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我知道上次是我不对，我不该丢下你。但你一声不吭跑到这种地方，还跟别的男人……”

“席医生。”

岑黎打断了他。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得可怕，嘴角甚至还噙着一抹极淡的、讽刺的弧度。

“这里不是云海市，不是你的医院。”她一字一顿，字字清晰，“这里没人认识席主任，也没人需要看你的眼色。”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紧绷的下颌线，补上了最后一刀：

“还有，别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样。不是所有人都离不开你。”

说完，她伸出手，轻轻挽住了周绪言的手臂。

这个动作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席砚知的脸上。

周绪言愣了一下，随即配合地站起身，不动声色地将岑黎护在身侧，用一种保护者的姿态面对席砚知。

“席先生是吧？”周绪言用略显生硬的中文说道，“黎黎现在不想跟你说话，请你让开。”

黎黎。

这个亲昵的称呼让席砚知的眼睛瞬间充血。他死死盯着两人挽在一起的手臂，嫉妒像毒蛇一样疯狂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想发火，想强行把岑黎拽回来，想用最恶毒的话来掩饰此刻的狼狈。

但他看着岑黎那双决绝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眼神。

没有期待，没有爱意，甚至没有恨。

只有彻底的漠视。

岑黎不再停留，挽着周绪言，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那熟悉的洗发水香味飘过鼻尖，随即消散在热浪中。

席砚知僵硬地站在原地，保持着拦截的姿势，像是一尊被遗弃在异国街头的雕像。周围行人的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带着好奇或同情。

他缓缓放下手，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还在微微颤抖。

他转过身，看着岑黎远去的背影。她走得很稳，腰背挺直，步伐轻快，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那一刻，席砚知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剧烈的恐慌感终于压倒了愤怒，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

他以为只要他来了，只要他伸出手，岑黎就会像过去无数次那样，红着眼眶回到他身边。

可现实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她不要他了。

在这个离云海市一万公里的地方，她活成了他从未见过的、光芒万丈的样子，然后，毫不犹豫地抛弃了他。

……

当晚。

波哥大某五星级酒店顶层套房。

室内冷气开得很足，却无法冷却席砚知心头的燥热。

他解开领带，随手扔在昂贵的地毯上，整个人陷进沙发里。茶几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助理发来的加密文件——关于岑黎这半年来的行踪和生活轨迹。

【波哥大语言大学，进修西班牙语，成绩优异。】

【兼职翻译，参与过两场国际医学研讨会，表现专业。】

【与当地大学讲师周绪言关系密切，两人常共同出入图书馆、餐厅。】

每一行字，都像是在嘲讽他的无知。

原来她真的精通西班牙语。以前在云海市，她偶尔会对着窗外发呆，嘴里念叨着他听不懂的句子，他只当她是无聊时的消遣，从未放在心上。

原来她离开他之后，过得这么好。

席砚知拿起手机，下意识点开岑黎的微信头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