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失业后,儿子成了家里的顶梁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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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业第365天,我依旧每天西装革履,假装去上班。

在快要山穷水尽时,我无意间瞥到儿子手机的收款短信。

一串零,我数了三遍。

那个沉迷网络、不学无术的儿子,月收入竟然是我的五倍。

失业第365天。

清晨六点半,生物钟准时将我唤醒。

身旁的妻子李娟还在熟睡,呼吸均匀。我轻手轻脚地起床,走进卫生间,镜子里映出一张中年男人疲惫而焦虑的脸。眼袋浮肿,两鬓不知何时又添了些许白发。

我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试图挤出一个从容的微笑,但肌肉僵硬,比哭还难看。

一年前,我,陈锋,四十五岁,一家互联网公司的中层管理者,在“组织架构优化”的浪潮中,被无情地拍在了沙滩上。

失业,像一把钝刀,日复一日地凌迟着我的自尊。

我不敢告诉妻子,更不敢告诉即将高考的儿子陈阳。我是这个家的顶梁柱,是他们唯一的依靠。顶梁柱,怎么能塌?

于是,我开始了一场长达一年的盛大表演。

每天,我像过去一样,刮胡子,换上笔挺的西装,打好领带,拎着空空如也的公文包,在妻儿面前上演“出门上班”的戏码。

“老公,路上小心。”李娟在厨房里喊道,锅里是为我准备的早餐。

“知道了。”我应了一声,换上擦得锃亮的皮鞋。

儿子陈阳的房门紧闭着,大概又是一夜未眠。想到他,我心里就一阵烦躁。高三了,正是冲刺的关键时刻,他却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电脑不知道在鼓捣些什么。

我曾几次试图和他沟通,但他总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嘴里蹦出的净是些我听不懂的词,“打野”、“上分”、“ADC”……

我叹了口气,推开门。

“爸,等一下。”

身后传来陈阳的声音。我回头,看见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睡眼惺忪地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张银行卡。

“这张卡里有两千块,你先拿着,密码是你生日。”他把卡塞到我手里,打了个哈欠,“我……我同学还我的钱。”

我捏着那张冰冷的卡片,心头五味杂陈。两千块,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我们家的积蓄,在这一年的坐吃山空中,已经所剩无几。

可这钱,我怎么能要?

“你同学?什么同学这么大方?”我皱起眉,语气不自觉地严厉起来,“陈阳,你是不是在外面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钱给我拿回去!你的任务是好好学习,钱的事不用你操心!”

我的声音有些大,惊动了厨房里的李娟。

陈阳的脸瞬间沉了下去,他收回手,眼神里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失望和受伤。

“没什么。”他转身回了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一大早的,又冲孩子发什么火?”李娟端着早餐走出来,嗔怪地看了我一眼。

我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我能说什么?说我失业了,连下个月的房贷都快还不上了?说我刚刚差点就要接受儿子的“施舍”了?

我匆匆吃完早餐,拎着公文包,逃也似的离开了家。

所谓的“上班”,不过是在城市里漫无目的地游荡。公园的长椅,免费的图书馆,人来人往的地铁站,都曾是我“办公”的地点。

今天,我选择了一家快餐店。点了一杯最便宜的咖啡,一坐就是一上午。手机上,招聘软件翻了无数遍,投出去的简历大多石沉大海。偶尔有几个回复,不是嫌我年纪大,就是薪资要求被压到尘埃里。

中年男人的失业,就像掉进一个深不见底的泥潭,越挣扎,陷得越深。

傍晚,我掐着点回到家。

饭桌上,气氛一如既往的沉闷。李娟试图说些笑话缓和气氛,我和陈阳都只是敷衍地应着。

“陈阳,下周就一模了,准备得怎么样?”我夹了一筷子菜,状似不经意地问。

“还行。”陈阳头也不抬,扒拉着碗里的饭。

“什么叫还行?你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那破电脑,能学出什么来?”我的火气“噌”地一下又上来了,“我告诉你,你要是考不上个好大学,你这辈子就完了!”

“完了就完了。”陈阳放下筷子,冷冷地顶了一句。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李娟赶紧打圆场,把我们父子俩隔开,“吃饭,吃饭。”

那顿饭,最终不欢而散。

深夜,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白天儿子塞给我银行卡的那一幕,和我严厉拒绝他的那一幕,在脑海里反复交替上演。

我心里充满了愧疚和无力。

我起身,走到客厅,想倒杯水。路过陈阳房间时,发现门缝里还透着光,里面隐约传来他压抑的、兴奋的声音。

“漂亮!这波团战打赢了!谢谢‘大哥’的火箭!”

“兄弟们,双击一波666!”

又是这些听不懂的胡言乱语。

我摇了摇头,满心失望。这个家,难道真的只能靠我一个人了吗?可我,已经快要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