋绮月,他的语调清晰、冷淡,没有任何起伏:

“我品评美食,只论味道,不问人情。我说过的话,每一个字都基于我的专业判断,不会收回,更不会为胁迫而伪造。”

宋绮月的心像被浸入了冰海。

她不是期待他妥协,而是此刻,哪怕他看她一眼,给她一丝安抚的眼神......

绑匪头目脸色一沉,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地拒绝。

他猛地指向宋绮月,声音拔高:“专业判断?你看看她!你的‘专业判断’,值不值得你太太受这种罪?!”

沈聿修终于将视线转向宋绮月。那眼神里没有惊慌,没有疼惜,只有一种近乎剖析的冷静。

他沉默了两秒,像是在权衡一道难题,然后缓缓开口,话却是对绑匪说的:“你们找错了人。用她要挟我改变专业立场,没有意义。我的信誉,建立在我永不妥协的舌尖上。今天就算我在这里说了违心的话,出了这道门,我依旧会否认。你们得不到你们想要的。”

他的话像一把冰刃,精准地刺穿了宋绮月最后一丝幻想。

原来,在他心里,维护他那不容置疑的美食家声誉,远比她的安危更具分量。他甚至不屑于假装周旋。

“好!有骨气!”绑匪怒极反笑,示意手下,“那就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这位**受得住!”

手下粗暴地撕扯宋绮月早已湿透的婚纱肩带。

刺骨的寒意和巨大的羞辱瞬间将宋绮月淹没,她剧烈颤抖,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泪水疯狂涌出。

而沈聿修,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下颌线绷紧,眼神深不见底,却没有丝毫上前或开口阻止的意思。

他的沉默,比绑匪的暴力更让她绝望。

就在这时,被沈聿修隐隐护在身后阴影处的梁思婉,似乎因恐惧低泣了一声。

这细微的声音却像按下了某个开关。

沈聿修几乎立刻侧身,更周全地挡住了她,同时对着绑匪,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却是截然不同的波动。

“够了。你们的条件我无法答应。但若伤及无关之人,事情的性质就变了。我想,你们背后的人,也不愿看到局面彻底失控吧?”

他依然没有承认宋绮月的“妻子”身份,也没有为她求饶。

他只是冷静地划下一条线,而这条线,似乎更多是为了防止波及他真正在意的人。

在意识涣散的边缘,宋绮月模糊的视线里,只剩下沈聿修将梁思婉护得严实的背影,和他那始终挺直、不曾为“沈太太”弯曲的脊梁。

宋绮月被送进医院,肩膀被烛台贯穿,失血过多,同时她身上还有严重的过敏反应。

她昏迷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晚上才清醒。

护士来换输液袋时,目光怜悯的让她不要想太多。

宋绮月这才知道,她被绑架脱衣的照片已经在网上发酵多时。

[沈大美食家跌下神坛,屡次落败,老婆被扒光秃秃]

无良媒体取得标题足够吸人眼球,即使那张照片打了码也无济于事,她早就顶着沈太太的头衔被大众耻笑。

沈聿修手眼通天,这些新闻发布前不可能没经他手,不然怎么那些新闻稿里没有一点提及到梁思婉的存在。

宋绮月唇角泛起苦涩,一夕之间,从天堂到地狱的滋味,她尝了个遍。

沈聿修来时,她刚让护士把自己扶起,半靠在床头。

梁思婉跟在他身后,对病房里的药味感到不适,嫌弃的捏着鼻子。

她本以为沈聿修是来和她谈离婚的,毕竟他的目的已经达到,自己作为工具人的使命也该结束。

但没想到不是。

沈聿修在距离病床一米的位置停下,施舍般开口:“你可以继续做沈太太。”

宋绮月震惊张大眼睛,不明白他想做什么。

“这次的事你也看到了,做我的女人随时会有危险,我不可能让姐姐每时每刻都在担惊受怕中度过。”

“我需要一个挡箭牌。”

“对此,我会每月打给你五十万,作为报酬。”

他的话犹如一支冷箭,贯穿宋绮月的胸腔。

冷的她牙齿打颤,一字一句都咬得吱吱作响。

“你休想!”

他居然残忍至此,让她亲眼目睹幸福坍塌,还有替梁思婉承受未知危险!

“沈聿修,我真是瞎了眼才会对你动心!”

她胸口剧烈起伏,怒吼出的每一个字都掏空了她的力气。

男人的脸色瞬间沉下来,他一步来到面前,狠狠摄住她的手腕,几乎要把骨头拧断。

“装什么,需不需要我把你信里写的那些酸话讲出来让人听听?”

宋绮月的脸色一寸寸白下去。

她不善言辞,总觉得爱没法在口头说明,所以婚礼前夜她写了一封信给沈聿修,放在他的卧室。

那封信里她几乎剖开自己的胸膛,将心脏**裸的展示。

可当她旁敲侧击问起时,沈聿修却一脸茫然,她以为信丢了,他没有看见。

原来,他只是不爱自己,所以选择对她的真心视而不见。

宋绮月奋力挣扎,目光触及到她手臂上因过敏留下的大片红疹,沈聿修嫌恶的松开手。

“好了聿修,你过分了。”

梁思婉声音响起,沈聿修的目光瞬间柔和。

她走到病床前,轻轻执起宋绮月的手,轻声细语道:“其实,我也不甘心让出这个名分,但我实在是没有多久时间陪伴聿修了。”

“我不能让聿修娶了我,又亲眼看着我离开。”

她偏头看向一脸惊慌的沈聿修,温柔一笑。

“我得了肝癌。”

“不然你以为,我怎么有勇气忘记那十二岁的年龄差,到你身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