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说我是抱来的,结果亲爹是首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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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车像一头疲惫的巨兽,在晨光初透的街道上缓慢爬行。车厢里弥漫着隔夜的面包味、廉价香水味和早起打工人的汗味。苏晚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看窗外楼宇的轮廓在渐亮的天光中逐渐清晰。

她攥着手机,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边缘——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划痕,是上周苏柔抢她手机看聊天记录时,指甲不小心刮到的。当时苏柔只是撇撇嘴:“破手机,划一下怎么了?”

而现在,苏晚盯着那道划痕,突然觉得它像个隐喻:所有施加在她身上的伤害,最初都伪装成无心的、轻描淡写的触碰。

指尖还残留着昨晚马克笔的痕迹。深蓝色的,已经渗进指纹的沟壑里,洗了两遍都没完全干净。以前她总把这些痕迹当作“努力的勋章”,甚至在疲惫时会盯着它们出神,幻想有一天这些颜色会变成设计图上闪耀的宝石。

现在再看,只觉得像囚徒的烙印。

“苏柔说你故意拖延,想自己参赛。”

同事小雅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每个字都带着灼人的温度。苏晚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车厢里的空气混浊,但她需要氧气,需要清醒。

原来掠夺的最高形式,不是偷走你的东西。

是偷走之后,还指控你是贼。

---

设计部的门推开时,里面的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九点十分,所有人都已就位。日光灯管把每个人的脸照得惨白,像陈列在无菌室里的标本。苏柔坐在靠窗的工位上——那是全办公室采光最好的位置,是她去年撒娇从张姐那儿讨来的。

此刻她正被三四个同事围着,像朵被绿叶簇拥的假花。

“柔儿你也太厉害了吧!”策划部的小李声音最大,“‘星芒’系列的设计图我看了,那个项链的垂坠感——绝了!这次星耀杯要是拿不到金奖,评委肯定是瞎了!”

苏柔掩着嘴笑,眼角弯成精致的弧度:“哪有啦,就是突然来的灵感……”

她的余光扫到门口,笑容顿了顿,随即绽放得更盛,盛得有些刻意。眼神越过人群,精准地钉在苏晚脸上,里面翻涌着一种混合了得意、挑衅和“你奈我何”的嚣张。

张姐坐在办公室最里面的独立隔间。玻璃墙后,她的脸像覆了一层薄霜。

她没抬头,只是用指尖敲了敲桌面。

很轻的两下。

但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了。围在苏柔身边的人默契地散开,各自回到工位,眼睛却还黏在苏晚身上——那是观看戏剧开场时,观众特有的、兴奋而残忍的眼神。

“苏晚,”张姐终于抬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冰锥,“你过来。”

苏晚走过去。帆布鞋踩在光洁的地砖上,没发出声音,但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沉重得像擂鼓。

还没走到桌前,张姐已经把一叠A4纸甩了过来。

纸张散开,在桌面上滑行,最上面那张正好停在苏晚手边。

是她画的“星芒”系列设计图。打印得很清晰,线条流畅,细节饱满,右下角的署名栏里,“苏柔”两个字用的是漂亮的手写字体——苏晚认得,那是苏柔专门练过的、为了签名好看的花体字。

“解释一下。”张姐往后靠进椅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是个审判的姿势,“苏柔说这是她熬了三个通宵的成果。但你今早跟同事暗示,这是你的东西?”

“暗示”这个词用得很妙。既点出了指控,又留足了暧昧的空间。

苏晚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她抬起头,看向苏柔。

苏柔已经不在工位上了。她走过来,停在张姐桌旁一步远的地方,抱着胳膊——真丝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手腕上那支卡地亚腕表,是上月用苏晚的转正工资买的。

她没看苏晚,而是看着张姐,眼圈说红就红:“张姐,我知道小晚可能……可能是心里不平衡。毕竟我们同期进公司,我现在已经是初级设计师了,她还是助理。”

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像含着一颗将化未化的糖。

“但我真的没想到,她会想抢我的作品。”苏柔低下头,用手指抹了抹眼角——那里干燥得很,一滴眼泪都没有,“这设计的灵感,是我上周陪我妈逛Tiffany时突然想到的。草稿我都还留着呢。”

说着,她真的从随身挎包里掏出一个米白色的Moleskine笔记本。封皮很新,边角没有磨损,一看就是刚买不久。她翻到中间某一页,摊开在张姐面前。

纸上确实是“星芒”的草图。

但线条生硬,比例失调,星芒的尖角画得像狗啃的,明显是照着成品图拙劣临摹的。可关键是——它有日期。页眉处手写着“9月12日”,正好是一周前。

“你看,这是我最初的想法。”苏柔的声音更委屈了,目光却斜向苏晚,嘴角勾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小晚是我妹妹,从小到大,我什么都让着她。但这次……这次真的太过分了。”

办公室安静得可怕。

只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还有不知谁的鼠标点击声,一下,一下,像倒计时。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苏晚身上。那些目光有重量,压得她脊背发酸。她能分辨出其中的成分:有单纯的看热闹,有事不关己的冷漠,有“果然如此”的事后诸葛,还有零星几点……或许是同情?

但同情是最没用的东西。

苏晚攥紧了手。指甲陷进掌心的嫩肉里,疼痛尖锐而真实,帮她对抗着喉咙里那股窒息的涩意。

“我……”她刚发出一个音节。

“证据呢?”苏柔突然打断她,声音拔高了一度,带着表演式的悲愤,“你说这是你的,证据呢?你的草稿本呢?源文件呢?修改记录呢?”

每一个问句,都像一把小锤子,敲在苏晚最脆弱的环节上。

草稿本在苏柔那里——上周被她“借走参考”,再也没还。

源文件是用苏柔的账号保存的——昨晚凌晨,苏柔说“用我账号传,云盘空间大,而且我是设计师权限,方便修改”,苏晚居然信了。

修改记录?她连访问权限都没有。

苏晚看着苏柔。看着她精心描画的眉毛,看着她刷了三层的睫毛膏,看着她涂着豆沙色口红的嘴唇一开一合,吐出那些精心编织的谎言。

突然,她就不想辩解了。

不是放弃。是另一种更清醒的东西——像站在悬崖边的人,低头看着脚下的万丈深渊,突然意识到,害怕没有用,尖叫没有用,求饶更没有用。

要么跳下去。

要么,把推你的人一起拉下去。

她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不是嘲讽的笑,是一种空茫的、近乎剥离的笑容。嘴角弯起来,眼睛里却没有温度。

张姐愣住了。

苏柔的表演也卡了一下。

“张姐,”苏晚的声音响起来,很轻,但异常平稳,像暴风雨中心那片刻诡异的宁静,“您要证据,可以查源文件的修改记录。”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苏柔:“苏柔的账号,登录时间是今天凌晨四点半。上传文件的时间是四点半零六秒。而我——”

她抬起手指了指天花板角落:“公司走廊和公共区的监控是24小时运转的。监控应该能证明,昨晚凌晨两点到五点,我在哪,在做什么。”

张姐的眉头皱了起来。她显然没料到苏晚会提到监控。

苏柔的脸色瞬间白了。她往前一步,声音有点尖:“你胡说!监控……监控昨晚坏了!保安说的!”

“坏了吗?”苏晚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坏得真巧。不过没关系,IT部门应该有系统登录的IP记录。苏柔的账号如果是在公司登录的,IP应该显示公司内部网络。如果是在家登录的……”

她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苏柔家住城西,离公司至少一小时车程。如果她真如自己所说“熬了三天通宵在家画图”,那凌晨四点半,她应该在家,不可能用公司网络登录。

苏柔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开始变大。有人开始翻看那份设计图的打印稿,目光变得探究。

“还有,”苏晚往前走了一步,拿起桌上那张项链设计图,手指点在吊坠中央,“苏柔说灵感来自逛珠宝店。那她能不能解释一下,这个‘W’形的暗纹,是什么意思?”

“W”?

苏柔的表情彻底僵住了。她瞪着设计图,眼睛睁得老大,像第一次看见那个字母。

那是一个极其隐蔽的细节。藏在星芒交错最密集的地方,线条细如发丝,角度微微倾斜,如果不是刻意寻找,根本不会注意到。那是苏晚昨晚画到最后,意识已经半模糊时,下意识加进去的——她名字“晚”字的拼音首字母。

是署名。是烙印。是困兽在囚笼里,用爪子刻下的、最后的印记。

“我……我忘了!”苏柔的声音开始发虚,强撑着气势,“可能就是随手画的!设计师随手加点细节怎么了?!”

“随手画的?”苏晚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每个字都像精心打磨过的匕首,“这个‘W’的倾斜角度是17度。不是随便定的,是根据人体锁骨的自然弧度计算出来的——这个角度能让吊坠佩戴时,正好贴合锁骨凹陷处,不会翻转。”

她把设计图转向张姐,手指顺着线条滑动:“还有它的曲线。不是简单的弧形,是模拟了去年十月双子座流星雨的轨迹数据。我查过天文台记录,那晚流星最密集的时间段,轨迹的曲率正好是这个数值。”

她抬起眼,看向苏柔:“这些,你能说清楚吗?或者,你能告诉我,你是在Tiffany的哪家店、哪个柜台、看到哪件首饰时,突然想到要结合人体工学和流星轨迹数据的?”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连空调的嗡鸣都显得刺耳。

有同事倒吸一口冷气。有人开始交头接耳,声音压得很低,但“人体工学”“流星轨迹”这些词还是飘了出来。看苏晚的眼神,从怀疑变成了震惊,再变成了某种复杂的、近乎钦佩的东西。

苏柔的脸从白转红,又从红转青。她张着嘴,像离水的鱼,胸膛剧烈起伏,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张姐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她拿起设计图,从笔筒里抽出一把放大镜——做珠宝设计的人常备的工具,凑到吊坠位置仔细看。

那个“W”,在放大镜下清晰无比。线条流畅,角度精准,绝不是“随手画的”。

她抬起头,看向苏柔,眼神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解释。”

苏柔的嘴唇哆嗦着:“我……我……”

就在这时——

苏晚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不是**,是震动,嗡嗡的,持续不断,像某种不祥的预兆。她掏出来,屏幕上显示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本市。

她犹豫了一秒,接起。

“苏晚?”

是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冷冽,像寒冬清晨结在窗玻璃上的霜,每一个音节都带着精确的、没有温度的棱角。

“我是傅斯年。”

傅斯年。

三个字,像三颗子弹,击中苏晚的耳膜。她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这个名字她知道。不,应该说,这个城市稍微关注财经的人都知道。傅家年轻一代的掌舵人,傅氏集团的实际控制人,常年出现在财经杂志封面,但真人极其低调,几乎从不在公众场合露面。

“半小时后,”电话那头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在宣读一份商业合同,“到你公司楼下的‘云隐’咖啡馆。关于傅家寻亲的事,我们需要谈谈。”

没有询问,没有商量。是陈述,是通知。

说完,不等苏晚回应,电话已经挂断。听筒里只剩短促的忙音,嘟嘟嘟,敲打着她的耳膜。

苏晚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有那么几秒钟,大脑一片空白。

傅斯年。傅家。寻亲。

昨夜的报纸。肩胛骨的胎记。刘梅的慌乱。苏柔的谎言。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被这个电话粗暴地拼合在一起,拼出一个她既期待又恐惧的轮廓。

“苏晚!”苏柔尖锐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你别想转移话题!这个设计就是我的!你就是嫉妒我!你——”

“张姐。”苏晚打断她,声音恢复了平静。她把手机放回口袋,看向张姐,“监控记录和系统登录IP,麻烦您查一下。我现在有点急事,需要出去一趟。”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苏柔惨白的脸,又回到张姐脸上:“至于离职——等真相水落石出,该离开这个办公室的人,应该不是我。”

说完,她转身走向自己的工位,拿起帆布包,背在肩上。动作不疾不徐,像只是出去吃个午饭。

路过苏柔身边时,她脚步停了停。

没有转头,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

“你拿走了我的设计。我的功劳。我二十年来的人生。”

她微微侧过脸,眼角余光瞥见苏柔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

“但有些东西,”苏晚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却带着铁一样的质地,“是你永远偷不走的。”

苏柔的呼吸骤然急促。她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只发出一声气音。

苏晚没再停留,径直走向办公室门口。

推开门,走出去,反手带上。

厚重的玻璃门隔绝了身后的世界。那些目光,那些议论,那些谎言,都被关在了里面。

走廊很长,日光灯惨白。她的帆布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声音。

但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坚定,有力,像战鼓。

---

“云隐”咖啡馆在写字楼裙楼的三层,以昂贵的价格和绝对的私密性著称。苏晚推开门时,冷气裹着咖啡豆的焦香扑面而来,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雪松味——是某种昂贵的男香。

店里很空。这个时间点,正常上班族都在办公室,能在这里消磨上午的,要么是财务自由的闲人,要么是谈重要生意的角色。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人。

傅斯年。

和财经杂志上的照片很像,但真人更……冷。不是表情的冷,是气质的冷。像一座终年积雪的山峰,远看巍峨,近看只会感觉到刺骨的寒意。他穿着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第一颗纽扣敞着,露出一截冷白的脖颈。

指尖夹着一支钢笔,纯黑的,在修长的手指间缓慢转动。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笔身上折射出冰冷的光。

苏晚走过去时,他抬起了眼。

那是一双极其深邃的眼睛。瞳色是很深的褐色,近乎黑色,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审视的、评估的目光,像在鉴定一件拍品的真伪。

他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苏晚知道他在看什么。洗得发白的条纹衬衫,袖口有些脱线。牛仔裤是大学时买的,膝盖处磨得泛白。帆布鞋边沿开胶了,她用同色的线缝过,针脚歪歪扭扭。头发随便扎成低马尾,碎发散在颈边,因为熬夜而显得毛躁。

全身上下,加起来不值五百块。

和“傅家千金”该有的样子,差了十万八千里。

“坐。”

傅斯年开口。声音和电话里一样,冷,硬,没有任何多余的音节。

苏晚在他对面坐下。椅子很软,是真皮的,但她坐得笔直。

傅斯年把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A4纸,很厚,封面是暗银色的压纹logo——一个繁体的“傅”字,设计成印章的形状。纸质感厚重,边缘裁切得极其工整。

“基因检测同意书。”傅斯年言简意赅,“我查过你的基本信息。年龄、血型、左肩胛骨的梅花形胎记,都和二十年前傅家在医院丢失的女儿吻合。”

他顿了顿,钢笔在指尖停住,笔尖指向苏晚:

“但在检测结果出来之前,我希望你清楚两件事。”

苏晚抬起眼,对上他的视线。

“第一,”傅斯年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像在宣读法律条文,“傅家不需要攀附的外人。如果你的基因不匹配,或者被证实是伪造身份,后果会很严重。”

“第二,即使你真的是傅家的女儿,”他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压迫感骤然增强,“傅家也不是什么童话里的城堡。这里没有公主和王冠,只有规矩和代价。”

苏晚看着那份文件。封面上的“傅”字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光,像某种古老的咒印。

她想起昨晚垃圾桶里泛黄的报纸。想起刘梅惊恐的眼神。想起二十年来,每一次被提醒“你是捡来的”时,心里那种细密的、无处可说的疼。

她伸出手,指尖触到纸张。

很凉。

“我不是来攀附的。”她开口了,声音有些干涩,但很清晰。

傅斯年挑了挑眉。

“我只是想知道,”苏晚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他,没有任何闪躲,“我到底是谁。”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她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不是解脱,是更沉重的东西——像终于承认了自己一直以来的迷失。

傅斯年沉默地看着她。

几秒钟。或许更长。他的眼神里有某种细微的变化,不是软化,更像是……评估标准在调整。

“基因采集。”他收回目光,从文件袋里取出一支密封的采样包,推到苏晚面前,“棉签,刮取口腔黏膜细胞。现在做。”

命令式的语气。

苏晚没说什么,撕开包装,取出棉签。塑料柄很光滑,棉头洁白松软。她张开嘴,把棉签伸进去,在内侧脸颊上刮了刮。

动作很熟练——大学时做过志愿者,采过几次DNA样本。

她把沾了细胞的棉签放回采样管,拧紧盖子,推回傅斯年面前。

整个过程,傅斯年一直看着她。目光像扫描仪,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就在苏晚收回手时,傅斯年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只有一个字:“助”。

他接起电话,没说话,只是听。

苏晚看见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不是愤怒,是一种更冷、更锐利的东西,像刀锋出鞘前那一瞬间的凝滞。

捏着手机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皮肤下的青筋微微凸起。

几秒钟后,他挂了电话。

手机被轻轻放在桌面上,屏幕朝下。

他抬起眼,看向苏晚。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可以称之为“情绪”的东西——不是善意,是某种混杂着讥诮、怒意和一丝……无奈的东西。

“看来,”傅斯年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冷,冷得像冰刃刮过玻璃,“我们的‘认亲流程’,得提前了。”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傅明远,”傅斯年说出这个名字时,嘴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我二叔。他找了个女孩,自称是傅家二十年前丢失的女儿。现在正在君悦酒店开记者发布会。”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他找的‘女儿’,左肩胛骨上,也有一个梅花形胎记。”

苏晚的呼吸停了。

她握着玻璃杯的手指猛地收紧,冰凉的触感顺着神经爬上来,却压不住心底那股骤然窜起的寒意。

窗外,阳光正好。

城市在脚下运转,车流如织,人潮如蚁。

而她坐在这里,握着一杯已经冷掉的柠檬水,突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从她看到那张报纸的那一刻起,

从她追问刘梅二十年前的那一刻起,

甚至可能,从二十年前她被抱离医院的那一刻起,

她就已经被扔进了一个漩涡。

一个由血缘、谎言、财富和权力编织成的,深不见底的漩涡。

而现在,

漩涡开始收紧。

她的反击,从来不是为了成为什么“傅家千金”。

她只是想要回属于自己的名字。

属于自己的真相。

属于自己的,

人生。

而这条路,注定不会平坦。

因为在她想要认祖归宗之前,

已经有人,

抢占了她的位置。