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她愣住了。
原本占据了一半空间的男装区,此刻空空荡荡。挂着的衬衫、西裤,叠放的卫衣、球鞋,统统不见了。只剩下她那些昂贵、精致、却显得孤零零的衣裙。
那股不适感瞬间放大,变成了一种尖锐的刺痛。
池鸢快步走出衣帽间,径直走向书房。
电脑屏幕是黑的。桌面上那个他最爱的手办不见了。架子上堆满的赛车杂志、海报,全都没了踪影。空气里,那股淡淡的、属于沈煜的薄荷味,正在迅速消散,被冰冷的尘埃味取代。
她终于感到了一丝慌乱。
池鸢大步走回客厅,目光精准地锁定了茶几上那几张叠在一起的白纸。
她走过去,拿起它们。
最上面一张,加粗的黑体字狠狠撞进她的视网膜——
《离婚协议书》。
池鸢的呼吸停滞了一瞬,随即涌上来的是一股被冒犯的怒火。
她翻到最后一页。
签名栏上,是沈煜龙飞凤舞的签名。笔锋凌厉,透着一股不顾一切的决绝,没有半分犹豫。
她的视线扫过财产分割条款。
属于沈煜的部分,他分文未取。包括沈家当初给的股份,包括这栋别墅里他置办的一切。
他走得干干净净。
池鸢捏着纸张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为了这点争风吃醋的小事,连离婚协议都弄出来了?”她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冷笑。
她把文件扔在一边,像是扔掉一件令人不快的垃圾。那份被压抑的怒火转化为了笃定。
这是沈煜的手段。
他在用这种方式逼她低头,逼她去哄他。
池鸢环顾四周,空旷的客厅让她有些不适应,但她很快把这种感觉归结为太安静了。
“这是你的家,你能去哪?”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说道,语气像是在嘲讽那个看不见的听众,“不出三天,你就会乖乖回来求我。”
她笃定沈煜离不开她,更离不开沈家给池家带来的商业利益。
这场博弈,赢家永远是她。
池鸢拉开茶几下的抽屉,随手将那枚被她摘下的戒指丢了进去。金属撞击木板,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她转身,准备回房睡觉。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咔哒”一声。
是大门被风吹开的声音?
池鸢下意识地顿住脚步,心脏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她猛地回头,看向那片漆黑的门口。
那里空空荡荡。
并没有那个她以为会看到的身影。
她站在原地,听着耳边死一般的寂静,那股被强行压下去的不安,终于像藤蔓一样,悄无声息地缠上了她的心脏。
她以为这只是一场冷战。
却不知道,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诀别。
池鸢一夜没睡好。
梦里光怪陆离,全是沈煜的背影。她猛地惊醒,天刚蒙蒙亮。身侧的位置是冰凉的,带着一股残留的、陌生的清冽气息。
她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起身下楼。
客厅里空无一人,昨晚随手扔在茶几上的离婚协议书还在原处,白纸黑字,刺眼得很。池鸢走过去,看也没看,直接将它扫进了垃圾桶。
“幼稚。”她低声骂了一句,也不知是在说谁。
手机震动,是助理发来的行程提醒。池鸢心不在焉地划着,目光忽然在一条推送新闻上顿住——【云京蓝湾赛道,神秘赛车手K.S首秀惊艳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