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鸟飞过雨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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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的雨下得没完没了,砸在玻璃上,声音沉闷。

温妍坐在沙发角落,膝盖上放着一本翻开的书,视线却没在字上。她看着陆惊鸿的背影。

他站在落地窗前,一手插在裤袋里,一手举着手机。侧影被窗外的霓虹切割得锋利冷硬。

“那边冷,大衣要穿厚点。”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温妍从未听过的柔软,“别总喝冰的,胃受不了。”

温妍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指甲掐进掌心。

是许梦。那个名字像根刺,扎在她心里三年。

电话挂断,陆惊鸿转过身,脸上那点罕见的温情瞬间消失,恢复了惯常的漠然。他随手拿起茶几上的一只礼服袋,扔到温妍脚边。

“晚上换上,跟我去个局。”

袋子没封口,里面的裙子露出一角。深V领,墨绿色丝绒,是许梦最喜欢的复古风。

温妍盯着那抹墨绿,脑子里那根名为“自欺欺人”的弦,啪的一声断了。

原来这三年,她不过是穿着别人影子的赝品。

她缓缓抬起头,嘴角牵起一个顺从的弧度:“好。”

陆惊鸿没多看她一眼,转身上了楼。

晚上十点,温妍换好裙子下楼。她在镜子里看见自己,美则美矣,却像个精致的假人。

陆惊鸿站在玄关抽烟,瞥了她一眼,眉头微皱:“口红太红。”

“那我去擦掉。”她温顺地转身。

“算了,走吧。”他掐了烟,语气不耐。

那晚的酒局,温妍像个摆件,坐在陆惊鸿身边,沉默地喝着一杯又一杯的酒。周围的人在恭维什么,她听不清,只觉得那墨绿色的丝绒勒得她喘不过气。

回家时已是凌晨。

陆惊鸿喝多了。不是那种烂醉,而是带着压抑的烦躁,动作粗暴。

他扯开领带,倒在大床上,眉头紧锁,嘴里含糊地念着什么。温妍凑近了听,听见他在说:“别走……”

温妍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帮他脱鞋,盖被子。

只有她知道,这两个字,不是对她说的。

她直起身,站在床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着这张英俊却冷酷的脸。心脏的位置,已经感觉不到疼了,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麻木。

她转身走出卧室,轻轻带上门。

书房里,温妍从抽屉最深处拿出那份《情人协议》。

纸张已经有些泛黄。她翻到最后一页,在乙方签名处,一笔一划地签下自己的名字:温妍。字迹工整,像是在完成一项不得不做的工作。

签完字,她抬起手,慢慢褪下无名指上那枚银戒指。

戒指很廉价,是三年前她刚跟了他时,在路边摊上买的。当时他说“戴着玩”,就一直没让摘。

现在,游戏结束了。

她把戒指放在签好字的协议上,发出极轻微的一声响。

温妍回客房收拾行李。她带来的东西很少,几件常穿的衣服,几本书,还有那个放在床头的旧玩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