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泽川看着地上的狼藉,没有先去收拾碎片。
而是小心翼翼地拉过她的手,轻柔地擦去着她手上溅到的水渍。
“别动,当心被玻璃扎到。”
宋清辞看着厉泽川低垂的眉眼,看着他此刻依旧体贴入微的模样。
忽然自嘲地笑了。
曾经,她就是被这副温柔假象骗得团团转。
骗得交付了整整三年的真心,骗得以为冰山也能被融化。
多么可怜……多么可笑!
宋清辞猛地抽回自己的手,仿佛碰到了什么极其肮脏的东西。
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我要去安葬小煜……我不能让他连个安息的地方都没有……”
“清辞。”
厉泽川叫住了她。
他顿了顿,似乎难以启齿。
“不用去找了,你弟弟的遗体……已经处理了。”
宋清辞的动作瞬间僵住。
“处理了?什么意思?!厉泽川,你把我弟弟的遗体怎么了?!”
厉泽川避开了她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心虚。
“梦娇……她最近接了一档真人秀,体验医生职业,需要一些教学材料。你弟弟遗体的心肺部分被……取用了。而剩下的……”
他顿了顿,硬着头皮说完。
“剩下的部分,梦娇说看着害怕……影响她心情,已经……扔进海里了。”
轰——!
宋清辞只觉得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浑身颤抖。
她的弟弟,她在这世上最后的亲人,被活活烧死不够,死后还要被刨心挖肺,拿去给那个杀人凶手做真人秀的道具?!
甚至连一具全尸都不配留下,像垃圾一样被扔进了茫茫大海?!
心脏像是被扔到绞肉机里,生生搅成两半!
眼泪早已流干,眼眶几乎要渗出血来:
“我要出去!!我要让沈梦娇血债血偿!!”
厉泽川眼神一沉,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动弹不得。
“你疯了。”他声音冷得像冰,“我不会让你去伤害梦娇的!”
“伤害?”
宋清辞笑出了声,眼泪大滴大滴滑落。
“她杀了我母亲,害死我弟弟,现在连全尸都不留!你说我伤害她?”
但厉泽川丝毫不为所动,反而将她往地下冰室的方向拖去。
他面无表情。
“你需要冷静。等到你想明白了,我就放你出来。”
地下冰室的门被推开,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
他毫不留情地将她推了进去,然后将门“砰”的一声关上。
冰室里寒气刺骨。
宋清辞只穿着单薄的衣物,很快便冻得嘴唇发紫,意识也开始逐渐模糊。
恍惚间,她似乎看到刚结婚那年冬天。
家里的暖气管道突然爆裂,维修需要时间。
她从小就怕冷,那天晚上脚冻得像冰块一样,蜷缩在床上,怎么都捂不热。
厉泽川看着她冻得发白的脸,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