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无理取闹。”贺西洲绕过她,径直走向楼梯,“安安不喜欢看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让张姨撤了。”
他甚至没有再多看她一眼。
江凌月站在原地,听着他的脚步声消失在二楼。她低头看着自己裙摆,白色的纱,圣洁的颜色,此刻却像极了讽刺的裹尸布。
原来,他喜欢的从来不是白色,而是穿白裙的那个人。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二楼的书房。那个地方,贺西洲从来不许她进去,说是涉及商业机密。可现在,她只想知道一个答案。
书房的门没锁。
她推门而入,径直走向那张巨大的红木书桌。最下面的抽屉上了锁,但也许是贺西洲今晚太过烦躁,钥匙就那么随意地插在锁孔里,甚至没转动归位。
江凌月颤抖着手,轻轻一拉,抽屉开了。
里面没有文件,没有合同。
只有一本厚重的相册。
她拿出相册,翻开。第一页,是一个笑得灿烂的女孩,穿着白裙,站在普罗旺斯的薰衣草花田里。那张脸,和她有七分相似。
第二页,是女孩坐在钢琴前的侧影。
第三页,是女孩在画架前涂涂抹抹。
第四页……
相册的每一页,都贴着照片,旁边还用钢笔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喜欢吃蓝莓,讨厌苦瓜,喜欢莫奈的睡莲,喜欢下雨天,喜欢听《月光奏鸣曲》……
江凌月的手指划过那些字迹,那是贺西洲的字,铁画银钩,却透着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她想起贺西洲逼她学画,逼她听古典乐,逼她吃她过敏的蓝莓,逼她穿这一身白裙。
原来,他不是在培养她的喜好,他是在强行把她改造成另一个人的复制品。
她甚至想起了那些深夜里,他情动时喊出的那声模糊的“安安”。那时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以为是他在叫她的小名。
多么可笑。
她合上相册,将它原封不动地放回去,锁好抽屉。
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的脸,那双眼睛,曾经盛满了爱意和小心翼翼的讨好,此刻却像是一潭死水,连一丝波澜都吝于给予。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三年,他看着的,从来都不是她。
心口那股撕裂般的剧痛慢慢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寒意,和一种从未有过的清醒。
够了。
这场荒谬的替身游戏,该落幕了。
第二天傍晚,暴雨将至。
衣帽间里,贺西洲面无表情地扔过来一条黑色的礼服,布料少得可怜,带着几分风尘气。
“换上。”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今晚跟我去顾家。”
江凌月接过礼服,指尖冰凉。她抬起头,看着这个她爱了三年、也恨了三天的男人:“顾沉?”
“嗯。”
“你知道顾沉对我是什么心思。”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城南那个项目,非要拿顾家的命脉来换?哪怕要把我推出去当筹码?”
贺西洲终于正眼看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愧疚,只有不耐烦:“江凌月,别把你自己想得太重要。只是去喝杯酒,露个面,让顾沉觉得我给面子就行。”
“如果我不去呢?”
“你没有选择。”贺西洲上前一步,强大的压迫感笼罩下来,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让她生疼,“别忘了,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这点小事,你该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