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傅斯年嗯了两声,挂断了电话。
他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江若初,以为她终于知道怕了,正在等他松口。
“怎么?知道怕了?”傅斯年整理了一下浴巾,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傲慢,“现在把地上的纸捡起来,去楼下跪着等我,等我回来再跟你算账。”
江若初看着他,眼底最后一丝微光也彻底熄灭了。
原来,这就是她爱了七年的男人。
原来,她的痛苦,在他眼里永远都只是“闹脾气”。
江若初没有说话,也没有弯腰去捡那些碎纸。
她转身,径直走向衣柜。
傅斯年看着她的背影,以为她要去换衣服讨好他,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冷笑。
然而,江若初只是从衣柜最底层,拖出了一个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
那是一个小小的、有些磨损的银色行李箱。
她拉起拉杆,又从角落里拿起了那个看起来格格不入的旧画板,背在身上。
做完这一切,她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满是回忆、却尽是冰冷的房间。
没有犹豫,没有回头。
她拖着行李箱,径直走向门口。
傅斯年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错愕,随即转为暴怒。
“江若初!”他吼道,“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卧室,我们就彻底完了!”
江若初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停顿了一秒。
她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留给傅斯年一个冷硬的侧影。
“傅斯年,”她淡淡地说,“我就是在通知你,不是在请求你。”
门被拉开,又轻轻合上。
“砰”的一声,隔绝了两个世界。
傅斯年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心头莫名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烦躁。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低声骂了一句:“疯子!演戏给谁看?不出三天,肯定哭着回来求我!”
他拿起手机,大步走向衣帽间,准备换衣服出门。
江若初拉着行李箱,一步一步走下旋转楼梯。
她没有看客厅里那些昂贵的摆设,也没有看墙上那张巨大的、笑得甜蜜的结婚照。
她径直穿过客厅,推开别墅沉重的大门。
清晨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吹乱了她的长发,也吹得她脸颊生疼。
江若初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自由的味道。
她没有回头,拉起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晨光里。
江若初没有回头。
她知道傅斯年此刻一定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用那种惯有的、带着轻蔑的眼神目送她,笃定她这只被圈养的金丝雀飞不出他的掌心。
她拉低了鸭舌帽的帽檐,遮住略显苍白的脸,拖着那只塞满了画具的旧行李箱,一步步走出了傅家别墅的大门。
铁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像是给这三年的荒唐婚姻画上了一个潦草的句号。
京北市的清晨,街道上车流稀疏。
江若初站在路边,抬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城南的旧画室。”
司机是个话痨,透过后视镜打量着这个拖着行李箱的女孩:“小姑娘,离家出走啊?这大包小包的。”
江若初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梧桐树,声音平静无波:“不,是回家。”
那是她结婚前租下的小公寓,也是她曾经的画室。傅斯年大概早就忘了那个地方,毕竟在他眼里,那不过是个堆满廉价颜料和失败作品的杂物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